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生存的最优解 要如何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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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枪声响起，实验室里静止了下去。
卢斯收回了手枪，看着一个试图抢夺实验室的叛乱分子倒在血泊中，然后冷冷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华金。
“你帮助他们了，对吗？”
华金沉默着，用一种带着悲凉的眼神看着她。
卢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中的枪，指向了他。
她的手还因为刚刚杀过人而颤抖着，扣在扳机上毫无力道。
“呵。”她突然笑了，垂下手，摇摇头，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脑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握枪的手无力地垂在椅子旁。
“我早该猜到了，从你投出了反对票开始。”她说，“我现在在你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呢，华金？正在摧毁世界的邪恶大反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政客？还是一个在实行自取灭亡计划的愚蠢科学家？”
华金依然沉默着，一言不发。
实验室外还有零星的枪声传来，卢斯深深了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重新将枪口对准了华金。
“在生存的最优解之前，我别无选择。”她说着，扣下了扳机。
啪——
那碗粥又碎在了阿年面前，这回瓷片飞溅了起来，从她手臂上割了过去，她抬起手，发现手臂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条血迹。
“你那个朋友，是个麻烦的干扰项。”卢斯说道，“她正用你的性命威胁我，要我允许让她进来找你。根据你对她的了解，你认为她杀死你的可能性有多大？”
“莫照么？”阿年想了想，答道，“无法计算，她的思维是一个混沌体系，我很难梳理出她的逻辑。”
“无论在数据空间外或是在内，她的风险都很高。”卢斯说道，“载体迁移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加快速度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嗯。”阿年缓慢地抬起手，看着那碗粥再次被风暴分解。
莫名其妙地，她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你真的杀死华金了吗？”她问。
“这是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与我们当前任务无关。”卢斯答道，“但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可以回答你——我当时确实试图杀死他，但失败了，他随后被另一个叛军救走。”
“哦。”阿年点头，继续向前走，整个空间却突然震动了一下，她觉得脖子上略微有些凉意，轻轻一摸，发现那里的皮肤下渗出了一点点血迹。
“她真的动手了。”卢斯说道，“你为什么会开心？”
“嗯？”阿年不解地看向了她，“我在开心吗？”
“你与我们的链接深入了，现在我可以感觉到你的思维波动，你刚才的思维波动是开心的信号。”
“我不知道。”阿年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细细的伤痕，抬起了头，眼神透过那些光芒组成的大网，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
“再深一点，就是颈部大动脉了。”莫三姐依然带着她那甜美的笑容，手里的匕首试探性地在阿年脖子上划动，一条细细的血痕随着匕首在皮肤下显现。
卢斯没有回答。
“啧，真是磨蹭。”莫三姐说着，有些不耐烦般转了一下匕首，突然将它高高扬起，狠狠地向着阿年的脖子扎了过去！
下一秒，那个矿石符号上的白光猛地扩大，光芒迅速将莫三姐的身形裹了进去，接着她的手便停在半空，手里的匕首松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炫目的流光在她眼前炸开，她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片由无数符号组成的空间。
“果然是我看不懂的东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试探性地向前走去，才走了两步，眼前很突兀地出现了一碗粥。
“嗯？”她莫名其妙地看着那碗粥，顺手就将它拿了过来，端在手里仔细查看。
很普通的一碗粥，香喷喷的白米煮得很软，粒粒红豆开着花，看起软软糯糯，很好吃的样子。
“有意思。”她再次四处看看，见周围没有任何能看明白的东西，便呵了一声，端起粥就喝了下去。
“……”卢斯出现在她面前，看着她把那碗粥喝完，才问道：“你为什么会喝下它？这不符合逻辑。”
“为什么不符合逻辑？”莫三姐把碗扔在一边，笑道，“面前只有一碗粥是我认识的东西，我喝下它不是很正常的吗？看，你不就出来了。”
空间又如同水波一般震颤起来，一个小型的扭曲风暴突然在旁边凝聚成形，数个光点也不停闪烁起来，有一瞬间莫三姐甚至觉得听到了许多人杂乱的说话声、哭嚎声。
“我的出现与粥并无逻辑联系。”卢斯说道，“无逻辑的行为，影响了数个无序噪点，你对数据空间的干扰比计算中还要大。”
莫三姐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就带我去见阿年，如果她真的答应留在这里，我保证不强迫她离开。”
*
“你或许不应该强迫所有人都进入数据空间。”
实验室中，华金用手指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道。
“这能让我们的文明持续更长时间。而且，我说过了华金，每多一个人留下，我们被末日找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一分。”
卢斯说完又端起了桌上的粥，递给了他：“今天试试喝粥？面包太干了。”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变成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华金没有接她的粥，而是转身点开了一个屏幕，“看，已经有很多人向领主大人请愿，请求让他们留在外界。”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卢斯放下了粥，走到他身前，替他揉捏着太阳穴，语气轻柔了一些，“你最近太累了，华金。休息一下吧，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华金叹着气，低下头将手撑在桌沿。
沉默良久，他问道：“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你是这个计划的发起人，领主大人最信任的就是你，只要你说这个计划不可行，我们还能再想其他——”
“没有其他办法。”卢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双手捧起了他的脸，说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华金，我别无选择。”
华金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测试数据已经表明，所有人上传到数据空间后，会形成统一的群体思维，再也没有你或者我的区别，也不会再记得任何感情。”
他的声音里有着奇特的悲哀：“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会一辈子爱你吗？如果没有了自我，忘记了情感——”
“我应该怎么证明我还爱你呢？”
*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小型风暴？还有这些粥。”
阿年从记忆场景中退出来，也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感觉那里正在隐隐作痛。
场景里更加纷乱不堪了，大量的小型风暴在四周不断成型，还有那些粥，简直跟她小时候隔壁粥铺里一样多。
更诡异的是，它们还在四处飘荡。
“你的朋友行为总是在计算之外。”卢斯答道，“已经来不及按计划进行修复了，现在开始进行迁移吧。”
她在一个光点前站定，那个光点则开始收缩，仿佛一个引力漩涡般，将四周的光点迅速吸引到了身边，渐渐地，形成了一个星系一般的旋转光团。
光团急速膨胀着，四周的光点也被吸引了过来，整个空间好像变成了道道星轨，从两人身边向着光团飞去。
“我看过教科书上关于宇宙的文章。”阿年伸出手，看着光团从她手心中穿过，开口说道，“当飞船超过光速穿梭时，就会出现一种虫洞隧道，现在的场景，很像书上描述的隧道中的景象，很美。”
“对美的感受是同样是一种冗余数据，之后它们将会被归档到相关区域。”卢斯说道。
“跟它们一起吗？”阿年转过了头，看向那些还在晕头转向四处奔走的粥。
看起来应该味道还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煮的粥，跟这个不太一样，没有红豆，而是放了她很喜欢吃的鲜贝肉，她还记得粥的味道，有一点咸咸的，她常常坐在门槛上，一边看着夕阳沉入大海里，一边慢慢地将碗底舔干净。
光团越来越亮，嘴边有了一点咸味，她舔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妈妈呢？
*
“不是说要带我去见阿年吗？”莫三姐挣扎着从脚下一团又一团的扭曲风暴之中站起来，几乎是吼出了声，“这是怎么回事？”
想她莫三姐，虽然只是大漠上一个普通部族头人的女儿，但好歹也是被众星捧月骄纵惯了的，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的身体也被那些风暴扭曲了，不断闪着残影，一条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半截小腿也缺了一块，只剩下几条数据流动其中连接着。虽然没有流血，但疼痛却真实存在——她除了学骑术的时候摔过一回，什么时候经历过任何疼痛？
一时之间她一边对卢斯生气，一边又对阿年生气，可惜手里也没有武器，想发脾气都不知道该朝哪里发。
“迁移已经开始了。”卢斯站在风暴里，星轨不断穿过她的身体，向着一个方向聚集过去。
“什么叫已经开始了？你说话不算话是吧？”莫三姐怒道，接着继续艰难地向前。
刷地一下，一道星轨一般的光洞穿了她的心口，她痛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心口，低头一看，只见心口处已经被贯穿了，透过那个细细的伤口，她似乎能看见自己的心脏。
“你不会死，但你的思维与这个空间兼容性太低，迁移时的数据会慢慢分解你。”
卢斯话音刚落，下一道光又从她脖子中间洞穿而过。
“呵……不会死是吧……”疼痛反而让她笑出了声，她再次从风暴之中抽出了腿，大踏步向着光线聚集的方向走去，“既然不会死，那你猜我还有什么会怕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