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来自切尔诺贝利》饿肚朝南

28、二十七、杀戮开场 听说，你是

　　Mission One: The Falling State （崩乱的国度）

　　“ 布莱尔，我X你X！”标准的女声国骂惊天动地地在西区边界的夜空响起。
　　一个胖乎乎的黑影咚咚咚咚从楼上连滚带爬地下来。

　　切尔诺贝利，安全区，西区，十五号坑入口，22：30PM。
　　伊万皱着眉头吸了一口烟，把它扔到脚下，踩熄了。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是打量着自己手下这批队伍，他只觉得一种莫名的烦闷。
　　维塔利队长正亲自为277，266这两个囚犯解开锁链。洞口弥漫着一股腐烂而血腥的气味，277的手链哐当一声坠落在地，他如获新生，狠狠地深呼吸，像是闻见了一阵熟悉的芳香，然后他低沉地笑了起来：
　　“我饿了。”
　　前方的卫兵队收到命令，为他们让开队来。
　　伊万踏过地上一具扭曲的尸体，朝着深幽幽的洞口，做了个手势——出发！
　　卫兵队在后方为他们掩护。步行不足百米，就是通向地下的十五号坑入口。
　　新月形状的洞口张开着，裂口边缘污迹遍布，血痕斑斑，像是大地一场惨烈的新生，无数畸形的新生儿挣裂了洞口，欲从此脱胎而出。
　　洞口边缘倒着几具的尸体，尚且新鲜，身上支离破碎，像是被利器飞快肢解的痕迹，只有面部勉强可以辨认。
　　傀儡师默然地望了一眼，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
　　“独龙……”伊万喃喃说，他踢开另外几具尸体，竟然也都是这一模一样的长相。
　　在这里，恶心的尸体他见过许多，但亲眼见到一模一样的尸体，行在中间的杨辉还是完全震惊住了。
　　“注意，”伊万一边放下通往坑下的绳梯，一边提高音量，“坑下的复制体已经开始复制上一批适格者，记住，他们没有一个是活的……”
　　他转头，目光凌厉地扫了一遍站在入口的队伍——
　　“在坑下遇见的不论是谁，都可能是复制品，你们也一样。”
　　杨辉握紧了拳头，手心里满是汗水，肩上的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傀儡师，他疑惑，当所有同伴都已经成了复制体的时候，这个人是如何一个人活着回来的，又如何对着那些一模一样的面孔开枪的？
　　但是时间容不得他继续疑惑，傀儡师作为向导已经首当其冲攀上绳梯，向地下深处进发。
　　还未听到他落地的声音，就听见两声急促的枪声。
　　杨辉心里又是一惊，其他人却闻若未闻般十分淡然，□□镜和约翰尼接着下坑，约翰尼不知什么时候套上了一个耳机，听着音乐摇头晃脑地就溜下了绳梯。
　　下面传来两人嗡嗡的说话声，杨辉刚抬起头来就收到伊万一个警告意味明显的眼神，他望了一眼那黑魆魆的洞口，洞口有些清凉的风，凉得他手脚都冰冷了。
　　只有心还兀自跳得飞快。
　　他扣紧了肩上的枪沿着绳梯攀了下去。
　　只觉得黑暗和血腥仿佛在慢慢吞噬他。
　　直到忽然一小簇光，点亮了他脚下的地面——傀儡师站在一旁，光正是从他头上的探照灯传出的。
　　杨感激地冲他一笑，傀儡师却没有任何回应。
　　跟着277，266也成功落地，押后的队长伊万最后会合。
　　“跟我走。”傀儡师幽幽地说，探照灯光亦幽幽地照着前方。
　　作为仅有的特殊能力者“向导”，坑下就是他的地盘。
　　杨辉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前进，看不见的周围却能感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来自崎岖的坑壁和无处不在的腐臭。
　　所有人都沉寂无言，壁道里回荡着沙沙的脚步声，又或许是回声，又或许是身后277的脚步声，那沙沙的脚步声总是由远而近，一寸寸地紧随在杨辉的身后。
　　这样还要走多久？
　　杨辉在心里问道。
　　没有答案。偶尔灯光投射在狭窄的壁坑上，再映到不远处的□□镜脸上，那斑驳的影子几乎把他勾勒成一个可怖的怪物，就像随时都会跳出的变异体。
　　“这里的变异体呢？”□□镜终于忍不住问道。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说话了。杨心想。
　　傀儡师在前方头也不回地：“它们接收到我的讯息了。这一段暂时不会出来，但我不能保证过了前方中枢掩体，会有什么情况。”
　　傀儡师的能力是“向导”，听他这么说，似乎可以和变异体有某种沟通能力……杨琢磨着，他从背包里摸出之前发的一张简易地图。
　　这张地图是从十五号入口到所谓的“也门”的手绘地图，杨辉悄悄打开了自己的探照灯：
　　按照地图所绘，沿着十五号崎岖的坑壁步行，会到一个小型的中枢站，据说是前苏联留下的地下军事掩体。这里已发现的坑道似乎都由这些军事掩体连系着，同时用于储备物资，联络市政厅。
　　但是再往深处，那就是一无所有的漆黑境地。
　　市政厅的信号也最多只能追踪他们到这个中枢站。
　　“第一批有三十多个人，队长，我们现在可只有七个人，你想好什么对策了吗？”□□镜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友好，更多地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八个人。”约翰尼竖起一根手指，提醒□□镜漏掉了那个小绿点。
　　“不，”伊万诺夫冷冷哼了一声，“七个人，是队伍的最佳人数。三十多个人只不过是互相拖后腿罢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转过头来：“我会把人数保持在最佳的。”
　　杨辉觉得无形中有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打了个寒战。
　　“那么，也门到底在哪里呢，亲爱的向导？”□□镜的话题又不甘寂寞地对准了傀儡师。
　　傀儡师还未发话，只听“砰”一声巨响，火花飞溅在□□镜脚下，他猛地跳了起来，朝开枪人大吼：
　　“你干嘛！”
　　约翰尼把枪放了下来，耸了耸肩：“试枪。”
　　虽然他这么说着，所有人都注意到□□镜的脚边躺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一看见那个东西，杨辉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语就是：“硕鼠”。
　　那毫无疑问是一只巨大的肥滚滚的老鼠，整个形态都几乎被撑变了形，只有那根光溜溜的尾巴依然令人感到恶心。
　　这只变形硕鼠肚皮已经被约翰尼打开了花，翻开朝天，脏腻腻的皮毛上还沾着食物碎屑。
　　因为核辐射变异的老鼠杨辉也不是第一次见了，难得的是这次众人一致看着这只老鼠，为首的伊万脸色还颇有些难看。
　　因为老鼠的身上的食物屑。
　　“X的，中枢站被爆了，现在估计全是这玩意儿！”□□镜朝老鼠尸体吐了口唾沫。
　　杨辉总算明白了。因为之前任务失败，十五号的中枢站被变异体破坏了，现在连中枢站里储存的食物也被这些巨型动物们吃掉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如果在途中吃完了所带干粮，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去抢救物资！”
　　□□镜这么一说，顿时清脆地响起两声上膛的声音，约翰尼和伊万同时端起枪就快步向中枢站方向走去。277和266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等等，”傀儡师忽然皱起眉头，“中枢站……有危险！”
　　277却“嘿嘿”笑了一声，回头给了他一个诡异万分的眼神，越过他而去。
　　眼看这帮人都争着去抢中枢站剩下的物资，杨辉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瘸着腿又背着枪，和傀儡师成了殿后的两人。
　　傀儡师看着他，对他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也端起枪，沿着坑壁慢慢向前摸去。
　　两个人还未来得及追上大队伍，忽见前方灯光忽明忽灭，火星四溅，紧接着就听见一连串急促的枪声，同时在好几处响起。
　　整个洞内就像是忽然炸开了，枪声突突突地在坑壁内乱窜，直窜得杨辉心惊胆跳。
　　傀儡师和他脚步放得更加小心翼翼，只见火花中猛然跃出一个黑影，被探照灯拉得长长的，在坑道内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而来。
　　傀儡师正想扣动扳机，一个更加庞大魁梧的黑影如同山一般罩了下来，猛地将第一个跑出来的黑影扑到在地。
　　坑壁上映出他的影子如同山洞巨怪，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向下咬去——
　　“MD，是我！！”
　　他身下人一阵惨呼，那个黑影却一动不动，又一次张开大口想咬下去——直到一个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头上。
　　“喂，看清楚。”约翰尼一边举着枪，一边把耳机放了下来。
　　□□镜挣扎着从那个吃人的怪物277身下钻了出来，破口大骂：“！@#￥#%T$@#！谁把这种怪物扔出来的，TMD吃变异体就算了，连老子也吃？！”
　　277站了起来，杨辉这时才看清楚，他的嘴角满是血迹，像是刚刚啃食过某种动物，再一联想到□□镜所说的他“吃变异体”，一阵恶心翻了上来。
　　那边的枪声还未断绝，
　　“走！”□□镜向277竖了个中指，提起枪又再度返回战场。
　　和傀儡师最后赶到中枢站前，已是一片混乱。地上横七竖八地全是变异体和老鼠的尸体，脓血在坑道里已经渐渐汇成了一道小流。
　　烟尘弥漫中完全分不清是人是鬼，杨辉只觉得耳朵因为不断的枪声而轰鸣作响，伊万诺夫不知何时退到了他前方，一阵扫射，鲜血溅得他满脸都是。
　　“MD，复制体全堵在中枢站了！”他大声骂着，也不管身后是谁，向前打了个手势，“你，从这边过去！”
　　他身后是杨辉，杨辉还没弄清楚状况，抬起M16就战战兢兢往他手指的方向跑去。
　　迎面就是一张人脸，他一楞，似乎不是队伍里的人，又似乎很熟悉。还没想的起来，他的本能却比他记忆更快，只觉手上一震，浑身一酥麻，自己反而震得倒退几步——
　　等他站稳了脚跟，才发现自己刚刚开枪打死了一只复制体，那张人脸正是独龙。
　　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全身的细胞都苏醒了过来，烟雾中他隐约看见一道厚重的金属大门，似乎正是地下掩体的入口。
　　他侧身钻了进去，却看见277和266已经在里面展开了战斗。
　　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圈，两个人被团团挤在中间，周边一层又一层的龇牙咧嘴的变异体包围着，变异体的口中还哼唧着令人作呕的声音，向两人迫近。
　　情况看起来危机万分。
　　杨辉扛起武器正打算再来一枪，只见277和266像两头被困的怒兽，同时咆哮一声，反扑向周围的变异体。
　　杨辉闭上了眼睛，他简直看不下去。
　　因为就连他听到的都是一片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撕裂食物和啃啮的声音，啪嗒啪嗒甚是有劲。
　　不是变异体在吃他们，而是他们在吃变异体。
　　他干呕一声，趁着这个空隙进入到了掩体内部。
　　这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军事掩体，从小他只在连环画里见过。根据他们来时行进的距离，这个掩体离地面不算太远，整个都由混凝土和金属板做成，墙壁和大门都是绿色的，上面标有红底白字的箭头，令人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冷战时代。
　　他拼读着箭头上的俄罗斯文，箭头指向盥洗室。
　　他回头看了一眼277和266，确认他们战斗力仍在全开状态，掉头就朝另一个方向寻觅而去。
　　全金属结构的内壁比坑道更令人感到压抑，因为整个队伍已经全部走散，杨辉端着枪在掩体内走得毛骨悚然。
　　地上丢弃着防护面罩，黑洞洞的眼睛就像穿越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在望着他，仿佛随时都会有一个苏联士兵的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看起来整个队伍是打算先保住中枢站的物资仓库，杨辉一边想着，一边探头透过窗户朝旁边一个关着门的房间看去。
　　里面是一张双层床和一个简单的书桌，墙壁的金属皮大部分已经剥落生锈了，红赤赤的。
　　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忍目睹的过去，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一只手忽然把他拽进了旁边一道门里。
　　他差点跌倒，站起来一看，竟然是约翰尼。
　　“嘘。中枢站全部被包围了，我们暂时避在这里。”
　　地上是一具无名尸体，□□镜在旁边不亦乐乎地翻着东西，他们已经比他先一步找到了物资仓库。
　　不愧是黑市区的交易者。杨辉心里感叹一句，目光投向了地上那具尸体。
　　尸体看起来是刚死不久，只是身上被变异体破坏得没有一处完整，血迹已经凝固了。
　　“这是头一批里逃回来死在这儿的。”约翰尼一边端着枪对着大门，一边满不在乎地说着。
　　“MD，老子要杀了那个277！”□□镜气冲冲地转过身来，“连自己人都吃！这种人渣就该一直锁着他，MD，杀了他我们七个人正好！”
　　“不，”伊万诺夫的声音响起，他的一只脚也踏了进来，“他的战斗力足以一敌三……”
　　他身后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具变异体的尸体，跟着进来了傀儡师。
　　“物资损失得怎么样？”伊万诺夫询问傀儡师，后者正在飞快地用目光估量。
　　傀儡师对伊万诺夫摇了摇头，脸色并不好看。
　　“出师不利啊，队长！”□□镜感慨。
　　“中枢站外面也全是复制体，怎么办？”傀儡师显得忧心忡忡。
　　伊万诺夫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既然如此……”
　　他走过来，一把拎住了杨辉的衣领：“我们只能削减开支了。”
　　“你想怎么样？”杨辉勉强盯住伊万诺夫。
　　“与其杀了277，倒不如把这个家伙扔去引开那堆复制体，”伊万诺夫眼色阴狠，“这个连走路都嫌拖累的家伙……”
　　“啊，既然你是队长……”□□镜仍旧无关痛痒地说着。
　　约翰尼却戴上了耳机，在自娱自乐。
　　傀儡师嘴唇动了动，脸上有些怯懦的神色。
　　杨辉瞪大了眼睛，他以为伊万诺夫在说笑，这个时候就开始内讧吗？
　　“这是私人恩怨！”杨辉叫道。
　　“你竟然和市长讨价还价……”伊万诺夫冷哼了一声，拎着杨辉朝门外走去，“哼……”
　　“他认真的？”□□镜推了推约翰尼。
　　约翰尼抛给他一个眼神：“你觉得呢？反正我们也被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走廊里忽然烟尘四溢。
　　伊万诺夫正和杨辉眼神僵持着，几具尸体陡然像被划破的布娃娃啪啪啪被扔到了他的脚下。
　　一道冰冷锐利的光倏地闪过，伊万诺夫只觉得脖子上蓦然被贴上了一道凉丝丝的东西。
　　一个人浑身是血地站在了他面前，一把弧度优美的刀正架在他脖子上。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悄无声息，一气呵成，伊万诺夫竟然一丁点都没有察觉。
　　来人扬起头，冷冽而不屑地问：“听说，你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