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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傅渊看 ...

  •   傅渊看着智冕,眼神里翻涌着一种从未在她眼中出现过的情绪——心疼,还有愤怒,尖锐地刺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暴力的画面:拉着智冕去找那个垃圾前任,然后当着智冕的面,把对方揍到爬不起来。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股戾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一直以为,破碎的、需要拼凑的只有自己。今天才发现,智冕也有裂痕。

      当务之急先修复这些裂痕。

      “我曾经,在一家特殊的宠物医院实习过。”傅渊忽然开口,话题跳转到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过去。

      “那地方很夸张。院长给医院的定位是只服务高端客户。我照顾过穿香奈儿小披风的猫,戴爱马仕项圈的狗,有的狗牌甚至是纯金的。”
      “说起来挺可笑的,我对于奢侈品品牌的初步认知,就是从那些宠物穿戴的饰品和衣服开始的。”
      “院长会提醒我那些宠物衣服和饰品的价值,让我注意收起来保管好,不要沾染血迹或者留下划痕。”
      傅渊无奈的勾起嘴角,她觉得挺好笑的,但笑不出来。

      “有天,我和同事开车送狗回家。”
      “狗主人也住大平层,社区档次跟你家差不多。”

      智冕听到这里,抬起头,眼里带着迷茫。她不明白傅渊为什么突然讲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直觉傅渊并不需要她回应,于是只是安静地听着。

      傅渊见她在听,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满意的笑,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的,这种小区,访客到来,如果业主没提前打招呼,保安根本不放行。”
      “所以我们只能把车停在大门口,然后打电话让主人下来接。”
      “下来接狗的是他家的菲佣。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只狗叫奥利弗。”

      傅渊回忆到这里,笑容变得有些悠远,甚至带了点惬意的味道,仿佛那位雇着菲佣、住着豪宅的主人就是她自己。

      “那是个很漂亮、也很闷热的夜晚。羊城的夜晚总是这样。那个社区打着金黄的灯光,看上去……嗯,很富贵。”
      “送完狗已经快十点了。然后,我同事带我去喝猪杂粥。”
      “我们俩吃了五十多块钱的猪杂粥。”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奇异,“五十多。而奥利弗修一次脚毛,要八十块。”

      傅渊一直在无声地笑。那笑容里有玩世不恭,有毫不在意,也有一层薄薄的无能为力的底色。

      “我们一边喝着粥,一边聊那个小区,聊那些有钱人离谱的消费,聊自己有钱会怎么花。”
      “可是聊着聊着,话题就绕回到了我们自己身上。”

      傅渊的声音很平缓,像在叙述别人的事。

      “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心情。有点不忿,有点不甘,甚至……有点嫉妒。脑子里闪过很荒唐的念头——‘我要是那只狗就好了’。我觊觎着那些与我无关的财富,纠结着为什么一条狗修脚毛要八十,而我们两个人只能深夜坐在路边大排档,吃一锅五十块的猪杂粥。”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飘远,仿佛又看到了那晚大排档蒸腾的热气。

      “可是,粥喝着喝着,那些关于‘别人财富’的震惊和不平,就慢慢淡了。我们开始胡吹海侃,话题转到了自己碗里——这块猪肝够不够嫩,那份粉肠处理得干不干净,要不要再加点胡椒粉。”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有一种风浪过后的平静。

      “然后我就冷静下来了。那天晚上过后我不再关注别人的所有物。我的注意力,全回到了自己面前那碗粥上——只想着怎么样能让它更好喝。”

      傅渊顿了顿,看智冕表情没有之前那么难堪了。
      ——嗯,可以回到垃圾前任的话题了。

      “我想说的是,你不要把前任的垃圾话放心上。”
      傅渊有时候情绪上头就会措辞失控,透着社会人的气质。

      “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被对你金钱的支配欲冲昏头脑了。”
      “人很容易对别人的财富产生占有欲。尤其是他真切地发现,别人的财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

      “所以她拿你对她的感情当人质,拿你们家境之间的差距当借口,好让她有理由用那些侮辱人的话伤害你。”
      “她通过侮辱、贬低你来抬高她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傅渊难得这样耐心地剖析着另一个人的恶意,条分缕析,像在讲解一个病例。

      “‘人没有受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这句话我跟你说的,还记得么?”
      她微微前倾,目光笃定。
      “你就是你前任‘享不了的福’,谢天谢地,她滚蛋去找罪受了。”

      智冕终于轻轻地、真切地笑了出来。

      她喜欢傅渊这样。
      喜欢她用这种举重若轻、甚至带着点混不吝的实在劲儿,把那些沉重黏腻的疮疤,三下五除二地挑开、晾晒,最后变成一句“谢天谢地她滚了”。
      这比任何温柔的同情或刻意的安慰,都更让她感到踏实,感到自己被稳稳地接住了。

      更让她心头酸软发胀的是,傅渊看到了她最不堪、最狼狈的这一面——那些被践踏过的骄傲,那些深藏的自弃与怀疑——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嫌弃或怜悯,也没有转身离开。

      她只是坐在那里,用她自己的方式,把那团乱麻理清楚,然后告诉她: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个垃圾不配。

      这份“不离开”的笃定,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力。
      智冕垂下眼睫,掩盖住其中汹涌的湿意,只让那份劫后余生般的轻松笑意,停留在微扬的嘴角。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那么难听的话了。”智冕想起傅渊之前的口不择言,又有点来气。

      “难听的话……你是指‘厮混’吗?”傅渊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开始“复盘”。

      “傅渊!”智冕瞪她。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说了。我就是偶尔犯贱想惹你生个小气”。
      傅渊立刻服软,站起来,弯下腰,把自己的脑袋凑到智冕面前,“碰脑袋。”

      “碰脑袋干什么?”

      “《彼得兔》电影里,兔子碰脑袋就是道歉的意思。”傅渊解释得一本正经。

      “所以你这是在道歉?”

      “嗯,对不起,惹你想起不好的事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凑近的姿势里传来。

      “直接道歉就好了,还搞什么碰脑袋……”

      “这样显得我可爱。”

      “傅渊,我发现你有时候挺抽象的。”智冕忍不住吐槽,语气却已经软了。

      “所以,碰不碰?不碰我就去洗碗了。”傅渊维持着姿势,声音里带着笑意。

      “碰。”

      智冕轻声应道,也微微向前倾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她们在光晕里静静站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彼此的脖颈。没有言语,只是感受着这份贴近的温度与沉默中的和解,仿佛时间也为这份亲密停留了几分钟。

      “碰完了,”最后还是智冕先退开一点,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洗碗去。”

      “遵命。”

      傅渊直起身,笑着应道,那语气里的顺从和隐约的宠溺,让这个简单的词听起来格外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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