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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音坊初遇劫 林郎君护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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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周折宋辞和林修哲,总算是把这大院给买了下来,一刻不耽误顺带着找了工匠开始整修改装。
院内,几名工匠正踩着梯子修缮中院的雕花窗棂。
林修哲站在一旁,拿着宋辞画的改造图,仔细叮嘱工匠注意演奏台的承重细节。
“姐姐,这处梁柱要不要再加一层防腐木?” 林修哲回头问道。
宋辞刚要应声,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推搡声。
一群身着劲装、腰佩弯刀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锦袍中年人闯了进来.
为首者三角眼斜睨着院内,目光扫过未完工的木架与散落的木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傲慢无礼。
“就是这破院子,还想改成什么乐坊?”
这伙人腰佩兵刃、气势汹汹,一看便不是善茬,工匠们吓得纷纷停手,缩在一旁不敢作声。
林修哲下意识地挡到了宋辞身前:“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民宅?”
“民宅?” 锦袍人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 西川字样的令牌,晃了晃,“奉刘大人之命,征用此院!识相的,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西川刘大人?哪个刘大人?”宋辞疑惑开口。
“当然是刘辟刘大人!”
宋辞心头一凛,她知道此人!西川留后刘辟。西川节度使韦皋刚死,刘辟便自立为留后,此次入京,正是为了逼迫朝廷承认他的节度使一职。
历史上有记载,永贞革新失败后,宦官与藩镇势力气焰嚣张,刘辟仗着手握西川兵权,愈发跋扈,不久后便会举兵谋反。
只是这场叛乱终是不成气候,最终被宪宗皇帝联合其他藩镇镇压,刘辟全族及党羽尽数被斩首,下场凄惨。
不过刘辟倒台是一年之后的事情,眼下正是刘辟权势滔天、目中无人的时候。他既然敢在长安城西公然强征民宅,可见其嚣张程度。
宋辞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从林修哲身后走出,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刘大人手握兵权,当为大唐镇守一方,而非无视律法、强征百姓合法产业。这院子的地契已在长安府备案,白纸黑字,合法合规,并非无主之地。”
“律法?” 锦袍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小娘子倒是牙尖嘴利!今日在这里,刘大人的话就是律法!”
“放肆,此乃天子脚下皇城之都,岂容你们撒野!”宋辞厉声呵斥。
“撒野,这就叫撒野了?”锦袍人面色一沉,抬脚便朝旁边架着的门匾踹去 。
那是昨日刚刻好的云音坊牌匾,檀木底、鎏金大字,还未来得及悬挂。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牌匾已被那人踹成数块。
他转头对身后手下喝道:“我早就打听好了,这小娘子没什么后台!给我砸,就算把这院子拆了,她也没地方说理去!”
“我看谁敢!”那人毫无防备,已被宋词用簪子抵住了脖颈,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划破他的喉咙,“不想死,就让他们住手!”
“你、你敢伤我?我可是刘大人的人!” 锦袍人又惊又怒,声音都在发颤,却不敢轻易动弹 。
“东西是别人的,命可是自己的!”宋辞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随着一阵刺痛,那人脖颈出已冒出了一抹鲜红。
“你们都给我住手,赶紧给我住手!”
其余人等只好听令止了手上动作,其中一个高瘦个头的男人趁着众人不备,悄悄转到了宋辞身后,手中匕首寒光闪烁,显然是想偷袭。
“姐姐小心!”
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向温润内敛的林修哲不知是在何时拿到了手中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那汉子后背砸去。
汉子应声倒地,匕首脱手,人已晕死过去。
宋辞大吃一惊,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修哲,不过好在他还有如此魄力,又眼疾手快,才保住了她,不然只怕那一刀下去,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林修哲自己也吓得不轻,开口说话时声音还在微微颤抖,带着后怕:“姐姐,没事了……”
【用户 “搬着凳子磕 cp” 打赏金叶子×1800 并留言:刘辟这狗东西也敢出来蹦跶!姐姐别怕,他明年就凉了!】
【用户 “长安第一磕学家” 打赏金叶子×1500 并留言:林郎君护姐好帅!下意识的爱,没得藏了!】
【用户 “ 姐就是女王” 打赏金叶子×2000 并留言:姐姐太刚了!虽然我也只想手撕反派,但是若是真弄死了这人,也是犯法的!】
宋辞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只是对付这种恃强凌弱的爪牙,唯有比他更狠,才能镇住场面。
不过若是真杀了人,就算杀的坏人也是犯法的,毕竟这个时候说是正当防卫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虽说制止了他们的破坏行为,但也只是一时,恐怕这院子他们还是要抢去。
“方才形势所迫,我并不想要谁的命,但若是有人存心不让我活着,我定然是要拉着他殉葬的!”说着她收了手中的簪子,放开了那人。
宋辞脑子飞速运转,继续开口道:“如今天子新登基,刘大人雄才大略、前途无量,既然想成为未来的西川节度使,想必他也不愿因一座院子,落得个恃强凌弱、目无法纪的名声吧?”
刘辟此刻虽嚣张,但尚未下定决心谋反,还在乎朝堂上的名声。若是把事情闹大,对他并无益处。
宋辞猜想,眼前他的手下也不敢贸然把事情闹大,让他刚一入京就被人抓住把柄。
被宋辞一语道破要害,那人也不敢再嚣张下去,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宋辞一眼。
“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罢,带着手下悻悻地离开了院子,只留下满院狼藉。
工匠们还缩在角落,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林修哲低头看向被踢成几块的门匾,转头看向宋辞,心疼道:“姐姐,这牌匾…… 修补不了了。”
“无妨,一个门匾罢了,回头让人再弄一个就是,其余坏掉的东西,也抓紧时间补齐!”
宋辞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工匠们,朗声道:
“大家别怕,只是些仗势欺人的鼠辈,不敢再来闹事了。今日受惊了,每人额外加五文工钱,先歇口气,咱们继续干活!”
话虽如此,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宋辞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刘辟既然看中了这处院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永贞革新失败后,藩镇与宦官势力愈发猖獗,长安城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她要办的女子乐府,本就触及了世俗偏见,如今又得罪了刘辟这尊瘟神,往后的路怕是愈发难走。
夜色渐浓,城西小院廊的灯笼泛着暖光。
宋辞让人从太白酒楼拎回食盒时:“林郎君,今日多亏你护着我,这几道菜算我谢你。你今天很勇敢!”
对面的林修哲耳尖微红,缓缓开口道:“我只是害怕姐姐受伤!”
“等云音坊开业,你就是最大功臣,首席琴师!”
宋辞话音落下时,一身国子监的青衿校服的谢君泽,已经跑到了门廊下立住,额角还带着薄汗。
他一眼瞥见桌上的菜,原本略带焦急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鼓着腮帮子冷哼一声。
“我听说今日有人去云音坊闹事,本来还担心姐姐被欺负,看来根本就是自作多情!你们倒好,趁着我不在家,偷偷吃好酒好菜!”
“谁偷偷吃了,这不是等你来就开饭了。快过来!”宋辞笑着朝他招招手,这个傲娇鬼向来吃软不吃硬,这一点她还是能那准的。
“我才不吃!” 谢君泽别过脸,却又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碗里的排骨,“从明日开始,我也去云音坊帮忙,省得你们再被人欺负。”
宋辞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不行。”
“为何不行?” 谢君泽立刻转过身,凤眼瞪得圆圆的,“他能去,我为何不能?”
“你眼前最要紧的是安心学习备考。过了年闪过正月就是春闱,这是你重振谢家声望的关键,岂能因琐事分心?云音坊的事有我和林郎君。”
谢君泽脸上的傲娇褪去几分,却依旧不服气:“那我读书之余搭把手总行了吧?”
林修哲见状,轻声开口:“谢公子放心,我会护好姐姐的。你专心备考,姐姐想看的是你金榜题名。”
“哼,说得倒好听。” 谢君泽撇撇嘴,却还是拿起了那碗排骨,低头吃了一口,含糊道,“那我不管,我每日下学后都要去云音坊看一看,确认你们没事才行。”
宋辞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终究松了口。
“可以去看看,但不许插手琐事,更不许跟人起冲突。你的笔墨纸砚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明日起,每日戌时前必须回家温书。”
“知道了知道了!” 谢君泽嘴里塞满了菜,含糊地应着,耳根却悄悄泛红。
廊下的灯笼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菜香伴着三人的说话声漫出小院。
宋辞看着身边一个羞涩敛目、一个口是心非的少年,眼底泛起笑意。
她夹了块糖醋鱼放进林修哲碗里,又给谢君泽添了勺鱼汤,心里却盘算着:刘辟不会善罢甘休,云音坊的安防得赶紧加固,或许还得找个稳妥的靠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