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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太子殿下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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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二皇弟莫非觉得本宫所言有错?”霍扶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冷笑出声:“本宫的太子妃,虽出身县令之家,却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其母昔年冠绝京华,为京师第一才女,表哥更是前科状元,书香门第,家风清正,朝野上下皆有目共睹;父皇册立她为太子妃,自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圣断。你有什么资格,用这般眼神冒犯你的皇嫂,质疑圣意?”
“臣弟不敢。”霍霄收敛目光,垂首低声道。
“不敢?”霍扶辞怒气横生:“本宫身为储君,方才被你无礼直视之人,是当朝太子妃,是你的皇嫂。你这般无礼,是要本宫亲自教你皇家礼法,还是让父皇亲自来惩戒?若仍旧这般目中无人,漠视皇家规矩,那你方才望向太子妃的那只眼睛,本宫便生挖了它!”
慑于霍扶辞的滔天怒意,霍霄再不敢吐出半句言语,唯恐又再惹怒他;届时,局面当真会落得个一发不可收拾的绝境。
“诸位也看够了热闹,便就此散了吧。”
霍扶辞在此时落下逐客令,一众门阀世家也皆是识趣之人,深知皇家内部纷争乃是天大忌讳,半点窥探不得;众人齐齐躬身,不多做逗留,匆匆地离开了县令府。
而后,沈糜怯生生上前,看向霍扶辞,低声哀求:“太子殿下,民女与二皇子殿下情投意合,还望太子殿下大发慈悲,莫要特意横加阻拦。”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宫特意出手阻拦?”霍扶辞转过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沈城翰,面色严厉无比:“沈城翰,看来你府上的家风,实在是败坏得不成样子。”
“太子殿下恕罪!”沈城翰又接着跪了下来,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身子止不住发颤。
“太子皇兄未免欺人太甚!”霍霄抬起头直视着霍扶辞,愤然顶撞。
“你再说一遍!你竟敢用这种语气同本宫讲话?”霍扶辞盛怒之下,掌心捻碎了刚拿起来的糕点。
霍霄未有一丝怯懦,相反,言语间满是赤裸裸的威胁:“倘若太子皇兄只是为了替皇嫂出气而动用私刑,还望皇兄三思。否则,皇嫂先前用以保全皇兄储位的手段,未必还能奏效。”
“刀影。”霍扶辞没说半句废话,厉声下令:“二皇子霍霄,顶撞储君,对储君出言不敬;给本宫打,打到他无法起身为止。”
“属下遵命。”刀影大步上前。
“本皇子乃是金尊玉贵的皇子,你区区一介侍卫,竟敢对本皇子动手?”霍霄抬手指着步步走来的刀影,破口大骂。
刀影全然无视他的身份要挟,一脚便将霍霄踹得跪倒在地,随即搬过一旁的木椅,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他身上。
霍霄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攥紧拳头,大声怒骂:“霍扶辞,你没资格教训我!你自己本身就是不守皇家规矩、目无君上之人,你凭什么以规矩束缚我?”
“待到你能坐上太子之位时,再来质问本宫。”随后,霍扶辞的目光落向沈城翰三人身上,漠然开口:“接下来,便该好好清算本宫与你们的旧账了。”
“太子殿下饶命啊!”沈城翰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着。
霍扶辞冷眼看向断去一臂、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沈城翰,语气依旧冷淡:“先前断去你一臂,是惩戒你试图侵害太子妃,这理所应当;今日,本宫尚且不再追究你的罪责。”
“下官......多谢太子殿下......”
沈城翰话还未说完,便被霍扶辞猛然打断,视线也转向沈糜与宋韵,沉声开口:“可这二人当众折辱太子妃,践踏东宫威严,本宫心中实在怒火难平。”
他稍作停顿,缓缓命令道:“杖责三十!倘若能活下来,此时便可作罢。”
听到这处置,沈糜与宋韵当即便被吓得连连叩首,苦苦哀求:“太子殿下饶命!求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下一刻,东宫侍卫即刻上前押解沈糜二人。这时的霍霄强忍着伤痛,撑着身子起身,跪伏在霍扶辞脚边,满眼恳求:“太子皇兄,臣弟从未向你求取过任何事,只求这一次,望太子皇兄放过阿糜和她母亲。”
说罢,他重重地对着霍扶辞磕下几个响头。
面对霍霄这般卑微的恳求,霍扶辞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他重新拿起碟中的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淡然道:“本宫若是不应允呢?二皇弟应当最是清楚本宫的性子,杖责三十,能留下她们的性命,已然是本宫格外的宽宏大量了。再者,堂堂当朝二皇子,为一介妾室之女屈膝下跪,你将皇家威仪置于何处?”
霍霄心知霍扶辞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心性阴戾难测。早年霍扶辞常因旧疾卧于病榻,性情也愈发地反复无常,长此以往,死在这位太子手中之人不计其数;这番作为,就连当今圣上也不曾问责,只是草草揭过。
纵使遭朝臣弹劾,长公主霍绯月与大司马宁渡总能力挽狂澜。
可眼下为了救下沈糜,霍霄早已别无退路。他攥紧双拳,缓缓站起身,抬眼直视着神色闲适的霍扶辞,肃声开口:“太子皇兄,你何苦步步紧逼呢?臣弟并非是任人随意拿捏之辈,即便太子皇兄的势力盘根错节,臣弟手中也有能......”
话语尚未说完,秦嫚已然快步上前,厉声打断:“二皇子殿下慎言!你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看清眼下的场合。有些心思,是万万不可公然道出的,稍有差池,可是会连累所有全力扶持你的人。”
听到这番话,霍霄瞬间幡然醒悟,沉默了下来。方才,若是他当真口无遮拦,被旁人以此抓住把柄;轻则是皇子之间的争斗不休,重则是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那他与背后的苏家都会因此遭受灭门大祸。
想到这般,他竟慌张地后退了两步。
“二皇弟,本宫从未有意与你结怨。苏家倾尽心力栽培你、扶持你,可不是叫你如今日这般,作践自己身为皇子的体面。”
霍扶辞撑着桌子起身,目光落向神色慌乱难掩的霍霄,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当年本宫卧病之时,唯有你时常会来东宫探望本宫,这份手足情,本宫记至今日。父皇当年更是恩准你与本宫同拜首辅门下修习,这是何等殊荣!可你如今,却沉溺儿女情长,公然顶撞储君,自轻皇子身份,与妾室之女纠缠不清,实在糊涂。”
霍霄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欲言又止道:“臣弟只是......”
身旁的秦嫚很清楚,沈糜对于霍霄而言,不仅仅是心悦之人,更是曾救过他性命的恩人。此刻若是步步紧逼,恐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太子殿下,二皇子只是与沈糜互生欢喜,想来并非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秦嫚抬眸望向霍扶辞,笑得温婉:“古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望殿下宽宥几分。”
短短两句话,霍扶辞瞬间便猜透秦嫚话中的深意,淡淡一笑:“二皇弟,倘若你执意要为了她们置皇家体面于不顾,那不如本宫便顺了你的心意,替你上奏父皇,赐婚于你二人。只是这代价......便是褫夺你的皇子身份,贬为一介庶民,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秦嫚嘴角悄然微微上扬。她早料定,霍扶辞这人,精明得很,且是万万不愿吃亏的。
霍霄还未作出反应时,一旁的宋韵连忙凑到沈糜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沈糜便即刻跪地,泪眼婆娑,神情极为楚楚可怜:“二皇子殿下,太子殿下所言不差,阿糜出身卑微,确实是配不上殿下,阿糜绝不该让殿下陷入两难的境地。”
望着这一幕,秦嫚只觉得好笑,这一手以退为进,当真是妙极了。沈糜话虽说得通透懂事,可真正在意的岂会是霍霄是否陷入两难境地,反而是担心,霍霄当真会被削去皇子身份罢了。
她沈糜,绝对不愿意与一庶民相守一生。
“如此最好,事情便好办多了。”霍扶辞趁势顺水推舟,对着侍卫沉声下令:“即刻将沈糜二人带下去,杖责三十。”
“太子皇兄!”霍霄尝试着再次进行阻拦,满脸担心:“阿糜她身子孱弱,三十杖刑下去,怕是要活活打死她!”
见霍霄再三偏袒、阻拦自己行事,霍扶辞面上的温和逐渐被不耐烦取代:“霍霄,你三番两次阻扰本宫,莫不是心底觉得,本宫这位储君应该要忍下受过的折辱,从而退让三分?你可知你此刻的所作所为?纵容外人冒犯东宫,逼当朝太子忍气吞声,你又有何等资格,来教本宫如何行事?”
“臣弟绝无此心......”
“住口!”霍扶辞怒声打断他,语气夹杂着难消的怒火:“你给本宫听着,此事不准再插手,否则,没人能护得住你!”
眼下大局已定,无法转圜,霍霄只能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沈糜与宋韵被拖去受刑,却束手无策。
秦嫚望着他痛彻心扉、无能为力的模样,神色平静道:“二皇子,先前本宫被沈县令一行人围困于此,所受到的苦楚远胜她们数倍。你尚且为一女子心疼至此,更何况如今的太子殿下?本宫与太子乃是结发夫妻,折辱太子妃,便是冒犯东宫、亵渎天家尊严,本宫说的,可对否?”
一番话,能将算账之意说得这般理所应当,让人实在挑不出半分刻意刁难的错处,口齿伶俐,字字占理。霍霄此时此刻才幡然醒悟,秦嫚这位太子妃看似温婉柔顺,却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皇嫂所言,句句在理。”
“二皇子能够与太子殿下同入首辅门下求学,本就不是这般糊涂之人。”秦嫚放低声音,暗自提点:“本宫赠二皇子一句忠告,若要抉择能与你共渡风雨之人,切莫只贪恋耳边的甜言蜜语,需静下心,用心甄别,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霍霄躬身行礼,轻声应道:“臣弟谨记皇嫂提点。”
“行了,到此为止吧。”霍扶辞突然扬声制止侍卫的棍棒,侧头扫了霍霄一眼,冷声道:“今日,本宫便看在你这位二皇子的情分上,只罚二十杖,留她们一命。”
言罢,霍扶辞转过身,欲要与秦嫚径直往府外走去。行至一半,身后的霍霄再度开口:“太子皇兄!”
他快步追上,停在霍扶辞身侧,攒足勇气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皇兄,究竟是臣弟从未了解你,还是皇兄本来就是这般的人?”
霍扶辞饶有兴趣地回过头看着他,笑意浅淡:“不知在二皇弟心中,本宫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初见皇兄是于皇家书院时,皇兄待人温厚,言语谦和,不似后来这般咄咄逼人。太子皇兄,当年是你亲口同臣弟说,评判一人品性,不该单凭出身贵贱划分高低。”霍霄轻叹了一声,思虑了一番才开口:“皇兄卧病休养时,臣弟借着苏家的扶持,得以被父皇信任,接手打理部分朝政。那时,臣弟日日往东宫探访,一来是探望皇兄安危,二来是想以此告诉皇兄,臣弟绝无觊觎储位之心。”
霍扶辞听罢,冷笑出声,言语充斥着疏离:“二皇弟,你就当你印象中那位温和善谈的太子,早已死了吧。”
“为何?你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
“二皇弟说笑了,本宫从来都是如此。”霍扶辞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屑:“从你的母后鸠占鹊巢那日起,你我之间,便再也不是无关皇权、纯粹的手足兄弟了。再者,即便你当真有夺储心思,本宫也能轻易将你拉下马。你给本宫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本宫,真正的当朝太子!”
话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县令府,只留下霍霄伫立在原地,满目错愕失神。
走出县令府,秦嫚再也按捺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身侧的霍扶辞偏过头看着她,疑惑问道:“太子妃因何发笑?”
“我笑你死鸭子嘴硬。”秦嫚直白拆穿了他的心思:“明面上,你看似为我出气惩戒沈糜她们,实则却是借着此事,让霍霄逐步看清沈糜真正的心思。至于那些无情的话,也是刻意与他划清界限,唯有这般,他才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二皇子。”
心思被一语道破,霍扶辞故作不悦,轻哼一声:“本宫实在不喜同太子妃这般聪慧之人交谈。”
秦嫚无奈浅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轻声劝慰:“可阿辞,真正的庇护并非是这般口是心非。身在皇家,若是一味看不清局势,反倒容易沦为旁人算计的棋子,这点你比我明白。”
“苏柏明那位大学士自会教他权衡利弊,无需本宫多费心神。”
“这么说来,你刻意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又刻意恶语相激,就是想借着大学士之手管教霍霄?”
霍扶辞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正是。霍霄这人,看似自有主意,实则耳根子最是软。也正因为如此,才极易被旁人撺掇算计。”
“是是是。”秦嫚无奈妥协,顺着他的话捧哏:“太子殿下深谋远虑,事事皆有筹谋。”
“太子妃这般刻意逢迎?”霍扶辞俯下身,凑近她眼前笑道:“可此举,本宫甚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