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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智冕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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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冕留在诊室内,与医生详细确认着后续事项。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逐一询问着护理细节、药物使用、可能的反应,以及需要严格避口的食物清单。医生耐心地回答,不时在打印好的注意事项上勾画补充。
“辛辣、海鲜、酒精这些刺激性食物近期一定要避免,牛羊肉等‘发物’也最好少吃。多吃些富含维生素C和优质蛋白的食物,有利于皮肤修复。”
医生叮嘱道,“洗澡时水温不宜过高,避开治疗区域,洗后尽快用无菌棉片轻轻蘸干,保持干燥。”
“我记下了。”智冕点头,目光扫过手机备忘录里飞快记录的关键词,“那么复查时间定在两周后,如果期间有任何异常,我们随时联系您。”
“是的,两周后我们评估恢复情况,再确定下一次治疗的精准时间。”医生微笑道,“不用担心,第一次治疗很顺利,家庭护理做到位,恢复会很快的。”
“好的,谢谢您。”
交流结束,智冕收起病历本和注意事项单,转身看向诊室另一边。
傅渊就安静地坐在靠墙的休息椅上,微微低着头。
她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着抵住额头,掌心向内,手指半掩住眉眼。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内收,像一只疲倦的鸟将头埋进自己的羽翼。
宽大的开衫袖口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手腕,在诊室偏冷的光线下,那处的皮肤看起来有些苍白。她一动不动,只有背部随着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仿佛正将某种残留的刺痛或紧绷,通过这个姿势默默消解。
直到智冕的脚步声靠近,停在面前,傅渊才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聚焦回来,最终落在智冕脸上。
智冕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傅渊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微凉。
“都问清楚了。”智冕握紧她的手,声音放得很柔,“我们回家。”
傅渊借着她手上的力道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很顺从。
她没有问“医生说了什么”,也没有问“接下来怎么办”,只是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信任地交给智冕牵引的方向,跟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诊室,将消毒水的气味和冰冷的仪器都留在身后。
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智冕目视前方,声音却柔和地偏向副驾:“记住了,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忍着。”
“好。”傅渊应着,声音有些轻。
等红灯时,智冕侧目望去。
傅渊坐得笔直,后背与座椅之间空出一段距离,不像往常那样慵懒地陷进去。
整个人看起来很紧绷。
“怎么坐这么直?”智冕眉头轻蹙,“是不是不舒服?”
傅渊轻轻吸了口气,才低声道:“也不是疼……就是如果靠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上摩擦。衣服明明很软,可感觉就是怪怪的,有点刺挠。”
智冕听懂了,这是治疗后皮肤过度敏感的常见反应。
她皱了皱眉,在车上确实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正思索时,她目光掠过路边一家小超市,忽然精神一振,像是有了主意。
“在车上等我两分钟。”她说着,利落地打灯、靠边、熄火。
“嗯。”傅渊乖巧地点头。
智冕很快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她重新上车,将袋子轻轻放在傅渊腿上。
“给。”
傅渊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瓶矿泉水和一条胖乎乎的、表面洒满糖粉的毛毛虫面包。她抬起头,看向智冕,眼里带着不解。
“你不是说过,以前去医院输液,妈妈总会给你买毛毛虫面包吗?”智冕重新发动车子,声音温缓,“今天虽然不是输液,但我的傅渊在医院治疗那么乖,也应该奖励一个毛毛虫面包。”
傅渊怔住了,随即,一直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她撕开包装纸,大大地咬了一口,奶油夹心在唇齿间化开,熟悉的甜软味道似乎瞬间冲淡了背上那恼人的异样感。
她吃得很快,很专注,几口下去,背部的紧绷和不适仿佛真的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智冕看她大口吃东西的模样,眼里漾开笑意。
“我发现,毛毛虫面包对你来说,意义是不是相当于黄桃罐头对东北人?”她打趣道。
“差不多。好吃。”傅渊含糊地应着,几口就吃完了面包,满足地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
“你真好养活。”智冕忍不住笑起来。
“是吧?”傅渊晃了晃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智冕,“你好会哄。”
“那……”智冕趁着一个平直的路段,飞快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你要我哄你吗?”
“要。”傅渊的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带着不自知的娇意和狡黠“那你要养我吗?”
“养。”智冕目视前方,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干脆利落。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右手已经伸过来,掌心温暖,轻轻落在傅渊头顶,宠溺地揉了揉。
傅渊被揉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喟叹。
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身体软软地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弧影。
“睡吧,”智冕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一场好梦,“一会儿就到家了。”
回到家,智冕换了鞋便径直走向卧室。
傅渊刚在玄关挂好外套,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扯动声。
她跟进去,只见智冕正有些费力地将原有的床单被罩扯下来,团了团扔进一旁的脏衣篓,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崭新的、看起来质感特别光滑柔软的浅灰色床品。
“嗯?”傅渊靠在门框上,有些疑惑,“昨天我刚换过,而且我们昨天……也没做什么啊,怎么今天又换?”
智冕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耳根却微微泛红。
“这套……更光滑,更软。”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不自在的认真,“不容易摩擦到你背上的皮肤,不会弄痛你。”
“我又不是豌豆公主,没那么娇气。”傅渊看着她生疏地试图把被套翻过来,笨拙地寻找被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挽起袖子走过去,很自然地接手,“来,交给我吧。你以前都不做这些的。”
“可是……”智冕还想坚持,目光落在傅渊活动的手臂上,满是担心,“撑着皮肤了怎么办?”
“我哪有那么弱。”傅渊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不少,手脚麻利地将被芯塞进被套,回头看见智冕还微微噘着嘴站在旁边,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心又软了,“那……你帮我一起好啦?”
两人一个扯着被角,一个抖着被面,合作着总算把新床品铺好了。床单平整,被子蓬松,散发着洗涤剂淡淡的洁净香气。
傅渊习惯性地转身,准备拿吸尘器开始打扫。
智冕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腕,“别动!我已经约了家政阿姨,一会儿就来。医生说了不能出汗,你不许做家务了。”
傅渊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顺势就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智冕也被带得身子前倾。傅渊手臂一环,稳稳搂住了她的腰。等智冕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跨坐在了傅渊腿上。
“那……”傅渊仰头看着她,眉梢微挑,坏笑里带着灼人的温度,“我们现在做什么?”
“那个也不可以!”智冕立刻明白她所指,脸一热,手撑着她肩膀就想站起来,“你也会出汗!”
傅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别动,”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安抚的磁性,“你就这样……在我身上待一会儿。”她的手掌贴在智冕后腰的凹陷处,轻轻摩挲着,“我很喜欢你这个姿势。”
“哪个姿势?”智冕停下挣扎,垂眼看着她。
“像现在这样,跨坐在我身上。”傅渊的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声音很轻,像在叙述一个着迷的发现,“你长长的酒红色卷发垂下来,好像把我周围所有的视线都隔绝开了,让我眼睛里……只剩下你。”她深吸一口气,将脸贴近智冕的颈窝,“然后,你身上车厘子香水的味道,就绕着我,散不开……让我很有感觉。”
智冕低下头,看着怀里像大型犬一样依恋地埋首在自己胸前的人。
她没有再试图离开,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彼此贴合得更舒适。
她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傅渊后脑,带着安抚的意味,然后又捧起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们周身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声的、却比言语更浓稠的亲密。视线交织,呼吸相闻。
“我喜欢你的眼睛。”智冕忽然开口,指尖极轻地抚过傅渊的眼尾。
傅渊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此刻只盛着她的眼睛,专注地回望。
“它亮晶晶的,”智冕继续说,像在念一首私密的诗,“它里面…只有我。”
“那我眼里的你,”傅渊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哑,“漂亮吗?”
“漂亮。”智冕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傅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狡猾,和一丝按捺不住的渴望。“虽然我暂时不能‘做’什么,”她暗示性地用鼻尖蹭了蹭智冕的下巴,“但是你吻我……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智冕听懂了。她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跨坐在她身上的姿势,一只手扶着傅渊的下巴,微微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不带侵略性,只有满满的珍视与抚慰。阳光安静地笼罩着沙发上依偎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亲密无间、缠绵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