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24、值得纪念 明天见，不

　　莱恩被沙发怀抱着，不知不觉进入梦乡。他不知道旁边的人盯着自己看，看了很久才站起来，离开客厅。

　　自从认识到自己在家庭的定位，莱恩经常做梦，睡得不好，今天他什么梦都没有做，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后特别舒适，心灵都因饱满的休息得到了抚慰。他第一眼看向旁边的单人沙发，叫道：“洛斯，你去哪了？！”
　　他打开通讯频道，这就要给洛斯发信息。

　　洛斯从窗户翻进来，愉快地说：“我在探索。”
　　莱恩心情平复下来：“一醒来就看到你那张漂亮的脸，感觉真好，我饿了，你会不会做饭？”

　　洛斯跃跃欲试：“没做过，可以尝试。”
　　莱恩：“你试试吧，我只认识食材在餐盘里的样子。”

　　莱恩打算叫个全城快送买食材，让送到某个地点，再由洛斯出门去取，结果没网根本打不开采购平台，只好勉为其难走出家门，走到一条街外，才得以叫上快送，亲手把食材拎回家。

　　洛斯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一个多小时后，莱恩坐到餐桌前，看到餐桌险些被盘子铺满，每道菜的外观看起来都介于乏味和可疑之间，考虑到洛斯第一次下厨，没能做出让人食指大动的佳肴，是可以理解的。

　　盯着莱恩把一块合成肉片放进口里，洛斯忐忑询问：“好吃吗？”
　　莱恩：“好难吃。”

　　“朋友，这是你第一次做饭，不管做出什么结果，我都应该评价得委婉些，”莱恩拿起餐巾捂嘴，艰难地咽下事物，“这就是委婉过的评价。”

　　“我觉得还行。”洛斯尝了口合成肉片。

　　搭档对食物的评价永远都是还行、不错，莱恩早在心里把他开除出美食评审界，然而他却说：“你对烹调感兴趣的话，我会期待你将来的成果。”

　　洛斯摇摇头：“只是一时新鲜，以后应该不会再做了。”

　　莱恩告诉洛斯可以在庄园里随便做任何事，不需要过问他。他说完这话，发现洛斯用餐的动作变得迟疑，叉子在肉片上搅动，迟迟不放入口中，好像他的话给洛斯带来了烦恼。

　　洛斯：“没有带来烦恼，只是疑惑，外界的人都像你这样，还是我运气好？”
　　运气好三个字差点害莱恩笑出声，他连忙抿了下嘴唇说道：“你要小心外界的人，而我……诚实地劝你要更加小心我。”

　　洛斯用探究的目光在莱恩身上扫来扫去：“在我之前成功出逃的实验体，阿扎雷洛没能把他抓回去。他被在外界认识的新朋友杀死了，浑身的零件都被拆出来卖掉，新朋友得到了一大笔钱。”

　　莱恩：“我不会贪图你的身体能带给我多少金钱，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对方的目光变得锐利，像是想穿透衣料和皮肤，看清楚他的本质，他很不自在，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不要这样看人。”

　　“我没有扫描你，今后也不会随便扫描别人。”洛斯会错意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拥有这样的容貌，不要随便用这种视线盯着人看……不，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有点……”莱恩对洛斯的视线有些敏感，决定起身暂离，冷静一下。

　　莱恩让脸部皮肤吹了会凉风，没过多久返回，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两个烛台，他一一点亮拢共六个蜡烛，天使底座虔诚地虚捧烛火。然后他又走开了，这次带回来一个花瓶，并关了室内顶灯。

　　花瓶摆在餐桌正中央，里头的拟真花花朵很小，数量繁多。
　　洛斯没什么植物相关的知识，莱恩告诉他这是满天星。

　　昏暗的餐厅，唯有蜡烛提供晦涩的光芒，仅仅照亮餐桌和两人的面容，满天星灿若繁星，朦胧美丽。

　　洛斯问：“为什么要点蜡烛和摆花？”
　　莱恩答道：“这是你第一次下厨，我认为值得纪念，因为是临时决定，我只能弄来这些，希望你不介意。这世上值得感恩的事有很多，饥饿的时候有人带来食物，绝对能算其中之一。谢谢你为我送来能果腹的食物，我会怀着感激的心情享用。”

　　洛斯：“食物是快送带来的。”

　　“不要破坏氛围，先声明，我不会把它们吃完。”莱恩叉起一块东西，仔细端详，难以辨别这块东西最初是什么。

　　洛斯望向天使烛台，烛火摇曳，他的绿眼眸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在每年最后一个礼拜的礼拜天，实验室会点缀类似的装饰，每个人能休息半天，在教堂感激家主赐予的安稳生活，然后分享一块据说受过家主赐福的圣饼，这才是纪念日。只是一顿晚餐，你就认为值得纪念，是否有些随便？”

　　莱恩努力咽下口里的事物，说道：“你已经摆脱实验室，只要你乐意，可以把每天都当值得纪念的日子。”

　　洛斯：“我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
　　莱恩：“没有意义，随心所欲。”

　　洛斯的视线移向莱恩，火光在他的眸子里跳动。

　　“你该不会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吧？”莱恩简直想举手投降。
　　洛斯说：“不，我在想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生活一定很难变得无聊。”
　　莱恩笑眯眯：“这句话你说对了。”

　　用完餐，洛斯把盘子都塞进洗碗机，和莱恩并肩上楼回房。洛斯以安全为前提考量，选定主卧隔壁的房间为自己的卧室。主卧和他的房间都有个突出的平台，被设计为风格相近的小露台，拟真绿植丰富。

　　莱恩在露台的摇椅坐下，打开全息平板，再次意识到家里没网。这时他听到有人走到隔壁露台，抬眼望去，洛斯笔直站在护栏前，看着远处的浮空船发怔，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浮空船广告板还在播放阿扎雷洛新家主念通稿的画面。

　　莱恩感到无奈，虽然说洛斯目不转睛看着的人其实是自己，他情不自禁有些飘飘然，可也不应一天这么多次被吸引。天上那个经过多番处理的画面，简直像施下了魔法的画布，洛斯没有抵抗能力。
　　伊万愿意把西里奥团队吸纳进核心实验基地，不得不承认灵魂锁印记确实有点东西。

　　他拿平板敲了敲护栏，制造很大的响声。洛斯转头看了过来。
　　“我把布莱兹送回双峰，他的爷爷陶德心疼坏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他汇报今天的收获，“陶德是人有完人实验室的意识转移研发者之一，已经经手过很多次意识转移操作。”

　　洛斯走到露台侧面，双手撑着侧面护栏，认真地望着莱恩。

　　莱恩：“我想利用布莱兹把陶德从双峰引下来，但好像这样还不够，陶德没有下山的打算。他有自知之明，就算下山，他也没本事追查布莱兹遇到了什么事，没能耐执行报复。”
　　“他只是个研发人员。”洛斯说。
　　想逼迫一个研发人员离开安全区，很难。

　　莱恩：“好在我记下了几个陶德客户的名字，还可以从客户下手，如果客户出了问题，陶德必须有所行动。”

　　洛斯半眯起眼睛：“为什么你能看到陶德客户的名字？”

　　沐浴对方审视的目光，莱恩泰然自若：“我帮忙把在外面受委屈的布莱兹带回去，陶德很感激我地招待我，我趁他不注意偷看了一眼他的工作日志。顺便一说，我以前帮陶德处理过不安分的测试实验体。”

　　洛斯目光微微闪动，没多说什么。

　　莱恩：“具体要怎么通过客户逼迫陶德下山，我还要想想。”
　　洛斯：“制造服务出问题的现象。”
　　莱恩：“是个好办法，操作细节有待商榷……”

　　莱恩困了，打了个呵欠，眼睛迷蒙：“今天很晚了，我先睡了，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
　　“你睡吧。”洛斯说。
　　转身回房间前，莱恩回过头来：“不要乱跑。”
　　洛斯：“我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