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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那次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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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深谈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再次悄然发生了转变。
约会不再局限于床笫之间。她们开始像两株缓慢生长的植物,将根须一点点探入对方生活的土壤。
傅渊开始拉着智冕去逛漫展。当遇到有人cos宝可梦角色时,她在一旁轻声讲解:它叫什么名字,属于什么属性,擅长哪些招式,进化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介绍起来如数家珍,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喜爱,讲得绘声绘色,连智冕这种对宝可梦几乎一无所知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宝可梦一共有多少种啊?”
“截止到现在,大概有1025种吧。”
“这么多!你都能叫出它们的名字吗?”
“差不多吧。不过突然问我的话,有时候名字到了嘴边,一时也可能想不起来,哈哈。”
“它的动画片还在更新吗?我小时候好像只看过几集。”
“嗯,还在更新,还有游戏。”
“这个还有游戏?”
“对啊,是先有的游戏,后来才改编的动画片。”
“你也玩吗?”
“玩。我第一个月工资到手,就买了个二手的Switch,还有当时最新的宝可梦游戏卡带。”
“好玩吗?”
“好玩。”
“下次去你家你带我玩,我没玩过这些。”
“好。”
穿梭在光怪陆离的展馆里,身边是奇装异服的人群和喧闹的音乐,她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定下了一个约定。
智冕心里泛起一阵轻盈的喜悦。她曾以为,只有肌肤相亲、肢体缠绕、在私密的喘息中才能短暂驱散的孤独感,此刻竟在这人声鼎沸的广阔空间里,在两人并肩行走、分享着某个微小兴趣的平淡时刻,同样被一种扎实而温暖的幸福感悄然消融了。
快乐吗?
快乐。
继续吗?
继续。
那就继续吧!
然后智冕带着傅渊去听歌剧。
傅渊在衣帽间里,双手叉腰对着衣柜沉思,表情看起来颇为苦恼:“去那种地方,是不是得穿得特别郑重?西装领带,然后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智冕忍俊不禁:“谁告诉你的?”
“电视上都这么演。”
“没那么夸张,”智冕笑着走上前,在一排衣物间从容地翻找,“别穿背心、短裤、拖鞋就行。这套给你买的还没穿过,这次正合适。”她取出一件克莱因蓝的休闲衬衫和一条藏蓝色的修身牛仔裤。
“你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傅渊接过,顺从地脱下身上的衣物开始换。
“都是些轻奢牌子,不会很贵。”智冕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无意间触碰到某些敏感的边界。
她有点害怕重蹈前任的覆辙。
“我的意思是,太多了,我都穿不过来了。”傅渊说得轻松自然,提起裤子系好,还原地轻轻跳了两下,让裤腿的褶皱舒展开,然后转向智冕站定,“是这样穿的吗?衬衫下摆……是该塞进去,还是放出来?”她不确定,时尚领域是她的知识盲区。
见傅渊如此坦然愉快地接受了衣物,智冕放下心来,笑意从眼底漾开。她上下打量一番,走上前,手掌轻轻抚过傅渊的腰侧,“这样,藏一半,留一半。”
她细致地将衬衫下摆一部分塞进裤腰,又刻意拉出一点,营造出一种随性又不失格调的松弛感。
斯文败类。
智冕很满意,越看越喜欢。
她又拿出一双黑色休闲鞋,侧边勾勒着金色的闪电纹路:“知道你穿不惯皮鞋,这双也是给你挑的,搭这身正好。”
傅渊听话地穿好,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让我看起来贵贵的。”
“看起来贵贵的”。
智冕被这个直白又新奇的形容逗得猝不及防,先是愣住,随即搭着傅渊的肩膀,不顾形象地放声大笑起来,她笑的停不下来。
笑声渐歇,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傅渊的颈窝,平复着呼吸。片刻安静后,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语温热地熨帖在皮肤上:
“你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珍贵的人。”
傅渊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晚霞猝不及防地染透。心上人如此直接又郑重的赞美,让她一时手足无措,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目光飘向别处,又忍不住悄悄落回智冕带着笑意的侧脸。
智冕却已若无其事地转身,为自己挑选起衣服。她选了一条水绿色的法式及踝长裙,裙摆带着柔和的褶皱,又配了一双香槟色的细跟凉鞋。穿戴妥当后,她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一圈,裙摆漾开温柔的弧度,然后站定,望向傅渊:“好看吗?”
傅渊觉得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视线却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诚实又笨拙地回答:“很漂亮。”
智冕笑意更深,伸手拉住傅渊,将她带到全身镜前。她站在傅渊身后,微微倾身,将下巴轻轻垫在傅渊的肩上,眯起眼睛,端详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
镜子清晰地映出她们:一个身着清爽利落的蓝衫牛仔裤,微微脸红却身姿挺拔;一个穿着优雅飘逸的绿裙,眉眼弯弯,慵懒又亲密地依靠着对方。
智冕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傅渊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也像一句隐秘的宣告:
“看,我们俩……很搭。”
傅渊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她转过头,几乎是有些急迫地吻了上去。
智冕仿佛早已预料,没有丝毫讶异,只是柔顺地开启双唇,承接并回应着这个带着热意的吻。
傅渊的手掌在智冕腰间流连,指尖最终停驻在裙装背后的拉链金属头处,反复地、暗示性地摩挲着那小小的凸起。她微微睁眼,视线锁住近在咫尺的智冕,急促的呼吸替她诉说着无声的渴望。
相处的够久,智冕已经很懂傅渊的小动作了——傅渊想要她。
傅渊很有礼貌,如果没有得到一个清晰的信号,她便只会停留在边缘试探。她的指尖在拉链上划来划去,带着灼人的温度,却始终没有真的拉开。
智冕轻轻握住傅渊不安分的手,唇瓣稍稍分离,声音带着一丝微哑的笑意,提醒道:“歌剧要开始了。”
她将傅渊的手拉下来。
傅渊很听话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未褪的潮热,却乖巧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两人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裙摆上的褶皱。智冕抬手,细致地为傅渊捋顺几缕蹭乱的头发,指尖拂过她发烫的耳廓,然后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悄然落下一句:
“等天黑。”
歌剧是法语演唱的。对傅渊而言,这属实是过于高雅了。
智冕本意是想选个更接地气的约会项目,奈何一位有交情的客户是这场演出的主办方之一,特意送了两张票过来,希望她能来捧捧场。
傅渊知道后,没让智冕换地方。
“快,”她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好奇对智冕说,“带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然后智冕看到身旁傅渊的听的一脸迷茫。
前半场,她还努力地试图从演员的肢体语言、偶尔能捕捉到的几个似懂非懂的单词,连蒙带猜地理解剧情走向。
到了后半场,她似乎放弃了这种徒劳的解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微微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之所以没说她睡觉,是因为智冕看到她手指正轻轻搭在腿上,随着舞台上演员咏叹调的起伏节奏,一下,又一下,无声却精准地打着拍子。
“所以,男主和女主最后没在一起,分开了。”歌剧落幕,傅渊睁开眼睛,一边起身轻拍衣摆,一边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听懂了?”智冕有些意外。
“词没听懂,”傅渊摇摇头,“但女主最后那段唱得撕心裂肺的,听着就像是悲剧。”
“对,他们分开了。因为社会地位的差距,还有各自的追求。”智冕怕傅渊觉得乏味,只简单解释一下。
“像梁山伯与祝英台?”傅渊认真理解。
“有点像。”
“不过梁山伯与祝英台是世俗阻隔,双双殉情了。这个剧是女主的自己选择了放弃。”傅渊陷入思索。
“是的。一个讲世俗阻隔,让相爱的人没能冲破阻碍却最终殉情;这个剧更像女性意识觉醒,主动离开依附,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智冕有些意外,傅渊竟愿意和她讨论这些看似“虚无缥缈”、近乎意识流的内容——这些关乎选择、自由与精神归属的,“属灵”的东西。
“我觉得女主更想依靠自己,因为上半场她讲了她妈对她爸的讨好和卑微服从,她不相信一个男人会让她幸福,因为她认为她妈的不幸就是他爸带来的”
“你好牛啊,不懂法语还听明白这么多”
“她爸她妈都在台上演的打起来了”
智冕被傅渊直白的语言逗笑了,这家伙说话经常不注意组织措辞,想起什么说什么。
“对的,对的,她爸家暴”智冕很宠,继续陪傅渊捋剧情。
“可是,在他爸他妈结婚之前,也很和谐,结了婚一切都变了”
“没错,婚姻让她爸原形毕露”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傅渊走出剧场,抬头看看夜色,忽然轻声背一句《诗经》。
“对,老祖宗几千年前就告诉我们,不要恋爱脑。”智冕听懂了傅渊的引用。
她喜欢背诗的傅渊,虽然是理科生,但是她的文学素养真的不差,从外国文学到古汉语诗词,她都能聊两句。
看来她真的在认真读她直播间抢的一块钱一本的旧书。
看来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可以聊。
智冕想着这些很开心,她打开副驾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上车,我的傅医生”
傅渊被她突如其来这一出整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乖乖上车了。
智冕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坐下,准备发动车子
“送你”傅渊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盒子,头偏向窗外,只把手递给智冕。
“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傅渊用了智冕当时送她卡比兽的语气。
智冕很开心,这是傅渊第一次送她礼物。
不管送什么都好,她欢欢喜喜地打开。
是一个黑色PRADA发圈。
“我看你有时候在车上想扎头发但是没发圈”
傅渊托腮看向窗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毕竟你前任留的发绳你扔了不是吗?”说这句的时候车里隐隐约约有淡淡的醋味。
智冕听懂了。
“谢谢,我正需要一个发圈”她语气甜软,偏身拉出副驾座位的安全带,把发圈缠绕上去,然后给傅渊扣好。
“发圈绑在这里可以吗?”智冕也学会使坏了,她明知故问。
“嗯。”傅渊声音开心地轻颤,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提醒智冕“天黑了”。
“好,不急。”智冕笑着安抚身边的躁动小狗,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俩人都很急。
急着回家享受属于她们自己的夜色。
今晚的夜色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