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64、蝴蝶犬 他的正经事

　　莱恩心脏停跳半拍，表面无比冷静地说：“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好像我跟你多熟悉似的，我回不回家也跟你没关系。”
　　海因里希体会到莱恩在暗示划清关系，露出难以言喻的嫌恶表情：“你能不能停止在外头搞的那些恶心戏码？赶紧回去做点正经事。”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你不要死缠烂打，太难看了，”洛斯开了口，“他的正经事，就是和我在一起。”
　　海因里希：“？？？”
　　古怪的氛围和对话让海因里希的面部肌肉有些扭曲：“一个实验体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看向莱恩：“我该称赞你训狗技术强吗？看看这家伙，一心只想着维护你。”
　　“别分不清状况，海因里希，”莱恩发出冷漠的笑声，“你才是那条被训得很好的狗。”
　　海因里希的脸更扭曲了，非常难看。

　　莱恩有点意外在浮空船上遇见海因里希。
　　只是有点，毕竟浮空船是他们家族的产业，海因里希随时可以上船来放松身心，享受比最高级会员更重视更贴心的待遇。
　　海因里希和洛斯两个人面对面，剑拔弩张是必然的，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发酵下去，周围的安保人员准备随时扑上来按住洛斯，更外围已经站了不少看戏的路人。
　　莱恩：“我们离开这里吧。”
　　“嗯。”洛斯抓着莱恩的手腕，从海因里希身旁走过。

　　海因里希额头的青筋暴跳。
　　安保队长上前一步，压着声音问：“先生，需要我们处理他吗？”
　　“不。”海因里希阴恻恻地说，“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抓住他，亲口告诉他所有一切，欣赏他的痛苦绝望。”

　　海因里希让安保人员别跟着自己，一个人离开VIP贵宾区，下到3层游客区，穿过游客区的大舞池，忽略其他人对自己投来的各色目光，从舞池的另一个出入口离开，左拐右拐，进了3011客房。
　　他走到落地玻璃前，无声地看着玻璃上的蓝天白云。
　　看似玻璃，其实是屏幕，蓝天白云是播放出来的画面。

　　有个人进了房间。
　　“许久不见，你还好吗？”来人说。
　　“你来浮空船上做什么？”海因里希稍稍回头，看了来人一眼。
　　进来的男人有两米多高，身强体壮，手臂上的肌肉充满力量，令人畏惧。
　　“三艘在天空遨游的大船是摇篮市著名的旅游胜地，”高大男人走向海因里希，“我和很多人一样，上来消遣。”
　　海因里希阴沉地戳穿他的话：“你是个工作狂，你不喜欢浪费时间的行为。”
　　“不是不喜欢，”高大男人来到海因里希身旁，“你知道的，我总是没时间。”
　　海因里希继续盯着虚假的蓝天白云：“所以你终于有时间，在这一天到了这艘浮空船上？我不信，你在谋划什么？”
　　这个男人不论什么时候到了“世界的摇篮”号上，海因里希都会意外吃惊，他知道这家伙的行事风格，全年无休家常便饭。
　　但这个男人自称到船上消遣的这一天，伊万也在船上，海因里希立即警觉。
　　对方有些无奈：“真的只是上来消遣，很多人说人的一生怎么都应该到浮空船上来体会一次，你也说过这样的话，我就来了。”
　　“你最好真的只是到浮空船上来消遣的，我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丢下这句威胁，海因里希大步离开房间。

　　莱恩返回赌桌，蕾贝卡立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隐约看到阿扎雷洛的大公子海因里希，怀特先生似乎跟他发生了不愉快。”
　　“我看到你也在那，跟怀特先生手牵着手，”蕾贝卡两手捧着茶杯，小指翘得很高，用非常火热的目光在莱恩身上扫射，“你跟怀特先生进展很快嘛，但海因里希是怎么回事？快把所有一切一五一十告诉我！为了维持淑女形象，我刚才不能凑得太近，不能对八卦表现得太感兴趣，可恶！”
　　莱恩在朋友们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眼光下坐到椅子上，简要地说：“怀特跟海因里希不对付。”
　　“他居然敢跟海因里希不对付，活得不耐烦了。”内斯特发出不屑的轻哼。
　　“怀特先生初到摇篮市，就跟本市的土皇帝家族发生冲突，要么他太蠢，要么他有跟海因里希不对付的资本。”蕾贝卡说，“看在那张脸的份上，我希望是后者。”
　　她的笑容深邃：“真庆幸我选择在‘世界的摇篮’号上度过这个月，而不是别的浮空船。”

　　“好了，各位，我和莱恩有个约会，晚点见。”蕾贝卡放下茶杯。
　　莱恩起身，蕾贝卡将手轻轻地放到他的臂弯，两人结伴离开。

　　他们下到4层。贵宾区。
　　蕾贝卡问莱恩，是想直接去2层观光，还是一路慢悠悠地走走看看。莱恩选择后者。
　　贵宾区的装潢跟VIP贵宾区比起来，奢华程度大打折扣。VIP贵宾走廊挂了许多古典名画，贵宾区走廊则都是些新兴派画作，且不存在生态回廊。

　　“莱恩，快看那边。”到了4层，蕾贝卡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莱恩转头，看到贾斯蒂斯顶着一张被换脸片修饰而成的普通面容，站在圣者雕像前，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义眼一眼就能看穿贾斯蒂斯普通面容下的真实面容，显然蕾贝卡也一样。
　　莱恩：“沙利文·图林，前段时间他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他居然选择到浮空船上来，真让我意外。”蕾贝卡说道，“我很好奇他在想什么。”
　　莱恩：“只要舍得花钱，浮空船是避难的好地方，CCPD管不了浮空船。”
　　蕾贝卡：“所以图林单纯只是在船上避难吗？那多让人失望。”

　　离开4层，到了3层。游客区。到处都是人。
　　莱恩：“人也太多了。”
　　他们一下到3层，立即有6名安保人员前来为他们护航，加上蕾贝卡的私人保镖，把游客阻挡在两米之外。即便如此，莱恩仍然感到体验不佳。
　　蕾贝卡说：“3层总是这样，偶尔我会到3层来看看，那感觉有点像小时候观察蚂蚁窝。”

　　两人很快离开游客区，下到2层。后勤区。
　　后勤区的空间被高效利用，走廊、房间的宽度和高度被压缩，没有任何装饰，任何物品都只讲究实用性。灯带散发冷白色的光，越往深处，渐渐地连墙壁都没有了，能看到裸露的管道、线缆和通风槽。
　　工作人员迈着快速的步伐走来走去，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当路过莱恩和蕾贝卡身边，他们的脚步会稍微放慢一些，低头恭谨地打个招呼。
　　负责他们此次后勤区之行的经理露着礼貌的笑容，又不让人觉得太过服务性，一路走，一路介绍：
　　“安保监控室，全天24小时都有专门的分析师监控和分析摄像头、传感器、门禁系统数据。”
　　“物资仓库……船员宿舍……”

　　莱恩：“安保人员是阿扎雷洛公司自家培养的，还是外面雇佣的？谁是管理人？”
　　经理：“……都是公司内部培养的精英战士，由玛德琳女士管理。”
　　莱恩：“上层客舱的安保和其他区域是同一套系统，还是分开的？”
　　经理：“？”
　　经理：“同一套，均由船载综合管理AI‘蝴蝶犬’梳理。”
　　莱恩：“安保数据全都传到这里来？”
　　经理：“上层客舱的数据会传到另一个房间，由另一批人负责分析管理。”

　　又观光了一些时间，莱恩嫌无聊：“好像没什么好看的。”
　　“毕竟是人家工作的地方，不是供人娱乐的，”蕾贝卡停下脚步，“不能再前进了，前面是工业区。”
　　莱恩看着面前封闭的大门，问：“工业区有什么？”
　　蕾贝卡：“没什么有趣的，工业区连正经墙壁都没有，仿佛步入浮空船的钢筋铁骨之中。”
　　莱恩：“听起来很有意思。”
　　“听我的劝，别对工业区感兴趣，我曾在经理和轮机工的带领下进去过一次，满眼只有而且只有裸露的钢铁和船体设备，气味还很难闻。”蕾贝卡提议，“想不想看看‘蝴蝶犬’？”
　　莱恩：“好啊，我很有兴趣。”

　　经理刷了两次不同权限的卡，带蕾贝卡和莱恩到了一个类似观察室的房间，观察室单向玻璃的另一边房间面积很大，中央坐落塔形复合式计算机，塔形计算机向外延伸出多个操作终端，多名工程师正在不同操作终端上认真操作。
　　蕾贝卡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工程师们今天似乎格外忙碌。”
　　经理回道：“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两名新来的程序员违规操作，很快就被揪出来赶走了，他们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出于安全考虑，我们的工程师还是要进行一次全面的系统检查。”
　　莱恩盯着塔形计算机，问：“那就是‘蝴蝶犬’？”
　　经理：“那是‘蝴蝶犬’的控制终端，‘蝴蝶犬’的中央服务器位于1层，只有少数人有权限知道中央服务器的位置。”
　　莱恩：“它的控制终端和中央服务器是物理隔离的吗？还是终端仅限远程访问节点？”
　　莱恩：“如果有人拿到了终端权限，能直接访问中央服务器，还是必须在1层做物理认证？”

　　莱恩：“不过如此，这里的安保还不如我家。”
　　经理：“……”
　　经理的笑容仍然礼貌，但带上了几分冷意：“安格里先生，您对浮空船安保系统充满好奇，为了确认安全，我需要对您的身份进行验证，您上船时使用的身份是……安格里家族企业继承人？”
　　莱恩：“是的。”
　　一个人带来验证用仪器，然后站到经理侧后方。观察室的一些人站了起来，走到莱恩的身后，无形地堵住莱恩逃离的出口，他们拥有不俗的肌肉，腰间的枪支在外套下隐现。
　　蕾贝卡退后两步，事不关己地旁观，不打算帮莱恩说话，任何客套行为都不会做。莱恩到了2层后，一直肆无忌惮地说些敏感问题，成年人该明白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会引发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