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绑架 半醒不醒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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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普通不过一介商户如何跑得过武者，求生欲驱使我体内潜能大爆发竟快过那些人的轻功，可奔跑中已无法控制身体，老远见着前面的墙壁，却结结实实的撞上去。
眼前意识混乱，只觉得耳边回来荡去是刀疤脸那句‘断他一条腿’，这句话简直像一条鞭子赶着我身体自发往前奔，这会儿脑袋撞晕了，趴着墙好一会绕过去，踉踉跄跄再跑，‘砰’更重摔在城墙上，身子骨断了似的顺着城墙滑下去。
难以置信，居然跑到头了。
吃痛的捂着鼻子，我强撑起破败不堪的身子站起。雨势更显大了，黑暗中白亮的雨点盖住整个视线，伸手不见五指，许是雨势拖住追踪者的脚步，但并不代表他们找不到这里。
喧哗的雨幕倾泻而下浇在身上打得人东倒西歪，我心中神智已然昏迷，方听到城外有人叫门，城墙上卫兵喧哗一阵，抬头望见城楼上卫兵正松开栓门铁链，我眼中一亮，不知还哪里来的力气，扶着墙缓缓朝前走。
城门一点点打开，两侧不知何时站满卫兵，我从西侧墙角走出来，看到便是诸多士卫兵交头接耳，望向我满目惊异怜悯的眼色。
我极难堪的抖了抖，心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端得与乞丐无异，衣不蔽体，半只袖子挂在手肘处，半个肩膀凉透，露出来的皮肤千红万紫，我怕自己心酸硬是没敢看向别处。倒在泥水里弄脏的衣服被雨水冲刷这许久干干净净的贴在身上，除了伤口不时划下的血丝有些触目惊心。
回头望过去，竟看到转角站着一人，书生式长衫，躲着卫兵直看着我。
我认出是那个被我撞倒的少年，把找个角落躲到天亮的念头掐了，许是心态悲凉，倒感觉雨下小了。
“……这满身是血，怎不去找大夫？”“许是叫仇家找上门了……。”“今早才见他进城，是个普通商户。”“许是头一回来朝霞城，也不知是得罪城里何人，啧啧，此人下手真正毒辣，打得人身上全无一块好皮肉……。”“嘘——，别说了，他过来了。”
我恍恍惚惚听到耳边有许多人说话，却都站得老远，腿脚无力，摇摇晃晃站了片刻才朝打开门走去。
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小声翼翼问：“现下才寅时一刻，你可是要出城？”
原来已经寅时一刻，这时辰在夜与日的交替之际最是黑暗，难怪什么都看不清。算来我在雨中足足被一帮武人追打三个时辰，整三个时辰！
我没什么气力回话，点点头依然往前走。
“城外荒郊野林，你伤成这样，出去大概为虎狼果腹罢，再怎么也要等到天亮……。”
还有人要来拦我，我知道他们都出自好心，听到什么只管点头。
‘嘚儿嘚儿’的马蹄声渐渐近了，一支轻甲马队进城，卫兵也不再劝解，我方又拖着脚步依然一点一点往外挪动。
四五米宽的城脚我却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听着有马车进城，一队轻甲兵护着由四匹白鬃驹拉着的金镶玉砌的车身似一阵狂风袭过，马车的后窗帘子掀起，一双莹绿的玉色眼睛一闪而逝，那是兽的眼。
我只来得及让回望的我看到身后面城楼上下的卫兵皆悉数跪下，而后身子一歪，整个人被狂风卷起的稀泥整个袭倒，烂棉絮似地扑倒，身体麻痹到已完全不知伤痛。
领头的卫兵队长立即跑了出来：“喂，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口，却‘扑’的喷出一口淤血，暗红的血，落花一样，人也似昏未昏，神志不清了。
门口卫兵似乎拦着马车说了什么，一边几个窃窃私语挤眉弄眼，指指倒在官道上的我。 卫兵队长冲上去张着两臂拦车：“大人，他伤成这样丢下也是个死，不如您下令，让我等兄弟几个早早将人拖去埋了……。”
领头一骑看有人敢拦阻，立刻火冒三丈：“哒，你道人是我撞的？……劳资上疆场练的马术，那会子你还在你娘那啜奶……。”
这汉子话语鲁撞，众卫兵听在耳中皆不是滋味，又见队长扶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几个机灵的即刻反应过来，交头接耳的细声怨责：“刚才人走出去还好好的，这会都见着半死不活，这一条官道咱就看见大人带着这么一队人过来，哪可能别人撞的，再怎么大人也不能撞了人半死不活丢在城门口……。”“这天底下终究有无王法的，位高权重者可不就张狂无忌……。”“太子犯法尚与平民同罪，况此人大也不过总兵尔。”
这些个话声儿不大，却刚刚叫马上的人都听清了。
领头的总兵身材魁梧，摸样却甚愚钝，论机智口才般般落下，这会吹胡子瞪眼：“格老子的……，反了反了。”
总兵身后的人都是正统兵士，身上带的刀子都在战场上滚过血，见着这么热闹的场面完全冷眼瞧着，长官不下令他们断不开口。
总兵急的满头大汗，马车里这时有人轻问：“怎么不走了。”
声音充满磁性，四平八稳，这时声音却是刻意放低的。
铁头摸了摸后脑勺，呐呐道：“禀公子，有人受了伤。”
“你知道怎么做，继续往前走。”车内的人果然说。
但凡贵族都有一个共同点，冷酷无情，见死不救绝不稀奇。
我预感这华丽的车厢内定然不止栖着一人，说话的人声音极疲累，像是历经长途跋涉，心情绝好不了。
偏我听卫兵队长说：“入城可以，请总兵大人出示碟牌，若无碟牌，卑职断不放行的，只好请总兵大人打回途了。”
但凡统兵者皆纵横沙场几度出生入死，这时亦只好拿出自己碟牌接受查检，诸卫兵拿着兵牌琢磨研究传递半晌，看过的脸上都有点发青，狠咬牙又要搜车，说这几日有个重要人物来此，可疑人等定要人下车仔细检查方可通过。
卫兵们像堆决心要啃大象的蚂蚁，吵嚷嚷把着关不给过。
总兵一边下马曲在马车前行礼，一边不停擦汗：“公子……，护城卫兵非要检查车内……。”
车内有大型兽类被吵醒不满足的‘咕咕’叫，我听着这个声音怔住了，想到马车经过时透过车窗看到的那双碧绿的眼，猛的打了个寒颤。
“哦？”
就在这犹疑停顿间，卫兵队长探手就伸向车帘。
“何人在此放肆。”慵懒的声音应时响起绵长悦耳，带着贵族一贯娇慢的腔调，阴鸷喝问，那种仿佛沉睡中的野兽被惊醒，空气中危险的嗜杀之气。
卫兵队长一惊，却是飞快抖开了车帘。
只不过瞬间，我却清晰看到一名衣褶奢华的男子半卧在车厢内，微微挑起翦水凤尾的双眼，软织锦白棉布中衣，暗黑镶金边的长袍随意搭在肩头，白玉般的手抚摩潜伏在怀里动物柔软温腻的毛发，人与兽皆像是自沉睡中被惊醒，目中精光乍现。
那人这时顿喝：“好大胆子。”
卫兵队长顿时像被毒蝎蛰了一口，帘子重又落回去，快得几乎所有人都未看清车内的情形。
我突然有种倒霉运的感觉，因为我异常清楚感觉到匍匐在那人怀里一双碧绿兽眼在打探我，优雅柔软的动物，体型类似黑豹，尖锐的指甲在车撵上轻轻挠出一道道刮痕，舔着獠牙。
吞了一口唾沫，稍事休息，我试图从地上挣起来，跌倒数次终归可以支撑着发酸发软的双腿挪动。
“卑职唐突，因职……职责所在……。”卫兵队长不自觉抖着嗓子，眼神却又朝马车里探望，大约心知里面人物自己惹不起，一旦惹上却是个真正不怕死的。
车内人寂静片刻，传出一阵甚是古怪‘桀桀’声低笑：“只怕你本意在搭救此人，你可知我是谁么，将他托付与我不啻于将他性命交与我？”
历代贵族视人命如草芥，史有记载，宫廷内曾盛豢养凶兽，虎豹豺狼不一，凡年迈衰老残废宫人奴役或死囚罪人多有叫贵族扔去铁笼喂养宠物。
伎俩被识破，又亲眼目睹车内凶兽，再愚钝也知惹上不该惹的人。
卫兵队长强自镇定，一双狡黠的黑眼睛兀自转：“所谓物尽其用，总比叫他丧命荒野强上许多。”
男子道：“你这人倒是有趣，叫什么名字？”
“陆羽凡。”一边飞快扇手叫卫兵让道，自己也知趣闪到一边。
我一步一步往后挪，一边摇头，不不……。
那男子懒懒笑了：“带他过来。”
我不要死无全尸……，边这样想着惨叫一声，一把推开扶着我的卫兵，连滚带爬就往森林方向跑去。踉踉跄跄，也不管腿脚叫灌木刮破，心口上对这点疼早麻木。
‘嗖’一道黑影，似从车子里拉出一道闪电，等我回过神，身子便跌跌撞撞被压在潮冷的蔓草中。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
压在我背上犀利的兽爪刺入皮肉。
近了看清楚那是一只黑豹，毛纹呈暗金色，黑暗中碧绿的眼仿佛闪耀在孤魂上的鬼火，我浑身抖如筛子。
“不要……你不要过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感到一条湿濡的舌头舔过伤口流出的鲜血，野兽嗜血的眼睛闪着碧绿的寒光，环视半晌，低头嗅了嗅，叼起我半个肩膀将我拖出树林。
我呜呜哀叫一路，手中徒劳抓着根小树枝，身下草丛拖出一道血痕，终于再撑不住神智混乱，死了一般失去知觉。
半醒不醒间，耳边传来男子‘吃吃’轻笑：“你若喜欢就带回去罢。”
白玉般的手指抚摩过兽皮，一双野兽般漆黑妖冶的眼微微挑起，若有所思望着我，笑无笑意，吩咐士兵：“带上他，不要叫他死了。”
‘绑架’这两个字才最后从我脑子里蹦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绑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