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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大风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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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刮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停下。
不过,新屋的门窗都极严实,二人又盖了两床棉被,倒是暖暖和和没被惊醒。
因中午打算炖大骨头,起床后的早饭吃得就很简单。
饭后于槿把方桌擦拭干净,即拿出针头线脑开始忙活。一副手套前日做了大半,昨日下午正式完工,这会儿于槿拿出来给顾子章戴上试了试。一顶棉帽昨日只剪了布片,还未上手做,不过这活儿要排在后面了,眼下他得赶紧给顾子章缝个布包才是。
“想要什么颜色的?”
家里有灰褐色、靛蓝色和麻灰色三色布料。
“哪个结实?”
“前两个都差不多,只是靛蓝色颜色更新鲜好看。麻灰色的差一些。”
麻灰色的布料实是顾子章之前买的棉被的被罩。于槿既嫌它颜色难看,又嫌弃不结实,后来就用自己买的布替换下来了。
“那就靛蓝色和灰褐色随便选一个就成。”
于槿替他选了靛蓝色,又让顾子章把惯用的短刀拿过来比着裁了尺寸——这布包是必须能放下短刀的。
裁剪、缝制,于槿忙活一会儿后,抬头看看天,撂下手头的活儿去老屋拿了顾子章昨日买的骨头过来准备做午饭。
两根棒骨加几块脊骨先清洗干净,再放进铁锅加水大火烧开,然后撇去血沫改小火炖煮。
炖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香味渐渐在屋里弥漫开来。于槿往里加了些笋干和盐,盖上锅盖继续炖煮。
香味越来越浓郁。
顾子章原本一上午都坐在屋角做弹弓,这时也被馋虫勾引地扔掉手里的树杈,来到灶前眼巴巴守着铁锅等着吃饭。
午时左右,于槿估摸着炖得差不多了,掀开锅盖打算拿竹筷插到骨头上试一试。谁料竹筷才靠近,肉便从骨头上掉了下来。
“可以吃了。”于槿用勺子舀了半勺汤盛进顾子章的碗里:“尝尝味道如何,用不用再放些盐……慢点,小心烫!”
“好喝!哥,咸淡正好。”顾子章端着空碗笑道。
从未看到顾子章笑成这样,于槿知道这锅肉炖的应是合了他的胃口。
果不其然,这日顾子章又吃撑了,撑到吃完直接去床上躺着了。
于槿看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觉怜惜。
七岁便成了孤儿,天知道那些年他都吃了些什么……
午饭后不久,于槿即做出了布包的雏形。
他喊过来顾子章。
“对,就是这般模样。这里,哥,要再缝几个小的口袋。”顾子章拿他新做的弹弓给于槿看:“其中一个要能装下这弹弓。”
于槿按顾子章的要求在布包外面加了两个小口袋,又配上一根同色带子,最后还用黑色丝线在上面绣了一个小小的“顾”字,这才算完工。
顾子章拿到布包既惊又喜,立即把短刀、未完工的弹弓都装了进去,很合适,不大不小,正好能装下。
顾子章把包挎到肩上。
于槿夸他也夸自己的手艺:“不错!”
顾子章也觉得好,好到不想放下来。
“借晋武哥的东西干了没有?干了我给他送过去。”
“干了。不过帽子、手套里面絮了棉花,不能直接洗,我是拆开洗的布片,得过两日缝好后才能还回去。”
“那就先把一两银子还给里长。还有中午吃剩的骨头也拿上,给黑豹吃。”
黑豹是小川养的狗,极凶猛健壮,常跟着主人去山上打猎。顾子章前两日见到了,一直心心念念。
今日虽无风,却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且这会儿日头已经西斜,于槿想劝顾子章明日再去村里,看他一直挎着布包来来回回抚摸,像是突然得到一个心仪玩具恨不得马上展示给小伙伴的孩子,终是决定由他去了。
顾子章先去了陈晋武家。
陈廷宗父子不但坚持不收他退回的银子,还邀请他后天和于槿一块儿过来吃饭。
“这次真是多亏村里人帮忙,我们几个才能从山上顺利下来。眼看要进腊月了,我爹和小川爹一商量,打算提前把猪杀了,十九那日请全村人过来吃杀猪宴。”
“要不要帮忙?”顾子章问。
陈晋武与他开玩笑:“大冬天村里都是闲人,杀猪的人手尽够了,不过能缝出这么好看的布包的人却是没有。”他揽住顾子章肩膀,恳求道:“哎,让你哥也帮我做一个怎么样?不白让他忙活,工钱、料钱随他要。”
许芳烟看不得顾子章被打趣,替他解围道:“别听你晋武哥混说!”
从里长家出来,顾子章又去了小川家。
之前在山上时,他除了挖了一窝蝎子,还得了一个形状极好的榆树杈。
小川当日看后也连连说难得,主动提出送他一条鹿筋做弹弓。
送出骨头并拿到鹿筋后,回来的路上天已渐黑。
有人叫顾子章名字。
顾子章回头,是挑着担子的赵须辰和手拿炊帚的赵春蝶。
方才唤他的是赵春蝶。
相较顾子章,赵春蝶以前对于槿印象更好,毕竟他更面善一些。但昨日,正是这个往日她不曾多留意的人像神兵一般降临在她家,救了她全家一命。
没有夸大言辞,顾子章真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肯借出三百文,赵春蝶甚至不敢想象她娘能否活过这个冬天。更不要提这些钱给了爷爷和爹多大希望。
“是去里长家了么?”赵须辰看顾子章听到呼喊后停下了,挑着担子快走几步,与他打招呼道。
“嗯”。
“那快些回去吧,你家住得远,天马上就黑了。”赵须辰关切道,并笑着解释:“托你和于槿的福,做豆腐的家伙什今日都备齐了,黄豆也借到了。我跟春蝶这会儿去把村口的碾子冲洗干净,明日寅时起来磨豆子,天亮就有热豆腐吃了。到时我给你们送两块儿尝尝。”
家里不缺吃的,顾子章拒绝了,“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天虽冷,觉得日子有了奔头的赵须辰脸上一派喜庆,“春蝶,”他看女儿没有跟上来,扬声唤道:“快走啊!”
“哦,来了!”赵春蝶再回头看一眼已走远的顾子章,快跑两步追上父亲,一块儿朝晒谷场走去。
顾子章到家时,于槿已擀好了面条。
见他回来,于槿用中午剩下的骨头汤添了一碗水下了些面条,临出锅时又放了几片翠绿的菘菜叶。
这骨汤面虽简单,但既热乎又易消化,二人中午吃了许多肉,晚上吃这个最合适不过。
“过了明日还有肉吃,”顾子章边唏哩呼噜吃饭边跟于槿说:“晋武和小川两家后日要杀两头猪请全村人吃杀猪宴。”
“杀猪宴?”
“嗯。芳烟嫂子还特意叮嘱要你一定过去。”
“咱家有你去就够了。”
既是请全村人吃饭,席面必是摆在大街上了。这段时日家里饭食不错,于槿肚里不缺油水,反倒不想大冬天坐在屋外伴着冷风吃些荤菜。
不过,他去不去不要紧,顾子章是一定会去的。
如此一来,顾子章不但收了陈晋武一两银子,还会白白吃顿好的,于槿心里便觉过意不去。
“无事,上山的十几个人中,除了陈晋文和大桂的堂弟,其余人都有一两银子,连等在山下接人的都有辛苦钱。”顾子章跟他解释。
话虽如此,毕竟里长一家对他们不错,于槿还是感觉亏欠。
“明日要去镇上给翟郎中回话,要不买些东西送他们?”顾子章提议。
这倒是个法子,他们手里如今共有五两银子,还算宽裕。
“买什么?”
买什么顾子章便不知了,“他家不是要办席?买些吃的送过去算是咱们给他添菜了。”
“不好。”于槿思索后道:“也不知后日到底多少人过去吃饭,万一咱们添的菜少了,反倒弄巧成拙。”
于槿想了一晚,第二日下午顾子章去云山镇时,嘱他买了几尺桃红色与青色细布,打算给陈晋武的女儿与侄儿各做一顶帽子。
十一月十九这日,陈庄村从早热闹到晚。
两头养得膘肥体壮的年猪被宰杀的场面引得半个村子的人来看,傍晚时分的杀猪宴更是办得热热闹闹。
这日后不久,村里不少人家开始陆陆续续杀年猪、备年货。
天也越来越冷。
腊月初九,涟州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自那日大风降温后于槿便没出过家门,降雪后,更是在顾子章耳提面命之下连屋门都很少出去。
顾子章除去每日到河边担水,或隔三差五去山上砍次柴,另去过村里两次,一次去吃杀猪宴,一次去陈晋武家送东西。
他们极少外出,家里除了赵须辰父子过来给送过两次豆腐,也无人登门。
二人窝在家中许多时日,腊月十五这天,日头挺好,顾子章上午砍柴回来,问于槿明日要不要去云山镇赶集。
“明日天气应也不错。呆在家里这么久了,不是总说闷?想不想出去转一转?听说自进腊月起,云山镇每逢过集便人挤人,很是热闹。”
于槿几乎立刻答应下来。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犹如大户人家的闺阁女子一般长久地不外出、不见人,他虽不是爱玩、爱闹、爱闯荡的性格,可日日如此,难免觉得烦闷。
顾子章这个提议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