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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守 “御膳房, ...

  •   燕儿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那可是堂堂太子殿下。
      如今,却要叫他一声“哥哥”。

      燕儿悄悄掐了一下胳膊。
      疼。不是梦。

      “燕儿姑娘,时候不早了。”王良佐低声说着,已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急促,“先躲起来吧,免得——”

      “免得什么啊?”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插了进来。

      燕儿猛地一惊,只见门口立着一位手持拂尘的太监,背对月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身影向前一步,月光终于照亮了他半张脸。眉骨深陷,眼皮低垂,目光却像针一样落在她身上。

      燕儿心头一紧,屏住了呼吸。

      他盯着燕儿,缓缓开口:“王良佐,咱们御膳房……倒是藏了件稀罕物啊。”
      这声音,和白日里那位总管,一模一样。

      燕儿只觉指尖一阵发凉,下意识想退开一步,却发现全身僵硬,双脚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就算此时隐身,也藏不住了。

      *

      在同一轮月色之下,长乐宫也未得安宁。

      上官芮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发紧。那梦里的画面尚未散去——

      白发的少女在黑暗中挣扎,伸手向她,声音断断续续。

      “皇后娘娘……救我……”

      那少女被一只看不清来处的手拖走,脚步踉跄,指尖在空中徒然抓挠。

      上官芮想上前,却仿佛被什么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一点点被夜色吞没。

      孙姑姑闻声进来,在梳妆台前点亮了一支蜡烛,低声唤她,劝她只是噩梦。

      烛火微微晃动,暖光铺开,却驱不散她心口那股冷意。

      “退下吧。”

      孙姑姑躬身退去。殿门合拢,四下寂静。

      上官芮下了榻,掀开被褥,推开床板下的暗格。
      暗格里立着三个无字灵位。烛光晃动间,可见木色深浅不一:一个尚新,一个已旧,而最角落那个,不仅极小,漆色也斑驳得几乎化入黑暗。

      她缓缓跪下,额头贴地,良久未动。

      她越是沉默,心绪越乱。那股压了一整日的惶惑与愧疚,终究还是冲破了克制。泪水无声滑落。

      “温夫人……”她低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芮儿……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停了一下,却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若那姑娘,当真是您所托……就请给芮儿指一条明路吧。”

      话音刚落,窗外忽起一阵风。梳妆台上的烛台被吹得一歪,火焰一晃,随即熄灭。

      上官芮心头一惊,快步上前,却来不及扶住倾倒的烛台。几滴尚未冷却的蜡油,已然溅落在台面上。

      寝殿陷入短暂的昏暗。

      她正要唤人添火,却在月光映照下,忽然停住了动作——
      那几滴蜡油,不偏不倚,正落在一支螺钿金簪上。

      上官芮伸手将那簪子拾起。月光下,螺钿嵌片泛起细碎而柔和的光泽,金簪上的纹样在暗影中一一浮现。

      那些线条与排列,熟悉得让她心口微微一软。

      她将簪子握紧,许久之后才抬起头。

      *

      又在空荡的东宫里守了一日。

      日头落下时,刘敬天径直奔向御膳房。
      可刚一进门,王良佐便将他猛地拉进储物室。门“咔哒”一声关死。

      刘敬天心头一跳。

      “出什么事了?”他压低声音,“燕儿呢?”

      话未说完,王良佐已“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奴才失职,没护住燕儿姑娘,请殿下责罚!”

      那一瞬间,刘敬天脑中一片空白。
      难道……?

      “你起来。”他立刻伸手去扶,“把话说清楚。燕儿到底怎么了?”

      王良佐仍低着头,语气却稳了几分:“燕儿姑娘……在浣衣局。”

      刘敬天呼吸一滞,随即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慎刑司。

      “她被高总管发现了。”王良佐继续道,“是奴才疏忽,没察觉他早就在暗中盯着。”

      “那她为何会去浣衣局?”刘敬天追问。

      “是奴才的主意。”王良佐抬起头,神色愧疚,“御膳房已经不安全了。高总管虽被堵住了嘴,可燕儿再留下,只会更危险。”

      刘敬天沉默了一息。
      浣衣局人多眼杂,确实比御膳房更容易藏人。可那地方,也不是他这个太子能随意踏足的。

      “她在那里……安全吗?”
      王良佐略一迟疑:“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奴才与那里的金姑姑有些交情,让她暂时照应一二,应当无碍。”

      只能暂时?

      “王大伯,你确认高总管不会把这事漏出去吗?“他问道,”那人毕竟是你的上司。”

      王良佐抬眼:“托殿下的福,他才不会。”

      刘敬天一愣:“我?”

      “是昨夜殿下查出的那桩贪银案。”王良佐低声道,“偷银的小松子,是高公公的人。”

      刘敬天恍然。

      “正因殿下看清了是谁动的手,老奴才有了底牌。”王良佐道,“只要高公公不声张燕儿的事,这桩贪污,便不会见光。”

      “可贪银就这么算了?”刘敬天皱眉。

      王良佐沉默了一下,才缓声道:“银子……是奴才补上的。”

      “什么?!”刘敬天猛地抬头,“那可是皇家内库的银子!您这是——”

      “殿下。”王良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眼下,是惩治一个小太监要紧,还是护住燕儿姑娘要紧?”

      刘敬天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心里已有答案,却说不出口。

      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既然小松子是高公公的人,他为何还要你去查账?这不是把把柄往外递吗?”

      王良佐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点银的是奴才。账若查不清,罪责只会栽到奴才头上。且当场在的有两人,奴才无凭无据,指控不了谁。他笃定奴才只能自掏腰包,把这事压下去。”

      王良佐顿了顿,又道:“只是他没料到,殿下会查得这么清楚。”

      刘敬天听得背后一凉。
      若不是昨夜那一场回溯,王良佐要认的,就不只是一桩“失守”的罪名了。

      “可您最后还是补了银子。”他低声道。

      王良佐却笑了笑:“所以说,这笔买卖,奴才不亏。”

      “买卖?”

      “银子是奴才出的不假。”王良佐道,“可人情,也是奴才卖的。”
      他语气不急不缓:“既然偷银一事已经暴露,那高公公还会留着小松子在身边吗?可若是奴才替他补了亏损,小松子心里会念着谁的好?若哪天旧账再翻出来,他是咬奴才,还是咬高总管?”

      刘敬天听得心口发紧。这不是一桩账目问题,而是一条人命的博弈。

      “可宫规——”

      “殿下。”王良佐看着他,“老奴在宫里三十多年了,宫规从未忘过。”

      他语气一沉:“小松子偷的,是内库有印的银子。这东西,一旦查到他家里,新账旧账,一起清算。他若再犯,没人救得了他。”

      良久,储物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王良佐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刘敬天终于开口:“王大伯……多谢你这几日护着燕儿。”

      王良佐连忙低头:“殿下言重了。这是奴才该做的。奴才只是惭愧,不能一直护她到底。“

      *

      夜深时,刘敬天离开了御膳房。宫道的风吹得灯影摇晃。

      他忽然明白,宫里有些事,不是查清了真相,便能了结。

      可现在,他还无暇细想这些。

      眼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不能再让燕儿继续躲藏、流转、任人摆布。
      偌大的皇宫里,她必须有一个站得住、护得住的地方。

      可那地方,会在哪里?

      一个念头随着冷冽的夜风划过脑海——
      在这宫里,能给她名分的……只有母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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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海外华侨新手作家,中文水平有限,还请大家多多给我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目前更新频率为周更,每周一中午十二点准时发布,一直写到完结。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08/31更新:已恢复周更。多谢大家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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