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岑青池

78、chapter 78：血战 另一个世界

　　许徊的作战地点在外城西，幻的治愈范围已经收起来了，因此他身上有几处伤口还在流血，刚刚还被咬了一口，要不是打了抗体，现在他就不是他了。
　　他躲在一处角落里给自己包扎，绷带缠到第三圈的时候，血已经从布缝里渗出来，手指按在伤口上滑腻腻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血。他咬着绷带头，用牙收紧，疼得眼前发黑。殊不知身后有一只巨型蚂蚁正在靠近他，足肢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像指甲刮过骨头的声音。蚂蚁张开嘴就要咬下去，一把锋利的刀刃划过它的脖子，头身分离，砸到许徊的背上。黏液和血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灌进衣领里，又腥又凉。
　　许徊回过头看着滚落在地的头颅，还有收刀的许薇。
　　“弄好了就出来。”
　　许徊把绷带收紧打结，扶着塌墙出去，还没说上话地面又开始震。之前合上的地面又裂开，这次从地缝里出来的是变异蜈蚣。
　　密密麻麻的在地上乱爬，甲壳摩擦着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潮水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许徊看着这些丑东西立马掏枪，“我真的是服了，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恶心。”
　　什么型号的都有，小号中号大号还有特大号。一个型号比一个型号更丑更恶心，小的有手臂粗，大的有一人长，特大号的甲壳上还长着瘤状的凸起，一鼓一鼓的，像里面塞满了脓。
　　“你还有力气骂，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把它们解决掉。”
　　“什么地方能躲，他妈的还会爬墙。”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栋没有异虫入侵的居民楼。刚上去一会儿地面又开始抖动，这次的裂缝更大。
　　“我不行了，这次又要跑出来什么？”许徊喘着气说。
　　这次跑出来的是五只特特大号蜈蚣，还有一只满身黑色粘液蠕动前行的虫子。粘液滴在地上，把水泥地烧出一个个小坑，冒着刺鼻的白烟。
　　恶心就算了还很臭，许徊闭上眼把胃里想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但是睁开眼加上嗅觉的刺激，许徊还是吐了出来。
　　“他妈的。”许薇往异虫爬出来的那边开了一枪，恰好打中了一只蜈蚣的眼睛。抽空踹了旁边的许徊一脚，“快点，他们要过来了。”
　　刚刚那一枪虽然打中了，但也吸引来了注意。被打中的那一只蜈蚣往后倒，撞到了离它最近那只大蜈蚣。
　　异虫的眼睛里流出恶心的黑色液体，从里面掉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许薇没想到它的心脏是在眼睛里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不行了，好臭。”许徊忍着恶心往前跑。
　　蜈蚣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他们所在的居民楼包围了，三只巨型蜈蚣攀爬在外墙上，足肢扎进墙里，每爬一步就剜出一个洞，时不时撞击一下内部。
　　楼房被撞得残缺，摇摇欲坠，两人根本无处可躲。有一次撞击，许徊手快地把她扑倒躲过一劫。许薇的后背撞在碎砖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许薇朝异虫的身体上开了几枪，对许徊说：“有窗户，从窗户里跳出去。”
　　许徊没有立即照做，他知道就算跳出去也会被攻击，怎样都是死路一条。
　　许薇起身拉着许徊就想跑，但是许徊没动，“你干嘛？！”
　　许徊没说话，把许薇拉下来抱住，说：“妹啊，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妹。”
　　“你说什么？”许薇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他，以为许徊在开玩笑逗他，“什么时候还开什么玩笑，起来了，臭死了。”
　　许徊松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但嘴角仍旧保持笑容。他拍了拍许薇的肩膀，“走了啊，妹。”
　　许薇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伸手去拉却被许徊用力推开。一只异虫从他们的侧面撞击进来，墙像纸一样被撕开，许徊被撞穿了几层墙，不知道被撞去哪了。血从缺口溅出来，喷在许薇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分毫之差，她亲眼看着许徊被撞走，“哥！”
　　突然有人抓住她的后颈衣领把她拉了出来，落枙拖着她往天上飞。他们往外飞了十来米后，居民楼发生了大爆炸，攀爬在墙上的异虫被炸成肉沫。火势向周围蔓延将一部分小蜈蚣给烧焦了，空气里全是烧焦的蛋白质臭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许薇被落枙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放下，她有些腿软地跪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当温热的液体划过她的脸颊，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你哥我以后是要当大英雄的，可不能在被你随便欺负了。”
　　“滚滚滚，滚一边去，她是你们能随便欺负的吗。”
　　“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你哥帮你报仇，要是我不在你就上去揍他们，你哥给你兜底。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有我这样的哥哥你就知足吧，等你哥当上兵了你就等着享福吧，虽然爸妈不在了，但是你哥我还在啊，你哥我养你。”
　　“妹啊，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妹。”
　　……
　　许徊的话萦绕在耳边，以前的烦人精哥哥现在已经不在。许薇抹掉眼泪撑起身子，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
　　“你可以放火吗？”许薇问。
　　落枙在身上找了找，说：“有两枚小炸弹。”虽然说是小炸弹，但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许薇点点头，说：“等会地缝再出现的时候，你就把这两枚小炸弹从正上方扔下去。”
　　“挑裂缝口最大的扔。”
　　许薇拿出通讯器链接塔台频道，“塔台，让西区的所有人现在撤离，重复一遍，让西区的所有人现在马上撤离。”
　　“收到。”
　　中心塔台的频道连接到所有人的通讯器上，“西区现在立刻撤离，重复，西区现在立刻撤离。”
　　她算了算时间，每次地缝出现都会间隔一个小时，距离上次地缝出现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还剩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其他人逃离这里了。
　　许薇站在楼顶，恶臭的风吹过她凌乱的发梢。内心默默数着倒计时的时间，对落枙说：“准备吧。”
　　落枙飞向空中，他离开的同时地面刚好震动。地缝如许薇算准的时间出现。
　　天上的视野开阔，落枙很快找到裂缝最大的出口，趁着异虫还没有从地缝里爬出来，落枙迅速把手里的小炸弹扔向地缝里。
　　两枚威力不小的小炸弹在地缝里同时爆炸，震波连最远的东区都能波及到，强大的爆炸气流把正往远处飞的落枙往前推，想要靠近他的异虫也受到了气流的攻击。
　　最大地缝出现在西区中心，西区的中心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里面全是异虫的碎肉。坑的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石，坑底积着一层黑红色的浆液，冒着泡，发出腐烂的恶臭。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落枙问。
　　“北边。”
　　南边是米莱和莱维欧，刚刚的震波也危及到了他们，地缝里涌出了更多的异虫。
　　米莱刚解决完手里的一只化形，身后又来一只，他手里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现在只能用刀，但一直用刀也不是办法。
　　可近不可远，稍一不注意就会被偷袭。
　　但相比于他，进化者要更疲惫得多。虽然他们可以用精神力作战，但消耗的能量也要更多，普通人可能是身体累，而他们是精神和身体都累。
　　精神力可以干扰异虫与它们主脑之间的联系，让异虫短暂地失控便于击杀。但一旦精神力被异虫主脑控制，精神力会反噬控制他们，进化者就沦为异虫的那一边了。
　　宿主本体控制不好也会被反噬，精神力会伤害本体以至本体死亡。所以进化者在这场战斗中更处于危险之中，不仅要防敌人也要防自己。
　　莱维欧收起精神力，他现在撑着头痛战斗，额头的青筋突起，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现在他的耳边除了耳鸣以外一概听不到，这是长时间使用精神力导致的，现在只有感知了。
　　米莱这边也注意到了莱维欧的异样，他叫了几声莱维欧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一只化形就站在莱维欧的身后。
　　按照两人现在的距离米莱是赶不过去了，情急之下他把刀扔出去，也不管扔得中不中了，只要不伤到莱维欧引起注意就行。
　　好在他的精准度不错，正中化形的脑袋。
　　自己前往莱维欧身边的同时忽略了身后的危险，利刃划过后背，米莱倒在地上。转过身的莱维欧刚好看到这一幕，“劳伦斯！”
　　刚收起来的精神力再度释放，在利刃准备刺下的时候，化形的手臂被精神力截断，随后是身体被绞杀。
　　但下方就是米莱的身体，利刃最终还是刺入了米莱的身体，好在不深但也不浅，好在没伤及内部的要害。
　　米莱没有把利刃拔出来，怕拔出来直接失血过多止不住。血从伤口边缘往外渗，把身下的碎石染成暗红色。
　　米莱抓住莱维欧的手臂，“把精神力收回去。”
　　莱维欧听不见，但剧烈的头痛也让他把精神力收起来。米莱伸手掏出他腰间的备用枪，往斜上方开扣下扳机，可惜被躲过去了。
　　没有精神力的干扰，几只异虫同时往他们这边飞，隐藏起来的狙击手也朝着它们开枪，可惜异虫越打越精，被它们躲过去了。
　　“砰砰——”几声枪响，Erik和费里达同时冒出。费里达边处理边对米莱说：“上校这样子肯定不行，快送他回救助所。这里我们来处理。”
　　米莱点头，忍着身上的伤痛带着莱维欧离开，他们离内城边缘近，可以往里边的救助所走。
　　莱温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重伤的人员比他想象中的更多，主要都是西、南两区的。
　　一个士兵痛得在地上蜷缩身子，莱温赶紧给他来了一针麻醉药，然后简单做了一个消毒处理，在手臂里，把异虫的遗体拿出来。那截虫肢还在动，细小的倒刺扎在肉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血珠。
　　莱温缝针的技术相当熟练，三下五除二地就给人把伤口缝上了。
　　米莱扶着莱维欧进入救助所，立即就有人来接应他们。
　　“莱温！”一位医护人员叫了一声莱温。
　　莱温闻声转头看了一眼，说：“我手上还有两名伤员，先打安抚剂，然后我处理完就过来。”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莱维欧头疼得以缓解。听觉也开始恢复。
　　米莱把莱维欧带过来已经消耗掉了全部力气，再加上重伤在身，一进到救助所就倒了，现在被推进了急救室。
　　莱温刚忙完这边又看见了两个大人物进来，斯欧利被断了左手的柏林克带进来，而斯欧利自己也断了一截手臂。额头上也被磕破，鲜血流过他的脸颊，挡住了一只眼睛。
　　工作人员推着两张床过来让他们躺下往手术室里推，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莱温问：“北区不是在范围内吗？”
　　斯欧利无力地摇摇头，范围又缩小了，这就说明那边也要撑不住了。
　　幻身上消散的地方已经到腰部，手部也消散了一部分，但塞雷菲斯还是没有出来。
　　“它在消耗我。”
　　幻现在才看清他自己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强大，改变命运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偏偏他改变不了，是因为他不够努力吗？不，有些东西再努力都无法改变的。
　　陆珩和凌暮是一起的，他掏出一枚小炸弹往天上扔，对凌暮说：“趴下。”
　　异虫的碎肉和被炸出来的碎石子混合撒到他们的身上，爆炸的热流把他们往地上摁，陆珩的手心被埋入几颗尖锐的碎石。
　　他眉都不皱地把石子拔出来，伤口很快愈合，他还没有站起身就被凌暮抓着后领扔到一边。然后自己来不及防御，又被偷袭的化形割了一刀。
　　这只异虫好像是某个群体的头目，因为凌暮没能一尾巴把它弄死，而且它还会说话。
　　它抓住凌暮的尾巴，把他往空中甩。凌暮在被甩出去的瞬间调整身形。他被甩到一面墙上，腿部发力把自己弹了回去。手枪换成刀，迅速在异虫的身上砍了几刀。
　　暗红的瞳孔闪过一丝微光，刀子往右边的方向刺去，而异虫的下一步动作就是往右边移动。
　　“不错的能力，但一双眼睛你能看见多少个？”异虫说完，它的身体分化为许多个。
　　按理来说只要把本体杀死，其他几个分身也会跟着消失，但凌暮分不清本体是哪一个，每一个化形的动作攻击方式都不同，仿佛它们都有着独立的大脑和思想，根本就不像一个分身体。
　　本体不死，分身体就永远不会消失。
　　陆珩看着被层层包围着的凌暮，往站在楼顶的伊芙琳挥了挥手，距离有些远，但伊芙琳能看见。
　　伊芙琳会意，脚下倒塌的建筑铸造成新的锁链，锁链往凌暮那边挥动。
　　凌暮起身跳跃到锁链上，陆珩凭借直觉随意往一只异虫身上开枪。连续开了几枪之后，都没能打到本体。
　　“右边。”凌暮喊道。
　　异虫的速度太快了，陆珩被撞倒，利刃往他的胸口上刺，被陆珩偏过身扎进了肩膀里。
　　凌暮迅速一个飞刀穿过异虫的脑袋，差一点就扎进了陆珩的眼睛里。
　　陆珩把异虫推开，刚想起身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他又跌了回去。
　　紧接着脖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把他牢牢固定在地面上。陆珩摸着脖子想把捆住他的东西扯掉，可什么都没有摸到。
　　陆珩越是挣扎，困住他的东西就越紧，这次就连四肢都被缠上了。
　　这是一个无形的力量，牢牢抓住他的命脉，同时也把他带到了另一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