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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稍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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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我买点东西。”路过一家街角便利店时,傅渊脚步一拐走了进去。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塑料包装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走了出来。
“你就吃这个?”智冕看着她手里那个明显廉价的毛毛虫面包,有些诧异。面包体粗糙,中间夹着颜色过于鲜艳的甜奶油,包装简单得近乎敷衍。
“嗯?这个就够了。”傅渊利落地撕开包装,大大地咬了一口,舌尖灵活地舔去唇角溢出的奶油,表情是一种纯粹的满足,“我胃口小,吃不多。”
“我以为……你会去面包房买牛角包,或者别的什么。”智冕轻声说。她从来没有吃过,甚至没有留意过便利店货架上这种工业化生产的、充满代糖和植物奶油味道的糕点。她的早餐通常是咖啡配精致的西点,或是茶楼里现做的虾饺烧卖。
“这个面包怎么了?看着是挺廉价,挺不健康的,对吧?”傅渊不以为意,又咬了一大口,咀嚼的动作干脆利落,“但我还挺喜欢。小时候,每次生病去医院打点滴,我妈就会送我去医院的路上,给我买一个这个。”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眼神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遥远而柔软的微光。
智冕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她看着傅渊坦然享用那个粗糙面包的样子,忽然窥见了对方成长轨迹中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那部分图景。那不是她所熟悉的、充满精致选择的世界。
“你一个人在羊城……很辛苦吧?”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同情,以及某种因差距而产生的微妙涩意。
傅渊几口吃完面包,将包装纸团成一团,精准地投入几步外的垃圾桶。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喉结轻轻滚动,冲掉了那份甜腻。
“我挺喜欢这里的。”她转回头,目光清亮,语气里听不出自怜,只有一种清晰的确认,“没人认识我,也没人在意我。自由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我觉得这代价……还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智冕一时语塞。她所理解的“代价”,和傅渊正在支付的“代价”,似乎不在同一个天平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点同情,或许在对方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社区医院。智冕心里堆积着许多话,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傅渊已经轻车熟路地带着她拿着疫苗本挂了号,然后领着她走到候诊区,找了个并排的位置坐下。
“等着叫号就行。”傅渊将疫苗本递给智冕,自己则放松地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往来的人群,姿态里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淡定。
智冕接过本子,捏在手里。她看着傅渊线条清晰的侧脸,看着她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略显宽大的卫衣,又想起那个被迅速消灭的廉价面包。某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缓慢翻搅——有关心疼,有关好奇,有关一种因无法真正感同身受而产生的距离感,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想要靠近和了解的冲动。
她悄悄地将手放在座椅扶手上,指尖离傅渊的手背,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候诊区的广播正机械地播报着号码,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在这个寻常的、甚至有些乏味的上午,一些无声的东西,正在两人之间悄然生长,也悄然划下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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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注射后的观察时间很快过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社区医院,午前的阳光有些晃眼,她们之间却弥漫着一阵短暂的沉默。方才关于面包与过往的对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尚未完全平复。
“记得别喝酒,别熬夜,多喝水。”傅渊停下脚步,转回身,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向智冕,用她惯常的、平稳的语调打破了寂静,“还有,注意别感冒。”
“嗯。”智冕点点头,目光却并未从她脸上移开。
“那我回去了。”傅渊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一个决定。“衣服我洗好还你。”
智冕本能地想拒绝“不用洗”,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她不确定先前那番关于面包的对话是否无意中越了界。她改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你回家……有什么安排吗?”
“回家?”傅渊略微偏了下头,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意外。她思考了两秒,语气平淡地列举:“可能练练缝合。或者看看手术视频。还没想好。”答案透着兽医职业特有的、近乎刻板的日常感,与她此刻松弛的站姿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智冕的心却轻轻揪了一下。这些过于具体、甚至显得枯燥的选项,非但没有拉远距离,反而像一扇虚掩的门,让她窥见了傅渊生活里那片她不熟悉的、坚实又孤独的领域。一种迫切的渴望攫住了她——她想走进去看看,就现在。
“现在去你家,方便吗?”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直直地锁住傅渊,语气清晰而坚定,不再给对方留下迂回的空间。
傅渊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是评估,又像是某种轻微的无奈。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今天也休息。”智冕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不容置疑,“我想去你家。”
也许是因为刚建立的亲密联结,也许是因为那口廉价面包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怜惜与好奇,她今天一秒钟都不想放傅渊离开自己的视线。她想看看她居住的空间,想了解那些“练练缝合”之外的真实日常。
傅渊与她对视了几秒,终于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行。”她答应得简洁,随即转入实际的安排,“那顺便买点菜,中午做饭。你想吃什么?”
“你做你爱吃的就好。”智冕立刻说。她想知道的,正是傅渊“爱吃”的是什么。
“我?”傅渊想了想,报出几个菜名,“米饭,水煮肉片,糖醋丸子。”很家常,甚至有些“土气”的菜式,带着鲜明的北方口味和市井烟火气。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但智冕几乎能想象出热油浇在辣椒和花椒上“滋啦”的声响。
“就吃这些,很好。”她点头。
傅渊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沉默地操作了几下,下单,又叫了车。动作熟练而效率,没有多余的话。
车子很快抵达。两人上车,傅渊报个手机号
目的地明确:傅渊的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傅渊在羊城的出租屋,在准确一点,是傅渊准备搬走的房子。
智冕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跳随着目的地的临近而微微加速。她正在踏入傅渊世界的另一个核心区域,这认知让她掌心微微发热。傅渊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望着前方,侧脸在移动的光影中显得平静而疏离,仿佛刚刚那个应允,只是出于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接受,而非热情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