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啊 “我喜欢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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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好，时间尚早。
路无歧揉着稍显凌乱的头发打开门，昨晚的记忆如碎片般飞速闪过，他脑中一片混沌也懒得去一一逮捕。
刚走几步就见文溦情端着牛奶放到餐桌上，他心中莫名感到近乡情怯，耳边仓促间闪过了什么让他脚步一顿，整个人立在门边。
“我还是喜欢薄荷。”
“你看到我我就会很开心。”
“喜欢你。”
然后他说了什么？路无歧抓紧门框拼命回想，但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回答。
去酒吧、喝酒、回来、睡觉，一幕幕浮现又幻灭，最后定格在他抓住了文溦情的手……
他可能要做喝醉就不承认的渣男了，路无歧想。
文溦情站在他几步之外的地方，腰间围着的围裙还没有取下来。他始终安静地等待着，等待同那杯牛奶一样被随意摆在什么位置。
他硬着头皮松开门框走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若无其事道：“早上好。”
文溦情忽然朝他伸出手，路无歧下意识闭上眼，因为太过用力眼前霎时一片黑暗。
他蜻蜓点水般掠过他抿紧的唇和微微皱着的眉，平静地抚平几缕顽固的头发后退后一步，“早上好。”
路无歧全身神经紧绷着，面部肌肉几乎僵硬成一团，预想中的触感却没有到达，头顶忽而一痒，他猛地睁开眼，文溦情已经在摆放餐具了。
……所以你在做什么？
路无歧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头，竭力压下发丝传来的阵阵痒意，耳尖泛着细微的红。
整个吃饭的过程他几次欲言又止，刚抬起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又立刻心虚地低下头。
这么几趟下来，饭没认真吃几口，眼保健操倒是做了不少遍。
“别看了，吃完再问。”文溦情无奈打断。
“噢。”
路无歧于是揣着疑问老老实实地吃饭。
“想问什么？”
在回他家的路上，路无歧闻言侧头看驾驶位的人，声音清润，侧脸俊朗，戴着腕表的手骨节分明，搭在方向盘上赏心悦目。
其实他没想蹭吃蹭喝还蹭车的，但文溦情执意要送他，盛情难却，他半推半就地就坐在了这里。
“……我们，”路无歧问出了那句出现频率很高的话，吸了一口气迅速说完，“现在是什么关系？”
文溦情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了，但还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他沉默了会儿，反问：“你想是什么关系？”
路无歧懵了下，一时分不清这是单纯的好奇还是……他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黑暗中的忐忑悄然袭上心头，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再次失去了视觉。
过了很久，久到面前开始出现熟悉的细节，空气凝滞到呼吸艰难，他才开口道：“给我一周时间行吗？”
文溦情笑了笑，“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所以——”
他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掩住其中的光泽，声音也低下去，“你忘了吗？”
路无歧被自己蠢得想死。
车辆平稳停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文溦情侧头看向他，眼里泛起一抹温和笑意，以及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下周告诉我，好吗？”
路无歧对上他认真的眼，总觉得里面藏着一场雪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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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无歧想了很多天。
脑海中无时无刻不被文溦情占据着，他反复回想他的声音、身影，和他有关的一切，连高中时早已被淹没的事情也一同翻出来。
他想起高二时被一个女生告白，文溦情在转角和他擦肩而过又彼此顿住的那个瞬间，有块突兀而没人怀疑的空白。
“路无歧，你可以和我……”
他很轻地瞥了他一眼，像是慢了半秒才串联起这幅画面和声音，然后垂下眼眸从旁边走了过去。
有了原因再回看过程，他才敢似懂非懂地想：哦，他当时好像喜欢我。
下一秒又反应过来，他就是喜欢我。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他这样问自己。
他想起匆匆回答一句“抱歉”的时间，已经把他们隔得太远，而他也没有理由去追。
或许就像他没有理由停留。
在这场青春里的注视与被注视，谁都没有勇气去看清彼此，时间也并没有因此变得新鲜，兜兜转转，今天只是比昨天更旧一点的颜色。
许多年后，他坐上去杭州的车，望着刻有“灵隐寺”的牌匾，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茫然。
穿过大雄宝殿后的一方青石庭院内，药师殿映入眼帘，很多年前有人跪在这里祈求平安。
路无歧无意识摸了下手腕淡淡的疤痕，周围的每块石砖、每棵草木、每道无声投来的视线，是否都曾在你心中掠过？
他还有许多疑问没有答案，你是不是为我求的平安？知道我受伤会责怪自己吗？
此刻，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刹那，他在心里请求端坐高堂之上，阖眼点拨人间的神佛，愿他平安。
更隐秘的一句吞在喉间，在这一瞬彻底明朗，他紧闭着眼，只有一个名字横亘在心间。
文溦情。
我喜欢文溦情。
他吐出一口气起身向外走去，门外晴空万里，阳光洒落在一面镌刻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刻字，有些字被反复摩挲至常年光亮。
手掌覆在犹带有一丝冰凉的石面上，他在心里再三确定：“我喜欢文溦情。”
掌下的“心”字隐隐发烫，他忍不住蜷缩了下手指，收回手后不太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心啊。
这就是喜欢吗？他想到文溦情，就不知不觉笑起来，他快步穿过人群，快到要跑起来，只希望飞奔回去快点见到他。
神佛仍然被安放在寺庙内，供远道而来的人们朝拜。他远远地听到有道催促的声响，知道有人在等待他，心脏砰砰跳动。
文溦情不应该是信徒，他觉得他是神明。
他在人间走了那么多路，很多次迷失掉方向，在此刻终于能回应那遥遥传来的指引。
世界上总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比如宇宙的边界，比如人类意识的本质，再比如你发现你总试图把喜欢的人捧上神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