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手刃 “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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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家隔壁是不是新搬来一小伙儿。”
“你说小秦啊。”
“我上哪知道他名字，我听五楼张婶提了一嘴，说长得跟天仙似的。就是来这么多天都没怎么见他出过门……这么多天一直蹲屋里，古里古怪的，看样子也没什么正经的班上。”
“诶诶走那么快干嘛，我话还没说完。”
“去去去，没事别瞎打听，人挺正经一孩子。”
“我这哪是瞎打听，你慢点，咱一栋楼就这么十几户人家，都知根知底的，难得有新人搬进来，我这不得了解了解……就几天前张婶还说见过他来着，大冬天穿个连帽衫，可长一条，就是太瘦了脸色也差，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年轻人生活方式有差异很正常嘛，看上去脸色不好？回头我做点吃的去瞧瞧他，你……小秦？”
罗覃辞正拎着个塑料袋从五楼的转角处往上走，一身黑戴着兜帽和口罩，低头看台阶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像是没有比爬楼梯更重要的事了，一步一脚印走得很轻却很稳当。
一直到走完这段台阶，他才顿顿地抬头，像是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他。
他张了张嘴道，“……你好。”
接着又愣在原地几秒钟，“我最近听力不太好，刚才你们说了什么吗？”嗓子是那种很久没开口说过话的断断续续失声的低哑状态。
“小秦你这嗓子怎么回事，身体哪儿不舒服吗？”刚来那天交流也没觉得听力有什么问题。
耳边的声音时近时远，罗覃辞勉强能听清面前的人在说些什么，他整个人反应都不怎么灵敏，神情有些恍惚的回答，“谢谢，我……没事，大概是有点感冒。”
有着口罩和兜帽的遮挡，面前这两人倒也没发现他的异常，只以为他是感冒导致的状态不佳。
“我先回去了。”没等面前的人继续问他就开口结束了对话。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记得敲我家的门。”
罗覃辞兜帽边缘的下巴尖很轻微的点了两下，接着便绕过两人往家门口去了。
他拿出钥匙摸索着确认孔位，顺利插入后握住把手往外拉，动静很轻的进门关门，一套动作下来就把所有的交谈声关在了门外。
“这小秦看着情况不太对啊……”
“一天到晚的少打听别人，小秦他话本来就不多，应该是生病了不舒服，你别闲着没事瞎猜……”
……
回到家后罗覃辞就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沙发上，什么事都不做，就干坐着，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似的。
罗覃辞直愣愣的盯着茶几对面空荡荡的墙面，细看其实并不算盯着，仅仅是坐着的他刚好对着那个方向，眼睛只是自然的平视前方，在自然光下没有焦距且瞳孔放大。
客厅的窗户留了条缝，风从缝隙中钻进来，贴在脸上凉凉的，发丝也被吹得凉凉的，掉下来的几缕贴在脖子上有点痒，罗覃辞的视力就这样突然恢复了一点，他本人却是隔了好一会儿才眨了下眼。
罗覃辞眼帘低垂，看着桌上的塑料袋像是在思考，几分钟后他动作缓慢的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了几瓶药出来，他按记忆中的剂量把药丸挨个倒手上，重来了好几次才完成第一次数数，然后他又摸索着数了几次，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倒了杯水依次吞下。
最近有时候他会把一颗药看成两颗，会忘记数过的药丸是几颗，多数几遍才能避免吃错。
吃过药后他就拎着袋子去了厨房，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塞进冰箱，留了几个水果在水槽里。
罗覃辞将洗干净的水果放在案板上，拿了把刀开始切块，他拿刀的手很稳，下切的力度很大，切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像是一瞬间想起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的朝一直没使用过的挨着小房间的厕所走去，他握住把手旋转，这次没能打开门，他想了想就开始四处找东西，最终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一把看上去挺陌生的钥匙。
罗覃辞回到门口将门打开——
里面躺着个被尼龙绳捆起来的人。
这人浑身无力的瘫在瓷砖上，看起来像是一摊烂肉。
门一打开他就神色狰狞的看过来，脸蹭着地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罗覃辞看着地上的人，神色冷淡，漂亮的眉眼中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波动，和看所有没有生命波动的死物没有任何区别。
“小瓷，这么久不见你就是这么对叔叔的吗？叔叔可是找了你好久。”
“只是把我绑在这儿，让叔叔想想，小瓷想干嘛，是想再来一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复仇吗？”
陈文兴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笑越发肆无忌惮，“这次可没那么幸运，看看还会不会有意外降临，让你凑巧能戳瞎我的眼睛。”
罗覃辞看着这个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一场意外才缺了只眼睛的男人思路有些走偏，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着，本该插在他喉咙里的刀最终是怎么只捅进他的眼眶里的？记不太清了，最近记性不好，等晚上吃了药应该可以想起来。
陈文兴扭着脖子四处看了一圈，像是对这个空间的布局挺满意，“看来这些年小瓷生活得很不错，住的地方可比叔叔家舒服多了，回了罗家是不一样了。”
“叔叔听说小瓷还考上了京都大学，真优秀，当初为了几百块就可以穿上裙子摇尾乞怜的小瓷竟然成了优秀大学生。”
罗覃辞看起来有些无动于衷，甚至还在盯着墙上的瓷砖缝隙走神，某种被忽视、被看低的怒火裹挟着多年的怨气从陈文兴心底升起——
不过是个被他打断腿拴着饭都只能趴着吃的小杂种，随便怎么往死里打都不会还手，差点被淹死也没敢和其他人说，编上几句就可以被哄骗着脱光衣服拍照的表子。
就因为这么个玩意儿害自己瞎了只眼睛，在牢里待了这么多年，再次见到后他竟然敢不怕自己，竟然敢无视自己，竟然敢把自己绑起来这么多天。
陈文兴很轻易的就丧失了理智，“该死的小杂种！！！贱人！表子！你敢绑我！再过几天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整个学校都会知道！你等着！！！会有人把照片贴在公告栏上！！！”
看见罗覃辞总算把视线放在了他的脸上，陈文兴笑着继续说，“小瓷真是长大了，真不愧是叔叔教大的孩子，你知道的叔叔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现在放了叔叔说不定还会有挽回的机会。”
“不然小瓷是个表子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陈文兴笑得很猖狂，有一种对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得意与疯狂，名校大学生最怕的不就是身败名裂吗，自己只要掌握了他这个弱点……就像以前一样，抓住这个小杂种的弱点就可以为所欲为。
陈文兴越想越激动，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结果没来得及开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就开始从左腿往上蔓延，他发出杀猪般的叫声，罗覃辞正踩着他的脚腕用力，视线却没在他身上，而是四处打量着似乎在找什么工具。
“啊！！！松开！啊啊！！我的脚！我的脚！！！”陈文兴疯狂叫喊，又因为全身无力根本挣不开。
罗覃辞眼神定在某处看了几十秒，眨了眨眼松开脚走过去，有条不絮的取下毛巾打湿，也不拧干，将其湿着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
陈文兴还在叫唤。
罗覃辞皱了皱眉，拿着毛巾无声无息的蹲下，盯着这个丑陋不堪到滑稽的男人有些不解，漆黑的瞳孔就这么一动不动，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生物，盯的时间久了就显得莫名的瘆人。
一直叫个不停的人像是突然意识到这种打量，回过神来和罗覃辞对上了视线，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珠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僵硬的往右挪，陈文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停止了尖叫，他被罗覃辞眼睛里的非人感吓得一动不敢动。
然后猛然间他才注意到罗覃辞手上的水果刀，刀上甚至还有血在往下滴——从握刀人的手往下淌，大部分浸进黑色的袖子里，溢出的部分就凝成血珠悬在白皙的指尖，直到挂不住就滴在刀锋上，最后再流向刀尖连成串。
陈文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包裹，他感觉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的腿开始发软，脊骨开始发抖，抖着抖着就僵住了，然后他看着罗覃辞把那把刀缓慢的怼进自己瘫在地上的掌心。
水果刀的刀尖缓慢地、像屠夫破开死猪的肚皮那样一点一点陷进陈文兴的手心肉里，血从皮肉里渗出来，皮肉包裹住刀锋，谁都分不清那些流淌在瓷砖上的血是谁的。
陈文兴因为恐惧第一时间甚至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被恐惧屏蔽的疼痛隔了几十秒才开始从手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啊！！！！！！！”
一声仿佛要撕裂皮肉从嗓子里跳出来的叫喊声刺穿了整个空间。
“啊！！！啊！！！啊！！！！”
陈文兴疼得上气不接下气，用了吃奶的力气往墙角蛄蛹，右脚反复蹬着打滑的地面。
“脚……手，我的手！！！！！啊啊啊！！！小杂种！！！秦瓷你这个——”
疼痛暂时压过恐惧促使他破口大骂，脱口而出的话却在接触到蹲在自己面前那个人的视线后戛然而止。
罗覃辞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然后将湿毛巾压在了陈文兴的脸上，确认堵住这个人的口鼻后开始慢慢用力。
“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吗？”他喃喃自语道。
吵得我脑子里安静下来的银针一直在乱动。
哥哥，虫子太吵了，吵得我脑子好像坏掉啦，怎么办呀。
罗覃辞无意识地左右拧动水果刀往血肉里搅弄，压在人脸上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他看着眼前的人因为恐惧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眼泪糊了一脸，丑陋的五官在混乱中扭成一团，所有的呼救、挣扎都是无用功，阴沟里的老鼠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近到丧失身体的控制权，毕竟疼痛、死亡、绝望很简单就能剥夺一个人的理智。
陈文兴被吓到浑身发抖，然后就翻着白眼毫无征兆的尿了出来。
罗覃辞拔出水果刀后远离了瓷砖上还在抽搐的人，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接着又往后挪了一小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觉得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鼻尖微微动了下，没忍住皱了下眉，是有点嫌弃的表情。
似乎觉得空气都脏了，罗覃辞离开的步伐都比往常快了不少，转身关门的动作可以说是这段时间最流畅的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手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