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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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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欧德不会觉得自己倒霉。”智冕声音很轻,“它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虽然有那么多病,但维持着一定的生活质量;虽然病情反反复复,可你从没放弃过它。”
她顿了顿,看着傅渊低垂的侧脸。
“我一直觉得,能拥有你的爱,是件特别幸运的事。但现在……我有点嫉妒欧德了。”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傅渊的手背,“因为不管它状态多糟糕,你都没想过放弃它。你那么坚定地选择它——你的选择,本身就是很宝贵。”
“你是个好医生。”智冕的声音更稳了些,“不放弃病患的医生,就是好医生。你看,咪咪现在就被你照顾得很好。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棒的宠物医生。”
她吸了口气,最后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还有,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了。我不会再让你……因为这个哭了。”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不知道傅渊听进去了多少,又能明白多少。
傅渊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般,轻轻笑了笑。
“好啊,”她的声音有点哑,却很柔和,“谢谢你。”
她在智冕颈窝蹭了蹭,喃喃道:“谢谢你听我啰嗦这么多,我很爱欧德。我一直想让这个世界至少有一个人知道,我有多爱那只小狗。它真的是一只很棒的小狗。”
“我知道。”智冕环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你有多爱它。”
傅渊抬头看着智冕,又补了一句:“那你以后别背着我偷偷哭了。”
“让女朋友背着自己偷偷哭,”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智冕一起躺下,额头自然而然地贴上她的锁骨,声音低得像梦呓,“会让我觉得自己挺无能。”
“好,下次我叫醒你陪我一起哭”智冕宠溺地摸着傅渊的头发。
傅渊安静了“那你刚才为什么哭?是因为我身上的疤吗?”
“不全是。”
“还因为什么?”
“因为相见恨晚。”智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还有未散的湿润,“我有点怨恨,为什么我只能参与你二十七岁之后的生活。我想知道你之前那二十六年……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带着这样一身伤。”
傅渊在黑暗中极轻地笑了笑。
“好啊,”她的声音带着困意,却异常温柔,“那你努努力,养我二十七年。说不定就能听我讲完遇见你之前的所有故事了。”
“二十七年也太少了,”智冕抱紧她,“可以养一百年吗?”
“你愿意的话,”傅渊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带着睡意和承诺,“下辈子也可以。”
“我愿意。”
“我也愿意,可是我们先睡吧……”傅渊几乎是在嘟囔了,“我好困,背还在痛……明天还要上班。结果现在天都快亮了……要死了。”
“请假吧。”
“赵章得杀了我……明天有个乳腺肿瘤切除,是赵章的手术。他信不过两个新助手,非要我去当医助。”
“你答应了?”
“对啊。”
“傅医生真是乐于助人,顾全大局,屈尊当助手。”
“智总你夸过头了……”傅渊的声音已经糊成一团,“我答应纯粹是因为他愿意把提成分我三成……”
“不愧是你。晚安。”
“不愧是我……晚安。”
话音落下没几秒,傅渊的呼吸就变得深长均匀,彻底睡熟了。
智冕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重量,许久,才很轻地、满足地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智冕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去宠物医院。一整天没见到傅渊,想的要命,更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傅渊今天没怎么回复消息。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工作遇到了什么难题。
到了医院,前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文丽见到她,没有像往日那样热情地寒暄,而是先看了看候诊区两位面色凝重的客户,才压低声音说:“智姐来接傅医生下班吗?可能得多等一会儿,赵医生那边有个手术,傅医生当助手,还没结束。”
“手术很复杂吗?”智冕的心微微提起。
“本来是个常规的乳腺肿瘤切除,但是……”文丽顿了顿,“那肿瘤太大了,得有个排球那么大。狗又是只成年拉布拉多,体型也大……哎呀智姐咱们去休息室说。”
智冕跟着文丽进了休息室。屏幕上出现手术室的画面,和上次看咪咪绝育时的干净利落截然不同,眼前的景象让智冕心头一紧。
无影灯下,一只大型犬仰卧着,术区已被打开,暴露出的组织触目惊心。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团块赫然占据视野,几乎覆盖了大半侧腹壁,与周围组织粘连紧密。
傅渊和赵章分别站在手术台两侧,正全神贯注地操作。即使隔着屏幕、戴着口罩,智冕也能从傅渊微微紧绷的肩膀和频繁与赵章交换眼神的动作中,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肿瘤太大了,狗也大,”文丽在一旁轻声解释,“本来傅医生主要负责监控麻醉,但赵医生一个人剥离得太慢,傅医生就开始帮忙暴露术野、辅助止血了。她不得不帮赵医生分担压力,麻醉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正说着,视频里的傅渊突然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隔着屏幕,她的目光似乎与智冕对上了。
她拧着眉盯了几秒,然后果断摘下手套,走向手术室的内线电话。
“傅医生可能要叫人,我去前台等着。”文丽见状,小跑着出去了。
果然,前台的电话很快响起。文丽接起来,只听傅渊简洁地说了三个字:“叫秦灵。”便挂断了。
视频里,很快看到秦灵快步走进手术室。
她利落地帮傅渊重新换上一套无菌手术服和手套。傅渊指挥她在一个位置站定,自己则换了个角度,继续协助赵章进行精细的剥离。
秦灵?
智冕看着屏幕,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她知道自己不该,也没必要吃醋。可看到傅渊在遇到棘手情况时,第一时间叫来帮忙的是秦灵,心里某个角落还是微微酸胀了一下。
如果是在金融圈,无论是银行、保险、风投还是基金,她都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为傅渊铺路,保她风生水起。
此刻,她坐在这里,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对一个22岁的女孩,升起了一丝幼稚的攀比心。
傅渊上手后,剥离的进度明显快了许多。
她的动作精准而果断,十几分钟后,一个完整的、排球大小的肿瘤组织被完整地切下,放进了旁边的托盘里。
她扭头对秦灵简短交代了几句,秦灵点头退出手术室。傅渊则回到监测仪旁,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最棘手的部分似乎已经过去了。
“再有个十几二十分钟,缝合完就好了。”文丽回到休息室轻声安抚。
“嗯。”智冕点点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她坐在休息室里,目光落在墙上的钟表上,看着分针无声地走了一圈又一圈,有些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傅渊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在看到智冕的瞬间亮了一下。她径直走到智冕身边坐下,展开手臂,很自然地将智冕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文丽和我说,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傅渊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手术后的倦意,“今天这个手术比预期麻烦太多,让你等久了,对不起。你给我发了那么多信息,我也没顾上好好回。”
她一上来就道歉三连,把所有可能导致智冕不开心的事都反省了一遍。
智冕靠在她怀里,忍不住笑了:“没有不开心。那个肿瘤看着是挺吓人的。”
“还得是我,”傅渊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如释重负,“帮赵章力挽狂澜。”
“是,还得是你。”智冕笑着,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发。
“傅医生!我就知道你躲这儿找老婆来了!”赵章推门进来,看到两人依偎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我现在都下班时间了,不让找啊??”
傅渊一点没不好意思,她理直气壮,“下次让我做助手先做好术前评估啊。你以为我会分身啊?要不是我临时把秦灵叫进来盯着麻醉,咱俩和那只狗今天都得交代在手术台上。”
“对对对,傅医生说得对。”赵章笑着附和,话锋一转,“不过秦灵被你调教得是真不错,这才多久,麻醉监护仪都能看明白了。”
“你别打秦灵主意。”傅渊立刻接话,语气半真半假,“带你那个男生去。我好不容易把她教会,能干点技术活儿了。”
“哟呵,当着老婆的面明目张胆‘护犊子’啊?”赵章试图“挑事”,“不怕回家跪搓衣板?”
“你可别小看我智总。”傅渊扭头看了看智冕,见她神色如常,才放心地转回去,“她才舍不得让我跪搓衣板。而且我这不是‘护犊子’,是防止你窃取我的劳动果实。”
“行行行,说不过你。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走,我走。”赵章很有眼色地摆摆手,带上门离开了。
等赵章的脚步声远去,傅渊才转过头,看着智冕的眼睛,认真地问:“你刚才不开心是因为我叫了秦灵?”
虽然之前关于秦灵的事,两人在床上已经说开,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不是。”智冕轻轻摇头,伸手替傅渊整理了一下衣领,“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没办法在你的事业上给你什么实际的助力,觉得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不需要啊。”傅渊有点讶异,她握紧智冕的手,“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我妈,没必要把我托举到那种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认真:“而且,你不要对我这个职业有什么神圣滤镜。这就是我谋生的一份工作。就算明天这家医院把我开了,我也无所谓。”
“可别把我当成那种为了事业目标能舍弃一切的疯批——我不是。首先,我就过不了美人关。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每天都不想上班,甚至想吃软饭。”
“你可以吃软饭啊,”智冕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养得起你。”
“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我心里大概有数。”傅渊笑了,眼神柔软,“而且,你说是每个月给我留三千零花,可我衣食住行你全都安排好了,那三千我根本没地方花。我现在跟吃软饭有什么区别?你就是变着法儿让我花你的钱,然后把我的工资攒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你……都知道了?”智冕有些意外。
“我又不傻。”傅渊凑近些,额头轻轻碰了碰她,“你对我有多好,我心里自有逼数。”
“又胡说八道。”智冕嗔道,眼底却漾开笑意。
“事实嘛。”傅渊赖皮地笑笑,随即打了个哈欠。
“闭嘴,回家吃饭。”智冕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傅渊的头。
“遵命,老婆大人。”傅渊眨了眨眼,顺从地答应。
“你叫我什么?”智冕微微睁大眼睛。
“老婆大人啊。”傅渊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刚刚赵章说你是我老婆,你都没反驳,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称呼呢。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换一个。”
智冕抿了抿唇,耳朵有点热,“喜欢。”
“那,”傅渊得寸进尺地伸出手,牵住她,“老婆,带我回家。”
“好。”智冕终于忍不住,嘴角悄悄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反手握紧傅渊的手,两人一起走出了医院。
夜色温柔,将她们并肩的身影慢慢笼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