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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你可知自己 ...

  •   “主子。”阿蛮阔步踏入寝殿,微微躬身,轻声禀报:“沈城翰与其妾室宋韵,近几日都在筹备沈糜的生辰宴,听闻排场筹备得极为盛大。”

      “哦?”秦嫚剥着手中的荔枝,漫不经心地抬眼:“这么说来,受邀前去的门阀世家应当不在少数?”

      “的确,且大多都是看在二皇子殿下的面子上。”

      “霍霄?”

      阿蛮点点头,细细道来:“沈糜借着二皇子殿下的名义,向各家门阀递出了请柬,苏家也在受邀之列。”

      “东宫可有?”

      “没有。”

      闻言,秦嫚心不在焉地咀嚼着果肉,随即便淡淡吩咐道:“阿蛮,你即刻将这件事禀告于太子殿下,也该让他备上厚礼,登门赴宴了。”

      “属下遵命。”

      阿蛮应声后,转身径直朝外走去。刚到寝殿门口,便迎面撞见前来的霍扶辞,她连忙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太子殿下!”

      “阿蛮,你先退下,余下之事由我亲自与太子殿下商议。”秦嫚抬眸开口。

      “是,主子。”阿蛮躬身退了出去。

      霍扶辞缓步走到秦嫚身侧落座,将一份请柬推至她面前,随手便拿起她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这才缓缓开口:“沈城翰借着霍霄的名头送来的沈糜生辰请柬。”

      秦嫚拿起请柬徐徐展开,起初并无发觉到异样,仔细阅览过后顿时心生疑惑:“这请柬,竟是送给大司马宁渡的?”

      “正是。”霍扶辞淡淡一笑:“他们哪里敢直接向东宫递帖,避着本宫都尚且来不及呢。”

      “可他们为何要特意邀约宁渡?”秦嫚紧攥着手中请柬,逼问着眼前之人:“宁渡与沈糜竟有着交集?”

      “这......”霍扶辞神色微顿,面露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

      秦嫚见他这般难以启齿,瞬间便想起当时在泪陂寺时,因为木帧一事,她与宁渡当场争辩的过往。而她在此之前,早已暗中查探过,宁渡与沈糜素来有着交集。

      “听闻,沈糜曾对外宣称,自己救过宁渡。有意思的是......宁渡明明知晓她满口谎言,却依旧默认了这份恩情。”秦嫚神色严肃,时隔许久,她依旧介怀宁渡借着这份虚假恩情,一路为沈固铺路,助他仕途青云直上。

      “嫚嫚,你听本宫给你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并非是你所想的那般。”霍扶辞察觉到秦嫚言语间的怒火,连忙出声辩解:“当年实属万般无奈,沈糜当众邀约宁渡赴宴被拒,便当众搬出救命之恩的说辞。宁渡顺势应下,是想借着沈糜提出举荐沈固担任副将的要求,暗中追查状元郎惨死的真相。”

      “状元郎?是我表哥?”

      “没错。状元郎秦晋歌才华出众,深得父皇器重,本是朝堂上重点栽培的人选,可却无端横死,父皇便命宁渡着手暗中调查此事。”霍扶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秦嫚的神色,低声道:“即便当初你在袁州没有亲自动手杀了沈固,他回到京城也难逃一死,父皇知晓他戕害朝廷命官后,便已动了除掉他的心思。”

      秦嫚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般,难怪当初沈固身为副将,身亡一事,竟被用那般荒唐的说辞草草盖过。”

      “正是如此。”霍扶辞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可下一秒,秦嫚微微前倾身子,凑近他眼前,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太子殿下,方才这般急切地为大司马辩解的模样,莫不是真把我当成了愚钝之人?眼下,我是该唤你宁渡,还是阿辞?”

      此话一出,霍扶辞却并未如秦嫚所预想的那般,在身份败露后的惊慌失措,亦或者仓促辩解,反倒是一如既往的神色从容,淡定自若。

      自此,霍扶辞隐藏起来的另一重身份,终究还是被秦嫚当面戳穿。她凝望着他的双眼,郑重开口:“阿辞,你不该对我心存这般防备。”

      “本宫对你,从无防备。”霍扶辞释然一笑,神态逐渐松弛了下来:“嫚嫚,很多时候,本宫当真是束手无策。你太过聪明了,聪明得让本宫时时心生忐忑,但又喜欢得紧。”

      “我不会逼迫你立刻和盘托出所有关于宁渡的内情,也不会步步紧逼索要答案,我会等你心甘情愿告知于我的那一日;且,我的手段断然不会用在你身上。”秦嫚语气平和:“眼下我的计策,是让宋韵回归到原本就属于她的命运,妾就是妾!”

      霍扶辞重新斟上一杯清茶,接过她的话:“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眼下最先要解决的,是沈糜倚仗霍霄作为靠山的这件事,必须断掉她的这份依仗。本宫已经以大司马的名义回绝了这场生辰宴邀约,届时,再由东宫出面接受应对。”

      “甚好。”

      霍扶辞望着她,思虑过后,轻声恳求道:“关于宁渡的所有隐情,本宫现下尚且不能与你细说,还望娘子暂且装作毫不知情,可好?”

      “我明白你的难处,放心便是。”

      得到她的应允,霍扶辞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抬手轻轻刮过她的鼻尖,满眼宠溺:“那便多谢娘子体恤!”

      秦嫚抬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阿辞,你行事皆自有考量,我只希望你往后不必再刻意隐瞒、防备于我,况且,我不该成为你时时提防之人。”

      “宁渡一事,本宫现下的确不能对你明说。但从始至终,这件事从不是本宫防备你的由头。”霍扶辞面色严肃,全无半点戏谑之意:“本宫既许诺了要与你生死相依,心中便绝不会存半分隔阂猜忌,嫚嫚,你要信本宫。”

      听到他这番说辞,秦嫚佯装气恼,偏过头淡淡撂下一句:“此事不论是牵扯你还是宁渡,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瞧出她心底的怒意已然消了大半,霍扶辞便将她搂得更紧,浅浅一笑,温声哄道:“谨遵娘子吩咐。”

      东宫的马车稳稳停在县令府门前,此时的生辰宴已然接近尾声。霍扶辞与秦嫚一同迈步入内,入眼便是沈糜当着一众门阀世家的面,有意引导二皇子霍霄当众承诺求娶自己。

      在场的门阀世家各个都很清楚,沈糜这般举动已然是僭越了皇家礼制,可碍于霍霄的皇子身份,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扫了场面,只得冷眼旁观。

      “阿糜,婚嫁大事需禀明父皇母后,本皇子一人做不得主,不如暂且......”

      话才说一半,沈糜便骤然出声打断了霍霄的话,神色尽显委屈:“二皇子殿下莫非是不喜阿糜?我一直以为,殿下与阿糜是两心相悦,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阿糜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本皇子绝非此意。”霍霄连忙攥住沈糜的手,轻声安抚:“阿糜,本皇子与你心意相通,你且安心,本皇子即刻入宫面见父皇,恳请父皇下旨赐婚。”

      “倒是好一场郎情妾意的好戏啊。”霍扶辞倏然开口,缓步朝着二人走去。

      而他此时的出现,间接撕碎了沈糜所有的期盼,让她万般筹谋、苦苦求来的承诺,重新沦为遥遥无期的待定之数。

      殿内众人见霍扶辞与秦嫚亲临,连忙齐齐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臣弟见过太子皇兄、皇嫂。”霍霄微微躬身道。

      “大司马近日公务缠身,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暇亲至,故而便由本宫代为前来。”话音落下,霍扶辞缓缓抬眸,直直看向沈城翰,语气里带着迫人的质问之意:“今日这县令府这般热闹,门阀世家尽数登门赴宴,场面当真盛大。只是本宫好奇得很,为何唯独东宫,未曾收到半纸请柬?”

      他微微倾身,面上带着一抹猜不透意味的笑,反问道:“莫非,是东宫不配赴你沈府的宴席?”

      ‘不配’二字一出,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沈城翰吓得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垂下头,声音颤抖:“太子殿下恕罪!是下官的疏忽,定......定是府中下人粗鄙懈怠,不慎遗漏了东宫请柬!下官即刻彻查严惩!”

      “疏漏?”霍扶辞面上仍旧带着笑意,语气平淡:“听你这般说辞,倒是本宫强人所难了。”

      “下官不敢!”

      “既然你说是下人疏漏,那本宫今日不请自来,贸然登门,沈县令心中,可有觉得不悦?”

      “下官万万不敢!”沈城翰额头紧贴着地面,低声道:“太子殿下亲临,是沈府天大的殊荣,下官感激尚且不及,岂敢有半分不悦!”

      霍扶辞懒得再看他刻意卑微、阿谀奉承的模样,随手扯过身侧一把椅子,散漫落座,便一语戳破今日生辰宴的核心:“方才本宫行至府门口时,凑巧听到了二皇弟欲要入宫面见父皇,请旨赐婚?”

      “回太子皇兄,正是。”

      “不知是哪家名门闺秀,能得二皇弟这般上心?”

      霍霄随即紧紧牵住身旁沈糜的手,言语间甚是笃定:“此人正是沈家二小姐。”

      “沈家二小姐?”霍扶辞忽然低笑一声,故作诧异:“本宫倒是从未听闻,沈家除却太子妃这位嫡长女,何时多出了一位二小姐?”

      “太子皇兄此话是何意?”

      “这话该本宫来问你。”霍扶辞抬眸,冷眼看向霍霄,沉声训斥:“你可知自己是何身份?又知你口中的沈家二小姐是何身份?堂堂当朝二皇子,竟要立一介妾室所生之女为正妃,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这般出身的女子,岂能配得上二皇子正妃之位!”

      一番斥责的话落下,霍霄并未急忙辩解,反倒是将目光直直投向一旁的秦嫚,因为在他心中,始终藏着一份根深蒂固的轻慢。

      他一直觉得,秦嫚说到底不过是区区一介县令之女,门第低微,而霍扶辞乃是储君,身份金尊玉贵,二人身份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任何的牵扯。

      若论皇家礼制,太子正妃应当出自名门贵族,需家世清贵、门第相当,方能配得上这等尊位。可秦嫚既无显赫家世撑腰,又无门阀世家依托,区区末吏之女,论品阶、论出身、论底蕴,样样不够格。

      故而,他认定,秦嫚能坐上太子妃之位,纯属机缘侥幸、破格逾矩;岂配这东宫尊荣?岂配站在太子身侧,与储君并肩而立?

      而这番轻视,霍霄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半句不敢对外吐露。

      他身为臣弟,若是公然直言非议太子妃出身,轻则落得挑拨东宫夫妻情分的罪名,重则会被冠上不敬皇嫂、以下犯上的非议,于情于理,皆是大忌。

      事实上,他心底所厌弃的差距,恰恰也是他与心悦之人沈糜跨不过去的鸿沟。这般荒唐矛盾,让他哑口无言,更是无从辩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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