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当上联邦总督》吉日起行

30、你很有名

　　　　所以还是来了。

　　时槐揣着小手，规规矩矩地站在女人身边等电梯。

　　“我知道你，你很有名。”身穿经典吸烟装的女人按下电梯按键，转过脸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对薪资有要求吗？”

　　“没有没有……月薪够得上房价就行，我要求不多。”不知道为什么，时槐对hr总是怀着十足的敬意，毕竟能在一个规模巨大的企业搞人事，给上上下下千余人当爹又当妈的人绝不是省油的灯，最起码情绪绝对稳定。

　　她对每一个情绪稳定的人抱有天然好感，至于为什么，别问，问就是经验。

　　电梯门开了，女人侧过身，示意她先进。“要求这么低吗？”

　　“新入职的员工平均月薪在3000西八币左右…”她顿了一会儿，见时槐没什么反应笑了笑，“当然，你可以多点。”

　　“毕竟你的身价在这儿呢，活捉你五万…公司总不能被督查中心比下去。”

　　啊….这样吗…..时槐抹了抹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早知道多杀几个，凑到五十万好了。

　　电梯升上五十六楼，沉重的金属门灵活又无声地向两边划开，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没有灯光，电梯的光只够照亮五十米的距离，她甚至看不见尽头。

　　时槐抬脚准备迈步，却被身旁的女人拦住。

　　“不好意思。”女人长了张嘴，发出极轻的气音。“需要换一下鞋。”

　　？换鞋

　　时槐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求职特意换上的敞口小羊皮高跟鞋，“我也要换吗？”

　　女人点了点头，拉着她走出电梯。

　　电梯右手边是一个不小的更衣室。女人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双黑色平底鞋，低头比对了一下码数。“你穿这个应该合适。”

　　“为什么？”时槐压低了声音发问。“董事长高跟鞋过敏？”

　　“……他讨厌噪音，高跟鞋的声音比较吵。”

　　ok,fine.

　　神经衰弱带着点吹毛求疵的老板，战战兢兢的手下。好标准的资本压迫牛马的公司配置。

　　时槐换了鞋，又被女人按着肩膀拿着一个不知名仪器上上下下扫了半天，好一会儿才被领着踏上走廊。

　　刚才看着没发现，走近了才看见走廊两侧的墙上并不是空无一物。

　　刷着黑色涂料的墙面上每隔五米挂着一副油画。

　　画风高度统一，用色大胆浓厚，线条纷乱繁复。深蓝、墨绿、偶尔出现几笔死气沉沉的灰白。

　　乱糟糟的艺术…..时槐欣赏不来，索性把目光投向远处。

　　她们走了很久，转了一个又一个弯，可这走廊像莫比乌斯环，怎么也走不到头。

　　时槐的手指下意识往裤腰上蹭了蹭。

　　“不必紧张，快到了。”女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那可太好了。”时槐接上话，不让话茬落地。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愧是公司，卧虎藏龙。

　　走廊上伸手不见五指，她也是将将跟上女人的步伐，可这女人竟然能在黑暗里精准地发现她所有细微动作。

　　如此大才，只是一个普通hr？

　　人是视觉动物，对外界的感知很大一部分依靠视觉，当视觉起不到任何作用，人对时间、空间的感知就会被削弱。

　　时槐被带着在黑暗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的墙上点着灯，一扇巨大的木门被昏暗的灯光笼罩。门显然是由整块红木雕刻而成，高约三米。

　　时槐把头仰成快九十度才看到门顶部。上面蹲着一团漆黑的东西，由于光都打在门中部，她只能猜测那团东西也许是监控，或是什么灵敏度很高的扫描仪。

　　沉默了一路的女人终于开了口，“我们到了。”她依旧压着声音，同时曲指去叩紧闭的门。

　　木门应声而开，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请进。”

　　时槐好像听到游戏的经费在热烧，这性感低音炮可一点不像ai调出来的，估计是制作组请的真人配音。

　　狗策划把文案的钱全用来请人了吧…她摇了摇头。

　　“我就不进去了。”女人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溜得飞快。

　　好家伙好家伙！比博尔特跑得还快！

　　时槐深吸一口气，屋里大的离谱。她忍住好奇心，目不斜视循着声音走进去，来到一个巨大的桌子跟前。

　　男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杯红酒和一个浅底白瓷盘。盘子里盛着一只煎得正好的荷包蛋。

　　“吃饭了吗？”他问。

　　“还没。”她答。

　　“那一起来吃点。”他站起身，到身后的开放式厨房端出另一盘荷包蛋放到她面前，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副刀叉。

　　“乳糖耐受吗？耐受的话喝点牛奶，对身体好。”

　　啊….这….都给她整不会了。时槐双手接过盛着牛奶的白葡萄酒杯，拉开椅子入座。

　　“我是来…”

　　“我知道。”董事长笑了笑，眼角绽开浅浅的鱼尾般纹路，韵味十足。“凡尼家的小儿子，对吧。”

　　“哈哈…”时槐干笑几声，从兜里掏出一枚纯金嵌着祖母绿的扳指，“听调酒师说您想让我过来…”

　　“哦，你猜到是我？”

　　董事长没看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刀叉，餐刀尖端对准荷包蛋中间优雅地一划。金黄的蛋液涌出，顺着微焦的蛋白往四周流淌。

　　“我也是在赌。”

　　其实也不全靠赌，她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第一次见面时的大礼，看似客套叫她少饮些酒的关心…这个游戏里只有调酒师、酒馆老板和第九游知道她酗酒。

　　况且…时槐悄咪咪看了眼董事长，他说话的口吻和酒馆老板如出一辙。

　　她做清洁工时经常砸破酒馆玻璃进去买酒，后来酒馆主人在她经常喝的酒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体优雅又沉稳，‘少喝些酒，少熬点夜，爱惜身体‘。

　　“你胆子很大，不怕赌输？”

　　“赌场的人一副牌，千分之几的概率都要赌。而我有百分之五十，有什么不敢赌的？”时槐放松下来，一手拄着头，一手执刀拨弄盘子里的煎蛋。

　　“怎么不吃？”董事长问她，“不合胃口？”

　　他今天的穿着和初见的时候不一样….上次见面穿着齐整的西装三件套，教父里的柯利昂似的。这次换成亚麻色的衬衫，年轻了许多。

　　“不是….”脸皮厚厚的时小槐把刀叉抓在手里递给他，“能不能换成筷子？”

　　“煎蛋吃不吃得饱？要不要再加份牛排？”董事长笑得有些慈祥，接过刀叉转身又去了厨房。

　　“可以吗？”时槐得寸进尺，匆匆喝了口牛奶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厨房，“要加！”

　　嘻嘻，时小槐到哪里都被人包容，开心！

　　董事长对她得寸进尺的嘴脸包容度极高，微笑着挽起衬衫袖口，往锅里切进一块黄油。

　　锅底温度缓慢攀升，黄油融化滋滋冒着小泡。

　　时槐是个眼里有活的人，凑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接过刀，在案板上切起配菜来。

　　场面和谐的近乎诡异，求职者和老板肩并肩在厨房煎牛排，放到现实想都不敢想。

　　所以还是游戏有意思…时槐在心底感叹。

　　“怎么闹出这么大乱子？贝瑞迪也算个人物，哪能说杀就杀……”

　　她听到身边的人说，语气平稳又自然，仿佛只是和她唠唠家常。

　　“以牙还牙喽。”

　　“可这样一来，雇佣你，就是不给督查中心面子。公司有很多业务需要和他们对接，以后很不好办。”

　　牛肉组织接触到热油，表面形成美妙的梅拉德反应，水分瞬间被锁在组织中。

　　“您还怕这个？”时槐把迷迭香放进锅里。

　　“激将法对我可没多大用。”董事长给牛排翻了个面。“你想要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就知道瞒不过您。我要您手上神圣九席的保送权。”

　　保送？董事长第一次听这个词，不妨碍他理解它的意思。“那可真是亏本的买卖。”

　　“不亏。”她又往锅里撒了点黑胡椒，“总督换届在即，后继者并不一定会对公司保有同样的态度。”

　　公司现在的处境十分微妙，下任总督最有竞争力的不过是一区、二区、五区。如果第九游如愿做作了督查中心理事长，那一区优势就更大了。

　　董事长按着票迟迟未动，其中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

　　“小机灵鬼。”董事长关了火，把牛排夹出来盛在盘子里。说出的话算得上语重心长，“公司里想要它的人很多，给你，未必能服众。”

　　甚至会导致树敌无数，成为众矢之的。

　　“神圣九席可不光是个投票的名头。”

　　“没关系，您只要答应，能不能服众是我的事。”时小槐拍着胸脯保证。

　　董事长在她手拍上胸时背过脸去，有些无奈的说：“不行，时槐。”

　　“你做事随心所欲，没有章法，风险太大…..”他顿了一下：“神圣九席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联邦各区势力也一样。”

　　“我从未把它们想简单过，您不信我的人品，也得信我的能力吧。”

　　“…..”他就是太信她的人品了。董事长微微皱眉，至于她的能力…还是算了。但她定会不依不饶，索性这样：“等你坐上管理层的位子，再和我谈这事吧。”

　　“好哦～”

　　不就是管理层吗，明天就坐给你看！

　　董事长端着盘子回到桌前，时槐跟着他身后，眼睁睁看他把盘子放到自己面前后并未入座，而是从房间另一侧拿了一个东西过来。

　　“给你，免得弄脏衣服。”

　　时槐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餐巾，浅粉色，绣着一只伸懒腰的小老虎。嘴角抽动了几下。“这是…..”

　　董事长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十分自然地答：“我儿子的。”

　　这顿早餐吃得宾主尽欢，时槐吃饱喝足后走出门准备去物流部报道，临走时冲他挥挥手。“您做的饭很好吃，我还能再吃到吗？”

　　“当然。”董事长笑着目送她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大的离谱的屋子里忽然走出一个人，穿着刻板印象里管家的黑色燕尾服，对着董事长鞠躬：“时小姐来，需要告诉小董事吗？”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安静了许久。

　　终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暂时…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