《与君偕行》竹子想躺平

35、第 35 章 我一天没见

　　次日傍晚，江烁从营中回来，一进西厢房就被陈景宇揽进了怀里，吻的喘不过气。
　　江烁推开他一点，喘着气说：“等会儿，我衣服还没换。”
　　陈景宇又吻上来：“等不了，我一天没见到你了。”
　　恰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赵铁牛那粗犷的嗓门：“陈副统领，俺和小川来看看你的伤，顺便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房门口了。
　　“快放开我，铁牛哥来了。”江烁一惊，下意识想挣开。
　　陈景宇却没容江烁挣开，甚至又亲了江烁一口，亲完就侧耳仔细听外头的动静。
　　就在赵铁牛要伸手推门时，另一个声音急匆匆响起，是白小川：“铁牛哥！等等！”
　　赵铁牛要推门的手停了下来，疑惑问道：“咋了？”
　　白小川的声音压得极低，有点窘迫：“别……别进去，小将军在里头呢。”
　　赵铁牛大概愣了一下，随即“噢——”地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接着是一阵沉默。
　　江烁屏息听着，赵铁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有几分苦涩，不似平日那般爽朗。
　　赵铁牛：“年轻人就是黏糊，挺好、挺好的……”
　　赵铁牛没再说话，脚步声再次响起，是朝着院外去了，渐渐远了。白小川跟了几步，又回头朝着厢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快步追着赵铁牛离开了，脚步声彻底消失。
　　房里，江烁听得清清楚楚，他想起这些日子，赵铁牛总是沉默着操练，沉默着吃饭，偶尔笑一笑，也是那种苦涩的、空落落的笑。
　　孙老三不在了，那个平日里总爱跟他斗嘴，战场上却挡在他身前的三哥，永远不在了。
　　江烁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陈景宇感受到江烁的变化，手臂轻轻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许久，江烁才低低地开口：“阿宇，你说……铁牛哥他会好起来吗？”
　　陈景宇轻声道：“会，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江烁“嗯”了一声，把脸埋进陈景宇颈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动了动，抬起头来。
　　陈景宇问：“心情好点了？”
　　江烁“嗯”了一声，没说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陈景宇由着他蹭，手臂依旧环着他，掌心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过。

　　一晃月余，雄峰骑的各项事务也已安排妥当。阵亡将士的抚恤发了下去，空缺的兵员也陆续补齐，新兵们□□练得叫苦不迭，却也渐渐有了模样。
　　江烁终于能喘口气，得了几天空闲。陈景宇的伤养得七七八八，虽还不能拉弓射箭，但日常活动已无碍。
　　这日隅中，阳光正好，晒得人全身都透着懒意。
　　江烁在院子里踱了几圈，百无聊赖，转头对坐在廊下翻看兵书的陈景宇道：“阿宇，咱们出去转转吧，在家闷得慌。”
　　陈景宇：“想去哪儿？”
　　“去焕哥那儿看看。”江烁道，“上回匆匆忙忙的，也没好好说话。听说他最近给大山兄弟置办了宅子，咱们去瞧瞧。”
　　两人刚出院门，迎面撞上江焱。少年脸上却神采奕奕：“二哥，陈大哥！你们这是要到哪儿去？”
　　江烁道：“去焕哥家转转，你今日休沐？”
　　“是啊，轮休呢，”江焱眼睛一亮，“我也去，正好找小石头说说话。”
　　江烁挑眉：“你和小石头处得倒好，在营中就天天见面，休沐也要特地找过去。”
　　江焱：“我们都是新兵嘛，又一起在巍城搬过砖，就熟识了，小石头这人挺实在，不耍心眼偷懒。”
　　三人便一同往江焕的宅子去。
　　江焕的宅子在赤焰关内靠东的一条巷子里，很是清净，黑漆木门，推门进去，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院，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花。
　　正屋三间，厢房两间，一眼看去，桌椅板凳、柜橱箱笼，虽不奢华，却一应俱全。
　　院里静悄悄的，厨房方向传来“笃笃”的切菜声。
　　“焕哥？大山？”江烁扬声唤道。
　　听到声音，张大山从厨房探出身来，腰间系着粗布围裙，见是他们，憨厚的笑了：“小将军、陈公子、小焱少爷，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屋里坐。”
　　江烁打量了一圈院子，对陈景宇低声道：“焕哥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
　　陈景宇“嗯”了一声。
　　“焕哥……东家他上午出城了，南边来的一批货到了，得他亲自去接应，估摸着得天黑才能回来。”张大山说着，手脚麻利地搬凳子、倒茶水，“你们坐，我去沏茶。”
　　江烁摆摆手：“别忙活了，我们就是闲着过来转转。小石头呢？”
　　“在屋里歇着呢，难得轮休。”张大山朝西厢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小石头！小将军和陈副统领来了，还有小焱少爷！”
　　张小石揉着眼睛从厢房里走出来，看起来是刚睡醒的样子。他先整了整衣衫，规规矩矩向着江烁和陈景宇行了礼，才看向江焱。
　　他与江焱确实熟悉了，一看到江焱立刻眉开眼笑。
　　江焱几步走过去熟稔地拍了拍他肩膀：“睡到现在？你可真行。”
　　张小石不好意思地笑笑：“累嘛，再说了，我也不是一直睡到现在，我早上起来吃过早饭了，后来回屋，不知怎么就又睡着了。”
　　张小石如今结实了不少，和江焱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话。
　　不多时，张大山从厨房端了几个菜出来，摆在堂屋的方桌上：“家常便饭，几位别嫌弃。”
　　众人落座，江焱先夹了块羊肉，尝了尝：“嗯，入味！”
　　张小石也跟着动了筷子，吃了一口就皱了眉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哥，你这羊肉炖得跟焕哥比差远了啊，盐放多了齁咸，姜也放多了味儿太冲了。”
　　张大山笑骂：“臭小子，以前逃难的时候，能有口糊糊就不错了，你现在有的吃还挑上了！”
　　“那能一样嘛！”张小石理直气壮，“以前是活命，现在是过日子。焕哥炖的羊肉才叫香，再看看今天你炖的这个，就差点意思了。”
　　张大山作势要拍他：“欠揍是吧？”
　　张小石灵活地躲到江焱身后，探出头来继续逗自家哥哥：“我说真的嘛！”
　　江烁和陈景宇在一旁看着兄弟俩斗嘴，都忍不住笑了。江焱更是笑得不行：“大山哥，小石头这是嫌弃你呢！”
　　正说笑着，院门开了，是江焕回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见家里这么热闹，笑道：“哟，都来了？”
　　张大山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伸手接油纸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天黑才能到吗？”
　　江焕把油纸包递给张大山，边洗手边道：“事情办得顺，就提前赶回来了。路过西街买了只烧鸡，小石头今天回来，我又来不及做饭，怕他吃不好。”
　　张小石欢呼一声：“还是焕哥好！”
　　江焕这才看向江烁等人，点头打招呼，又对张小石道：“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下厨，让你哥歇着。”
　　这一顿饭吃得热闹，张小石果然胃口大开，连吃了好几碗。张大山给小石夹了块鸡腿，江焕则给张大山碗里添了菜。
　　江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碗笑道：“焕哥做饭的手艺确实可以，我刚来边关那会儿，吃不惯这边的饭，也都是到铺子里找焕哥蹭饭。”
　　他侧头，陈景宇正往他碗里添了只鸡翅膀：“吃。”
　　江烁“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吃完。江焕起身收拾碗筷，张大山连忙抢着干：“我来我来，你歇着。”
　　张小石也跟着帮忙，兄弟俩挤在水槽边洗碗，不知说了什么，又笑闹起来。
　　离开时，已是夕阳西下。
　　回府的路上，江烁背着手慢悠悠走着，忽然对陈景宇道：“焕哥和大山这样，挺好。”
　　陈景宇点头：“两心相知，平淡相守，是福气。”
　　江烁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洒在陈景宇脸上，他忽然伸手，握住了陈景宇的手。
　　陈景宇随即唇角弯起，回握住他。
　　走在前头几步的江焱无意间回头，瞧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猛地顿住脚步，嘴巴张了张，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你、你们……”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烁挑眉看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把陈景宇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问道：“我们怎样？”
　　江焱被他一问，更慌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交握的手，把脸扭到一边，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大伯知道你们这样吗？”
　　江烁和陈景宇对视一眼，陈景宇轻轻捏了捏江烁的手指，转向江焱：“国公爷前些日子忙军务，这两日也闲了，我们正要告诉他。”
　　江焱这才转回头，脸上还是红红的，眼神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点了点头小声说：“哦……那，那挺好的。”
　　说完，他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扭过头去，脚步匆匆地往前走，走得更快了些，拉开了一点距离。
　　江烁看着江焱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晃了晃和陈景宇牵着的手：“他还挺能操心。”
　　陈景宇也笑了笑，目光温和：“他很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