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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愿为小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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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京城比年前更是热闹了几分,交好的官宦人家之间,帖子往来不断,不是这家办个赏花,就是那家组个诗会,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但镇国公府却像是与那些热闹隔了一层,没那么喧闹。
年轻一辈里,江烽远在边关,秦月瑶怀着身孕不便出门,江烁则依旧是那副需要“静养”的模样,闭门谢客。
江烁心里算着日子,出了正月十五,父亲和自己就该动身返回边关了。可一想到陈景宇,他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陈景宇的伤已经无碍,自己这一走,他会何去何从?
难道真要就此分道扬镳?
这几日,他连每日雷打不动的与陈景宇切磋武艺的环节都有些心不在焉,出手软绵绵的,破绽也多。
陈景宇将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在他露出明显破绽时轻轻格开,并不追击,权当没发现江烁的异常。
初六一早,江烁从母亲苏氏处请安出来,正遇上叔母李氏带着堂弟江焱和堂妹江灼过府叙话。
两位母亲在暖阁里细谈,为江焱去边关做准备,江烁带着江焱和江灼去了院子里。
江焱过了年已十三岁了,他从前身体弱,所以比江烽和江烁初次去边关时的年纪大上了几岁。得知几天后就能去向往已久的边关,江焱兴奋得不得了,缠着江烁非要讨教几招。
江烁反正也无事,便应了下来。
两人在院中空地上摆开架势。
江灼一听要比试,立刻来了精神,也不怕冷,自己哒哒哒跑到廊下的石阶上坐下,小手托着腮,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场面。
“二哥,请指教!”江焱抱拳一礼,随即深吸一口气,率先攻了上来。
江烁存心考校他的根基,并不急于取胜,只以守势应对,身形微动,便轻松格开或避过了江焱的攻势。
在江焱露出破绽时,江烁屈指在他肘部轻轻一弹,引得江焱手臂一麻,攻势也跟着一滞。
“哎呀!”江灼忍不住低呼一声,小身子也跟着绷直,仿佛那一下是弹在了自己身上。
看到江焱迅速调整又攻上去,她才松口气,小声嘟囔:“哥哥加油!”
江焱久攻不下,难免有些心浮气躁,看准一个空档,一记迅猛的直拳直取江烁面门,力道不小。
江灼看得屏住了呼吸,小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江烁却是不慌不忙,眼见拳风已至胸前,腰身一转避开锋芒,同时右手扣住了江焱的手腕,顺势往侧后方一引。
江焱这拳力道用尽,又被这一带,脚下顿时不稳,踉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哇!二哥好厉害!”江灼已经从石阶上跳了起来,拍着小手欢呼,脸蛋兴奋得红扑扑的。她跑近前,仰头看着江烁,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就那么一下,哥哥就站不稳啦!”
江焱虽败了,却毫不气馁,眼睛更亮了些,他稳住气息,对着江烁心悦诚服地抱拳:“二哥好生厉害!我这点本事,果然还差得远呢。”
江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底子打得很扎实了,力气也不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临敌之时,还需更沉得住气,观察对手的破绽。别急,慢慢来,到了那边,有的是机会磨炼。”
“嗯!我记住了,谢谢二哥!”江焱用力点头。
江灼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挺起小胸脯,说:“二哥,我也记住了!要沉住气!”那认真的小模样,逗得江烁和江焱都笑了起来。
江烁揉了揉江灼的脑袋瓜:“我们小灼也很有悟性嘛。”
得到了夸奖,江灼更加得意,拉着江烁的衣角晃了晃:“二哥,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打北戎坏人!”
辞别了仍沉浸在兴奋与向往中的江焱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江灼,江烁独自往回走,心里那点关于离别的愁绪,被这小兄妹俩闹的淡了些,但一想到院中那个人,思绪又不由得沉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四下静悄悄的,又没见到陈景宇的身影。
“思茗,阿宇呢?”他扬声问道。
思茗回道:“二爷,陈公子刚才说出去走走,小的瞧见他又往东边角门方向去了。”
又是角门?
江烁心头莫名一跳,脚步已不自觉地朝那边迈去。
穿过月洞门,远远就瞧见陈景宇站在那扇侧门边,正将一个钱袋递给一个小贩打扮的陌生人,随后,从那陌生人手中接过了一盏花灯。
那花灯造型别致,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兔儿灯或是角灯的模样,而是一匹扬蹄昂首的骏马。
见江烁过来,那小贩模样的人立刻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陈景宇转过身,将手中的马灯递给江烁:“快元宵了,街上灯市正热闹。我想着你虽出不去,在府中也是要过节的,便买了一盏。我瞧着这马儿很是精神,与你有几分相似,送你。”
江烁接过那盏马灯,做工算不得顶精致,但那马的神态确实飒爽。
他提着灯,抬头看向陈景宇,问道:“阿宇,你可知……过了十五,我就要随父亲动身去边关了。”
陈景宇点了点头:“听思茗提起过行程。”
他这般平静,反倒让江烁心里更是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涌上来,江烁赌气般直接问了出来:“那你呢?你伤已经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是要回家乡,还是去什么别处?”他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眼睛紧紧盯着陈景宇,“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边关?”江烁说这话时一直看着陈景宇,心底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陈景宇垂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抬起头。他迎着江烁的目光,轻轻颔首:“也好。我本就无处可去,赤焰关我正好还没去过,能与你同去,很好。”
江烁愣在原地,激动地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他预想了许多种回答,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江烁傻乎乎地重复问道:“真的?你愿意去?”
陈景宇看着他这副难得呆愣的模样,笑意更深,肯定地又点了点头:“嗯,愿为小将军鞍前马后。”
“太好了!”江烁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一把拉住陈景宇的胳膊,“边关虽然和京城比起来条件差了些,但天高地阔,自在得很!你放心,有我在,肯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沙场点兵!”
他提着马灯,拉着陈景宇就往回走,脚步轻快,嘴里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起来:“我得回去赶快去跟思茗说,让他赶紧给你准备些厚实的衣裳,边关可比京城冷多了,还有骑射的装备,这些我那儿都有备用的,我还有几把好弓,刀剑也不少,你去挑一挑,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先用着,以后我再找人给你定做……”
陈景宇任由他拉着,听着他的话,目光落在他拉着自己手臂的手上,又移到江烁神采飞扬的侧脸,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夜幕降临,镇国公府内已挂起了各色灯笼,但比起外头的热闹来,终究是差了些意思。
江烁在屋里踱来踱去,终于忍不住对坐在窗边看书的陈景宇道:“阿宇,咱们也出去逛逛吧!在家闷了这么多天,我都快闷出毛病来了。反正过两日咱们就走了,也不怕二皇子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陈景宇放下书卷,看着他坐不住的样子,笑了笑答应道:“好。”
两人跟苏氏禀了一声,说要出门走走,透透气。苏氏知江烁在家这些日子憋得狠了,又想着他即将离京,便嘱咐了几句“早些回来”,就放他们出了门。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各色花灯将街道映照得亮如白昼,叫卖声、欢笑声、丝竹声不绝于耳。
江烁拉着陈景宇,灵活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先挤到前面看了好一会儿舞龙舞狮。江烁看得兴致勃勃,也跟着大声叫好,连日来的憋闷都随着这喧闹的人声散了。
随后,两人又溜达着去赏灯。街道两旁挂满了形态各异的花灯,蟾蜍灯、楼台灯……看得人眼花缭乱。不少灯下还悬着谜条,引来许多年轻的公子小姐在灯下猜谜赢花灯。
江烁在一盏莲花灯下停下了脚步,指着一条谜语念道:“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读完,江烁歪头思索,“这是什么物件?瞧着文绉绉的”他挠头想了半天,嘴里嘀嘀咕咕,“端方坚硬……是石头?可有言必应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