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春》初晴晚照

7、脑子可能不太好吧 下午，

　　下午，林微在办公室写病历，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岩发来的微信：

　　“林医生，龙哥的案子有进展了。我们查到他今晚会在‘夜色’酒吧出现，可能需要你爸配合一下，指认他。方便吗？”

　　林微回复：“我问问我爸。”

　　她给父亲林建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杂。

　　“爸，你在哪儿？”

　　“我...我在外面。”林建国的声音有些慌张，“有事吗？”

　　“警察想找你指认那个龙哥，今晚他们在‘夜色’酒吧会出现。”

　　“夜色酒吧？”林建国声音突然提高，“不行！我不能去！那些人见到我会打死我的！”

　　“有警察在，他们不敢...”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林建国吼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微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叹了口气。她这个爸，惹事的时候胆子大，真有事的时候又怂得不行。

　　她给顾岩回消息：“我爸不愿意。对不起。”

　　那边很快回复：“没事，理解。那我们自己想办法。你今晚...会在医院吗？”

　　“要去研究院做实验。”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林微无奈皱眉：“不用，我自己可以。”

　　“太晚了不安全。龙哥的人可能还在盯着你家。”顾岩坚持，“就当是...保护证人。”

　　林微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后回复：“大概十一点结束。”

　　“好，到时候见。”

　　放下手机，林微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顾岩...真的太奇怪了。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是很反感。

　　晚上十一点，中医药研究院门口。

　　顾岩站在车边等着。他换了一身便服，黑色T恤，牛仔裤，显得比白天更加...年轻？不对，他本来也就二十多岁。

　　林微走出大楼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顾岩靠在车上，低头看着手机，路灯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林医生。”顾岩看到她，收起手机走过来。

　　“顾警官，其实真的不用麻烦...”

　　“不麻烦。”顾岩拉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林微上了车。车子驶入夜色，街道上的车已经很少了。

　　“实验顺利吗？”顾岩问。

　　“还行。”林微说，“顾警官，你们今晚去酒吧，有收获吗？”

　　顾岩笑了：“有。龙哥被抓了。”

　　林微一愣：“真的？”

　　“嗯，涉嫌非法拘禁，威胁恐吓，还有吸毒。”顾岩说，“我们抓他的时候，他正跟几个‘小弟’在包厢里嗨呢。你爸的债务问题，我们会跟进的，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不用还。”

　　林微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顾岩看了她一眼，“不过林医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龙哥背后可能还有人。所以我们建议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什么异常，随时报警。”

　　林微点点头：“我会的。”

　　车子开到林微家楼下。老旧的居民楼里，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我送你上去吧。”顾岩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楼道的灯坏了，不安全。”顾岩已经顺势下了车，“走吧。”

　　林微没再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楼道里确实很黑，顾岩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

　　“你们这楼道，该修修了。”顾岩说道。

　　“老小区，物业不爱管。”林微回复。

　　走到四楼时，顾岩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怎么了？”

　　顾岩用手电筒照了照林微家的门：“门锁...好像被撬过。”

　　林微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果然，门锁上有明显的撬痕。

　　“别开门。”顾岩将她拉到身后，自己凑近门缝听了听，“里面没声音。你退后点，我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呃，一根发卡？然后习惯性地开始捣鼓门锁。

　　林微看得目瞪口呆：“顾警官，你这是...”

　　“跟队里的老刑警学的。”顾岩头也不回，“这种老式锁，很好开。”

　　其实林微很想告诉他，她有钥匙，可还不到十秒钟，锁就“咔哒”一声，门开了。

　　顾岩示意林微别动，自己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几秒钟后，他出来，脸色凝重。

　　“怎么了？”林微问。

　　“你家...被翻过了。”

　　林微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屋。客厅里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东西散落一地。父母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同样乱七八糟。

　　“爸？妈？”林微喊道。

　　没人回答。

　　她冲进自己的房间，还好，她的房间相对整齐，只是书桌被翻过，那些医学书籍散落在地上。

　　“你爸妈可能不在家。”顾岩检查了其他房间，“贵重物品有丢失吗？”

　　林微查看了父母的卧室，发现母亲的首饰盒被打开，里面空了一半。她爸藏在衣柜底下的几条烟也不见了。

　　“丢了些首饰和烟。”林微说，声音有些发抖，“但我爸妈...”

　　“别急。”顾岩拿出手机，“我先报警，然后给你爸妈打电话。”

　　他先打了110，然后让林微给父母打电话。林微打给母亲，关机。打给父亲，响了很久才接。

　　“爸！你在哪儿？家里进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建国支支吾吾的声音：“我...我在外面。你妈去你三姨家了，今晚不回来。”

　　“家里被偷了！”林微再次强调。

　　“被偷了？”林建国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丢了什么？”

　　“妈的首饰，还有你的烟。爸，你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我能惹什么事！你别瞎想！”林建国语气急促，“那个...我今晚不回去了，你锁好门！”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微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她太了解她爸了，这种反应，绝对有问题。

　　“你爸怎么说？”顾岩问。

　　“他说他在外面，我妈去亲戚家了。”林微苦笑，“但他很紧张，肯定有事瞒着我。”

　　顾岩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这个女孩，肩上扛的担子太重了。

　　“林微。”他第一次没加“医生”这个称呼，“今晚你别住这儿了。不安全。”

　　“那我住哪儿？”

　　“住酒店。”顾岩说，“我送你过去，费用我来出。”

　　“不用...”

　　“就当是保护证人。”顾岩坚持，“案子还没完，你是重要证人，我们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林微看着满地狼藉的家，再看看顾岩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顾岩帮她简单收拾了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然后锁好门，带她下楼。

　　车子驶向市区的一家连锁酒店。路上，林微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林微。”顾岩突然开口。

　　“嗯？”

　　“有句话，可能现在说不太合适。”顾岩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什么话？”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顾岩说，“不只是因为我是警察，更是因为...我想帮你。”

　　林微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为什么？”她问，“我们才认识两天。”

　　顾岩笑了：“有些人，认识了两天就像认识了一辈子。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像陌生人。”

　　他顿了顿，轻声说：“林微，你相信缘分吗？”

　　又是这个问题。

　　林微没有回答。但她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到了酒店，顾岩帮她办好入住，送她到房间门口。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说了，保护证人。”顾岩打断她，“晚安，林微。”

　　“晚安...顾岩。”

　　顾岩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走到电梯口时，忍不住挥了挥拳。

　　有进展！虽然家里进贼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她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了。

　　房间里，林微坐在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心里乱糟糟的。

　　手机响了，是顾岩发来的微信：“锁好门，有事打我电话。我就在楼下车里，今晚不走。”

　　林微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楼下停车场里，顾岩的车果然停在那里，车里亮着灯，能看到他的身影。

　　她拿起手机，回复：“谢谢。”

　　然后加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

　　很快，顾岩回复：“好。”

　　还跟了个笑脸表情。

　　林微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真是个...奇怪的警察。

　　但奇怪得让人安心。

　　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大周朝的那些画面：顾砚之的笑，济安堂的药香，雪山之巅的星空...

　　还有今天顾岩说的那句话：“有些人，认识了两天就像认识了一辈子。”

　　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只是一夜无梦的，安稳的睡眠。

　　酒店楼下，车里。

　　顾岩看着手机屏幕上林微最后那条消息，嘴角带着笑。

　　然后他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他今天偷偷拍的，林微在实验室里专注做实验的侧影。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这次，我还要保护你。一生。”

　　窗外，城市的夜空繁星点点。

　　仿佛某个时空的雪山之巅，那些一起看过的星星，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依然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