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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菜陆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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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陆续上齐了。
傅渊拿起盘子,熟练地将肉片和蔬菜拨进翻滚的清汤里,眼睛盯着火候,适时夹起一筷刚熟的胸口油,放进智冕碗里。
“尝尝看,鲜不鲜?”
智冕吹了吹气,送进口中,眼睛立刻弯了起来:“真的好鲜!”
她咽下,连忙催促,“你快吃呀,别光顾着给我夹。”
“好。”傅渊笑着应了声,这才给自己也夹了一筷。
“真没想到,店面这么不起眼,味道却这么好。”智冕感慨。
“嘿嘿,那当然,”傅渊有点小得意,“不然我也不可能在这儿一直待到开学。”
“那时候打工,辛苦吗?”
“算不上辛苦吧,”傅渊想了想,“就是切肉切得浑身油渍,挺烦人的。”
“那你当时住哪儿?”
“楼上。”
“楼上?”智冕没太明白。
“嗯,就这栋楼的楼顶,有个小隔间,我住那儿。”
智冕试着想象了一下,却勾勒不出具体的画面,只好问:“楼顶……夏天很晒吧?那时候很热啊。有空调吗?”
“有,”傅渊点点头,语气依旧轻松,“我怕热,老板要是不给装空调,我估计得死在那屋里。”说完,她大口吃了一块胸口油,嚼得津津有味。
智冕沉默了。
傅渊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她隐约触碰到对方过去生活中,另一种真实的、与自己迥异的境况。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很好养活的,”傅渊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无措,又往她碗里夹了块肉,语气轻松得像在分享一个优点,“我到哪儿都能活。”
她笑了笑,用这个简单的结论和一块热腾腾的肉,自然而然地绕开了可能让智冕感到沉重的话题。
傅渊脸上那副惯常的嬉皮笑脸的神情,在此刻显露出一种奇特的品质——它显得随和又包容,让她本人看起来仿佛可以毫无底线地接纳一切。
智冕吃着碗里的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傅渊明明也算是高学历,身上却糅合着那股混不吝的、与象牙塔不符的市井气息。
那大概是她早年一边谋生、一边周旋于各种环境时,逐渐长出的第二张面孔。
这可能是她在与现实不断博弈、摸索边界的过程中,为自己找到的最有效的一种生存方式——用看似无谓的笑脸,化解生活的粗粝,也保护着内里那个不曾轻易示人的部分。
两人吃饱喝足,起身去结账。
老板乐呵呵地在柜台后看着她们,一边敲计算器一边说:“都是自己人,咱还是老规矩,给你打折!阿渊啊,有女朋友了我可太高兴了,之前看你总是一个人,我真有点担心你在羊城没个照应……”
“害,老板你这话说的,质疑我独立生活的能力啊?”傅渊一边扫码付款,一边笑着跟老板打趣。
“我是担心你嘛!上次你一个人来吃火锅,就点一盘肉,自己喝了九瓶啤酒,我怎么劝都不听,吃到一半就趴桌上哭……”老板摇着头,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心。
“喂喂喂,老板!不带你这样揭人老底的啊!”傅渊连忙打断,耳朵尖有点发红,飞快地瞥了智冕一眼。
“不讲不讲,你俩好好的我就放心啦!”老板笑着摆摆手,又看向智冕,和蔼地说,“没事常带朋友来玩,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智冕礼貌地微笑着道了谢。两人告别老板,再次走进那条昏暗的小巷。
傅渊牵着智冕的手,开始兴致勃勃地讲植物园的事,语气轻快。
但智冕有些走神,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板刚才的话——一盘肉,九瓶啤酒,趴在桌上哭。
她想象不出那样的傅渊,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对了,”她忽然开口,“为什么非要晚上去植物园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们不是去看植物的。”傅渊眨眨眼,故作神秘。
“那去看什么?”
“秘密。”傅渊笑得有点狡黠,看她系好安全带,便拧动钥匙,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晚上的植物园是另一重天地。
傅渊牵着智冕,径直走向深处的水生植物区。路灯稀疏矮小,光晕昏黄,仅能勉强照亮脚下方砖。
“抓紧我,别怕。”傅渊走在前面,声音放得很轻,“离草丛远点,可能有蛇。”
“有蛇?!”智冕的声音瞬间发紧,脚步一下子钉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我好怕蛇的”。
傅渊立刻察觉到身后传递过来的僵硬与抗拒。她转过身,在微弱的光线下看着智冕的眼睛。
“抱歉,我不知道你怕蛇。”她的语气带着歉意。
智冕以为她会就此放弃,打道回府。
可下一句却出乎意料,傅渊的声音却异常坚定:“但我一定要带你来。”
一向体贴顺从的傅渊,此刻却显出一种不容置疑看似无礼的倔强,这让智冕有些无措,愣在原地。
“来,我背你。”傅渊今晚的许多举动都在打破智冕的认知。
她蹲下身,双手向后伸出,做出等待背负的姿态。
她依旧是那个体贴的傅渊,只是突然多了一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不行,你背上有伤,会弄痛你。”智冕定了定神,试图拒绝。
“我没那么弱。”傅渊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上来,听话。”
智冕像是被某种坚定的气场慑住,鬼使神差地,乖乖趴上了傅渊的背。傅渊稳稳起身,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轻轻掂了掂,“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说完,便背着智冕,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前方更深的树林阴影。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智冕伏在她背上,声音细小,透出些许不安。
“嗯,有我在。”傅渊尽量把声音放得柔缓,“你是在怕我吗?”
“怎么会怕你啊,”智冕被她问得笑了,手臂环紧了些,“怕你我就不会来了。”
“这就对了嘛。”傅渊的声音里也带了笑意,托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别怕。”
“我下来吧,你的背会弄痛的。”智冕又动了动,作势要下来。
“你乖乖趴着不动,就不会弄痛我。扭来扭去我才痛。”傅渊带着笑意哄道,“乖,别动,就在前面,五分钟。”
智冕闻言,便彻底安静下来,顺从地趴好,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目光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朦胧的植物轮廓。
“到了,就是这儿。”傅渊走到一片池塘边,在一块平整的石凳旁站定,小心地将智冕放下。
智冕坐在冰凉的石凳上,环视四周黑黢黢的水面和影影绰绰的灌木。“我们要看什么?”
“嘘——”傅渊在她身旁坐下,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智冕肩上,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向自己温暖的怀抱。“再等一下,就一下下。”
傅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的黑暗,神情专注而期待,仿佛在聆听或守候某个约定的信号。
这份专注莫名驱散了智冕最后的不安,她也安静下来,顺着傅渊的目光望去。
几分钟后,一阵晚风掠过水面,拂动周围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傅渊搂着智冕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在她耳边轻轻说:“来了……你看。”
仿佛响应她的低语,池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先是几点微弱的、黄绿色的光颤巍巍地亮起,如同试探。随即,越来越多的光点无声地闪烁起来,从叶隙间、水岸边悄然浮升,缓缓飘升至昏暗的半空,织成一片流动的、细碎的星群。
“好漂亮啊……”智冕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不由得屏住呼吸,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场梦,“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萤火虫了。而且,这么多……”
“很棒吧?”傅渊凑在她耳边,用气声回应,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献宝成功般的小得意。
“真的好漂亮,”智冕喃喃道,目光追随着那些浮动闪烁的光点,“像童话里的场景……感觉下一秒,就会从里面飞出一两个花仙子。”
她出神地望着倒映在水面上的、细碎流动的星群,仿佛自己也融进了这片静谧的微光里。
傅渊没有再看萤火虫。
傅渊在看着智冕
她的目光落在智冕被柔光映亮的侧脸上——那微张的嘴唇,闪着光的眼眸,和全然沉浸在惊喜与感动中的神情。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像是在欣赏另一幅更珍贵、更动人的风景。
这样的美景里,说太多话都像是一种打扰。
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谁也没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那片细碎、流动的微光无声地闪耀、飞舞。
时间仿佛被这片星群浸软了,流淌得格外缓慢。
她们共享着这份私密的、如梦似幻的宁静。
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闪着柔和的光,晃晃悠悠地飞近,轻轻停在了傅渊的鼻尖上。
智冕瞧见了,忍不住弯起嘴角。
傅渊察觉到鼻尖那点细微的触感和微光,下意识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结果瞬间变成了有点滑稽的斗鸡眼。
智冕被这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靠近,那只小虫便顺从地爬上了她的指腹。
她将手举到空中,微微一扬,萤火虫便振翅飞走,重新融入那片光点之中。
带着满心的柔软,她伸手揉了揉傅渊的头发。
“我好开心啊。”她忽然轻声说。
“喜欢吗?”傅渊任她揉着头发,目光追随着她的眼睛。
“喜欢。”
“那我也开心。”
“你好坏啊。”智冕嗔道,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我又怎么了?”傅渊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专挑……现在这种时候,”智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娇嗔的抱怨,“带我来这么浪漫的地方,不是故意引诱我吗?”
傅渊的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眼神在微光中显得格外亮。“想和我做了?”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智冕的耳畔。
“不可以,”智冕立刻摇头,语气却很温柔,“要等你好了才行。”
“好吧。”傅渊扁了扁嘴,有点委屈。
“但是……”智冕的目光扫过周围漂浮的、星星点点的萤光,像是被这梦境般的气氛蛊惑了。
她忽然站起身,在傅渊反应过来之前,轻轻跨坐到了她的腿上。
傅渊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稳稳护在她的腰侧。
智冕低下头,吻住了她。
傅渊似乎早已预料,又或许是一直在等待。
她没有丝毫惊讶,立刻主动地迎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温柔地探入,带着诱哄般的纠缠,唇齿间交换着比晚风更温热的气息。
这个吻在萤火虫无声飞舞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绵长而动情。
“谢谢,”智冕趁着喘息的空隙,轻声说,“这是我最棒的一次约会。”
“我也一样。”傅渊与她额头相贴,呼吸微促,“你会一直记得今天晚上吧?”
“我会的,”智冕望进她的眼睛,“我会记住这个特别的晚上。”
她们再次吻在一起。
两人在在晴空朗星的夜里,在静谧无人的树林中,在萤火虫群的映照下,耳鬓厮磨,唇齿相交,放肆大胆地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