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岑青池

76、chapter 76：决战 明天见

　　“基地人民好，这里中心塔台，现检测到大量危险频率波动，我方基地现处于危险阶段，请配合撤离，明天见。”
　　“基地人民好，这里是北方基地军队，撤离请跟从工作人员的指挥，有序配合的进行撤离，我们会保障所有人的安全，明天见。”
　　“基地人民好，这里是北方基地审查院，请配合审查员的检查，听从军方的指挥，我们会保障你们的安全，明天见。”
　　“基地人民好，我是北方基地最高指挥官陆珩。我知道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但这是没有办法阻拦的。请听从指挥，军方的一切都是为人类人民服务，我们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我们自愿且甘愿，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明天见。”
　　播报到此结束，警鸣声响彻整座基地，飞机螺旋桨发出的嘈杂声，把哭泣声给掩盖了，人们在做最后的道别。
　　江之绎把温欣紧紧抱在怀里，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温欣已经哭得喘不上气，她对江之绎说：“活着回来，回来之后我们就结婚。”
　　“好。”
　　直升机一趟又一趟的飞回再回来，就算是伤心欲绝，他们也只能放手。
　　陆珩站在飞机边上，怀里还抱着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安。白忆站在旁边，说：“你确定要这样做？”
　　陆珩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来帮你们的，你们打不过塞雷菲斯。”
　　“会有办法的，无论它是什么，都会有弱点的。”
　　白忆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便放弃了，“那祝你们好运。”
　　白忆从陆珩的怀里接过安，安的身体变得很轻，轻的像一片纸。白忆叹了一口，说：“明天见。”
　　“明天见。”
　　安没有和陆珩说明天见，而是再见，希望他们能再一次相见。
　　直升机升空路，陆珩直直的看着他离开，安和白忆是最后一批人员，他们的离开代表着人员已经全部转移完毕。
　　离开这里，安自由了，陆珩帮他打开了囚笼的枷锁，他不用再被束缚起来了。那双断掉的翅膀陆珩帮他修好了，快飞吧，去迎接你的自由天空。
　　“有太多牵挂可不好，专心工作的陆上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情了。”凌暮突然出现在顶楼，就坐在围墙边，也不怕掉下去。
　　“我有心，不是死人。”
　　凌暮嗤笑了一声，“我离开这么多年，没想到陆上将大变样了。”他从围栏上下来，看着飞机离开的方向，说：“如果他也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恐怕不行，要他走你也得走，你了解他的。”
　　“所以我说的是如果。”
　　现在他们开始着手准备工作，他们将上次被打断的会议进行到底，因为时间关系沈言挑重点概讲过去，点一点基本就能知道要怎么做。
　　陆珩上去做最后的收尾，他身姿挺拔的站在台上，台下的人仰看着他，如同四年前他刚上台的样子。那年他22岁，在历代指挥官中年纪最小。
　　当时没几个人看好他，坐在下面的人全都是不屑与不服从。如今他26岁，用强悍的能力让下面的所有有人服从，或有怨恨，但也不能不服他的能力。
　　“一切为了人类，我相信这是大家进入军队的初衷，从病毒爆发至今，我们一直在为人类的生存延续所努力，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我们共同的努力，人类利益高一切，接下来我们将面对的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争，这一场战争关乎人类文明的存亡，祝大家好运，明天见。”
　　话语完毕，所有人站起来摘下帽檐放在胸前，同时对台上的陆珩敬礼，这是他们表达敬意的最高礼仪。
　　声音同时响起，说出了他们最初的初衷，“一切为了人类。”
　　“一切听从指示。”
　　陆珩同样回了个礼，“最后一道指令，全力以赴。”
　　白忆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往日的热闹非凡如今变得冷清。幻渐渐显现在他的旁边，‘我的能力太弱了。’
　　“人类终究是要面对的，你再怎么阻拦都没有办法，接下来看他们吧，他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存亡。”
　　地下三层的灯光依旧明亮，如今人去楼空，无人在衬托它的辉煌。
　　三楼的最后一间房间里，暖色的灯光亮着，每个可以看见的地方都有着一束黑色带刺的玫瑰，花瓶里的玫瑰还混着几束枯萎的。
　　女人坐在镜子前抹上口红，最后的妆容便完成了。三声敲门声之后门被推开，女人像是没听到一般还在整理自己的头发。
　　进来的人没有出声，安静的等待女人收拾出最美的自己。
　　黑色的长裙配着一双酒红色的高跟鞋，像荆棘中的危险。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样的自己了。”伊芙琳伸手摸了摸镜子，又摸了摸自己精致的脸庞。眼里全是对自己美貌的欣赏，还有一点不舍，“这个样子真美啊。”
　　“你什么样子都很好看。”
　　伊芙琳失笑了一声，随后收起笑容，把放在侧边的头发放到后面，挡住了蝴蝶骨处的两条疤痕。说：“没人会喜欢怪物。”
　　她垂眸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安，问：“用了什么方法骗过他的眼睛的？”
　　“秘密。”
　　训练场内，落枙算是露脸了，但还是没有显露出身份，有几人调侃他弱不禁风，然后都被落枙打击回去。然后又被说像小霸王。
　　零一也露面了，但知道它对人类没什么危险性后也很快接受了它。训练场上零一和其他人打配合，许徊朝吹了一声口哨，“零一，过来。”
　　零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迅速跑到许徊的身边，许徊把他从研究拿来的几个果子塞到它的嘴巴里，因为还没有熟吃起来很酸，零一吃的面部扭曲。
　　“你又给它乱出东西！”落枙从许徊的头顶掉下来，起身在许徊的腰部来了一记肘击。
　　许徊捂着腰惊叫，“我靠，你怎么到上面去的。”
　　落枙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他是站在通道下面，上方的墙面是光滑的拱圆状，如果落枙手没有吸附性是不能在上面停留的。
　　“你给它吃什么了？”
　　许徊没说话，往他嘴里也塞了一个。落枙嚼了两下酸的想吐出来，被许回捂住嘴巴被迫咽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好酸，他不能乱吃。”
　　“那你平常给他吃什么，深渊有什么东西好吃的？”许徊问。
　　“有很多啊，都是我辛苦找来的。”
　　接着落枙给许徊讲了许多他没有听过的植物，还简单描述了这些植物的形状，许徊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好像长的有点猎奇。他忍不住问：“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落枙摇头，“我们不能吃，这些有毒，有一些还有剧毒。”
　　“……”许徊看了一眼零一，他也眨着眼看向许回，许徊嘴角抽了一下，突然有一点心疼怎么回事。“它跟着你能活也算是奇迹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们同时回头。凌暮示意许徊清场，许徊比了一个ok。随后按下响铃，听到铃声的士兵们纷纷离开训练场。
　　伊芙琳踩的高跟鞋径直走向零一，零一看着伊芙琳露出疑惑的神情。伊芙琳朝它伸出手，零一并不自觉的把手搭上去。
　　“你倒是幸运。”伊芙琳说。
　　她的声音和她的本人一样，具有一定的妩媚性，让人容易忽略隐藏在深处的危险。
　　“人不是已经都送走了吗。”许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看着伊芙琳，问旁边的凌暮。
　　凌暮摇头，“我也是听从指示把人带过来的。”
　　许薇看着伊芙琳久久不能离开眼，她与伊芙琳有过一面之缘，仅仅是那一眼，便对她有了深刻的印象。
　　在这个凌乱的时代，这个女人过于美丽了，而她的美丽似乎是在与这个世界对抗，吸引人的目光往她身上驻扎。
　　突然伊芙琳抬头往这边看来，与许薇对视上，许薇瞬间感受到仿佛一条蛇在往她的身上爬。
　　因为弯腰，伊芙琳身后火红的头发落到两边，许薇看见了蝴蝶骨上的疤痕。那两条疤痕在这美丽的身体上不显得丑陋，反而添上了一层破碎感。原来没有美丽危险的荆棘也有不完美之处。
　　‘长官，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哦，否则我会认为你是因为喜欢我。’
　　许薇的耳边突然传来伊芙琳的声音，可许薇却没有看见伊芙琳张嘴。她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转身离开。
　　伊芙琳把零一带到训练场的正中央，明亮的灯光围绕着他们，他对零一说：“你这样子可杀不了你的同伴，还是说你还没有醒过来。”
　　伊芙琳看着零一的疑惑，挑了挑眉，“睡着的你真的很像一个傻子，不知道你醒来会是什么样的。”
　　伊芙琳在几人的注视下，脱去这层美丽的皮囊，变成一个雪白的怪物。翅膀从身后的疤痕里长出，包裹住她的身体，身高直直长到两米多，脸上增生出如侵蚀过后的白骨，像一张面具遮住了她右上半张脸，只露出左边黑色的眼睛。
　　许薇走回来拿东西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凌暮脸色如常，而许徊和落枙眼里全是震惊。
　　许薇的视线再也移不开，就算是变成怪物，那张脸应既又精致漂亮，嘴唇上的那一抹黑，更为精美的脸上添一层艳丽。
　　许薇不自觉的上前走了几步，暴露在灯光下，伊芙琳用极快的速度来到她的面前，低头问：“很难看，对吗。”
　　“没有。”
　　许薇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美，相比于其他异虫，伊芙琳是带有她本身人格魅力的美，就算是变成怪物，举止动作依旧优雅得体。
　　“很漂亮。”她说，随后伸手去触碰她翅膀上的羽毛。
　　“喜欢？”说着伊芙琳从翅膀里伸出手摘下一根羽毛送到许薇的手里，“送你了。”
　　许薇接过说了声谢谢。伊芙琳的手和正常人一样有肉，并不是干枯的像树枝，通体雪白，但指尖那部分却是黑的，指甲与肉是融为一体的，不是很长但很尖锐。
　　落枙兴奋的走上前，刚刚的震惊已然变成了兴奋，他问伊芙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伊芙琳笑了笑，说：“我和你一样都是变异者，只不过我是全变形态，我的身体机能在感染的时候已经全面接受了病毒的改造。”
　　“那有什么办法变成你这样吗，看起来好酷。”落枙的眼里满是羡慕。
　　“有啊，再感染一次，接受它又不能完全接受，前提是不能死哦。”
　　落枙听后连连摆手，“算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伊芙琳抬起头看向许徊和凌暮，歪了歪头，朝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以前还有一个名字，叫杜蕾尔，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我，过了很久了吧。”
　　这次不仅仅是许徊和凌暮震惊了，连许薇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伊芙琳。
　　杜蕾尔，双生圣所的创办人，他们几个从小在双生圣所学习长大。没人没听过杜蕾尔的名字，她是带领着女性成为另一方的英雄。
　　在她所撰写的《双生圣言》里，她告诉女性，她们不是单一的。
　　在末世来临的时代，在灾难来临的时代，她告诉女性她们也可以是强大的，她们不只是被保护的对象，也不是一个弱者，也可以成为保护他人的护盾。
　　在《双生附言》中，她告诉所有人母亲是一个伟大的身份，讲述了母亲的重要性。从古至今，所有能延续下来的生物都是需要靠繁衍来将血脉基因传递下去，时代的延续需要靠繁衍来支撑。
　　在这个需要力量才能保障安全的时代下，弱者终会被抛弃，而面对被视为弱者的女性，她将这个偏见打破，军队，审查院，双生圣所，从中都能看见女性的身影。
　　两篇文章，打破偏见的规则，尊重与平等是社会有序发展的基本准则。
　　许徊：“您……”
　　“嘘，糟糕的回忆我并不想再讲述，让我为基地做出最后一份贡献。”
　　伊芙琳过来的任务就是培养零一的战斗能力，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了，零一并不弱，只是还没醒而已。
　　夜间的风吹起她的发梢，伊芙琳已经变回人形，零一坐在她的脚边和她一起看向天空。夜黑的空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可能随时消失的星星。
　　“他以前有这样不听话吗？”伊芙琳问。
　　‘这样的他才是最好的，不服从，不束缚。’
　　中心塔台最高级别的警铃在一个宁静的清晨响起，此时的太阳刚刚越过海平面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驱散了夜间的寒冷。
　　今日的太阳有些与众不同，因为它不是温暖的，它照亮了灾难向他们前来的道路。
　　警铃响彻整座基地，勾着人们的心弦，让他们处于时刻紧张的状态。
　　显示屏上的雷达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围绕着基地，在周围正在急速向基地靠近。
　　“报告，陆军第五方队准备就绪，一切听从指令！”
　　“报告，陆军第三方队准备就绪，一切听从指令！”
　　“报告，进联已准备，听从！”
　　“战机就绪，待命起飞！”
　　“报告，外城东埋伏兵力已准备就绪，等待指令！”
　　“Center, center,Ready and ready，Waiting Instruction！”
　　……
　　当灾难到来之际，他们是人也是兵，战场上没有谁不畏惧死亡，但他们仍然愿赴汤蹈火。为了全人类，为了自己的家人，也为了他们自己。
　　“各位，这或许是最后一战，赢了前人类存活，输了人类文明就此堕落。切记当指挥发生偏差，请立即放弃听从指挥官的指示，用你认为可以存活可以反击的办法去做，报告完毕。”
　　“各位，明天见。”
　　话落，操作间恢复沉默，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声音，但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应。
　　本次的全局指挥，陆珩决定让沈言上，而他去前线。沈言听后立马反对，“不行，比起我你更能控制局面，你才是指挥官。”
　　“你不也是吗？不就多了一个字而已，有什么区别吗。”
　　沈言哑语了，见陆珩没有商量的余地，沈言决定拿出他的软肋。“你上去会死，死了他怎么办？”
　　“不去就不会死吗，我知道的信息更多，我更知道要怎么做。我们的能力相差不大，这样做的胜算更大。”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我知道了。”
　　乌泱泱的异虫很快聚集到城外，地面不断抖动，他们早预料到地下也会有东西，屏障的范围早就被延伸到地下。
　　地面的抖动是因为地下的东西正在撞击屏障，整座基地被包围在一个球里。
　　沈言死死盯着天空，缓缓开口：“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