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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轨道对接 我那“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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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袁兴带人赶到医院时,陈偌正睡下没多久,后脑勺捆着厚厚一层纱布,整个脑袋生生捆成一包粽子。
郁沉冷着脸将人带离病房,厚重的安全门合上,一并隔绝了刺鼻的消毒水气息。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点背,这破鬼地方的白人饭,顿顿不一样,顿顿难吃爆炸。来了几天,就饿了几天。
“我两出门买点吃的,偌哥掉头说走回去买包烟,结果等半天没回来,我赶过去的时候就剩个小姑娘在哭。”
郁沉抓了把头发,继续说,“一帮大老爷们喝醉了就把人小姑娘往巷子拽,偌哥也没喊我就自己冲过去了。”
袁兴从裤兜摸出盒子,开盒递过去,“人呢?”
“人跑了,小姑娘见我们上救护车就走了。”郁沉摆摆手没接,向后靠墙半倚。
外头日光乍现,本身时差就没太倒过来,忙前忙后半晚的郁沉始终是撑不住了。
眼皮不住往下坠,嘴里说出的话都变成了嘀咕声,“额头缝了三针,外加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起码住院观察一星期。”
消防通道内声控灯随着话音落下,只有烟头那半点明灭微光。
袁兴抬脚捻灭烟头,拍了拍郁沉肩膀,率先推门出去,“没事,好好比,领航哥给你向办法。”
自上次蒙特卡洛回来,陈偌也懒得跟他正兄友弟恭那一套,不爽了就直说,经常给他骂得一脑门狗血。
但两人都不是记仇的性子,这一来二去反倒是比先前熟络。
而且让他觉得很不对劲的是,陈偌本身播报风格更偏向于提早且精确,无法避免就会让指令变长。
但这半个月下来,模拟器训练中很明显指令缩短,播报时间也延后,跟某人的风格越来越像。
两人的默契眼见着有质的提升,能脱离模拟器实战在熟悉熟悉,老天偏不开眼。
眼见着后天就得开赛堪路,即是郁沉再不愿意承认,但这时跟断了一臂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以他这种刺头,去哪找来一个临时替补。
这个解决办法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解决,全车队上下,就连摊在病床上的陈偌都神神叨叨的,老嘀咕着“早该这样了,辛苦我这么一把老骨头。”
“看什么看,你小子没事干给我削个苹果过来。”
郁沉也全当他是对脱离苦海的感叹。
小小的准备室内,咖啡升起的白雾伴着剑拔弩张的气息。白墙上投影的是历年来瑞典赛道示意图,袁兴站前最前,手拿激光笔,脸色不算沉却异常严肃。
郁沉眼神环顾四周,全队人员都齐,独独少了领航。
“郁沉!”
郁沉回神,微微前倾示意在听。话音恢复正常,“第一场我们排名第8,积分跟前面落后.......”
接下来应该又是该叫自己玩命跑了。
郁沉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那不怕死的冲劲,于是大家便真的认为他不怕死,破风者安排的战术,永远将会是最激进,危险度与回报率最高的。
他曾在雨天泥山路上飙到180甩弯过一个3级弯,而不足两米外就是山崖。
没有一丝回旋余地,只要出现细微事物,他和领航就从海拔2000米的半山腰上甩出去。
桌上唯一一杯热水落肚,眼前睫毛被熏出一阵潮气,“这场全冰雪道,我们求稳,听懂了吗!”
“郁沉你给我收收那疯劲,冰雪道什么情况自己清楚,安全把自己和你的领航带回来。特别是这个连续弯...”
袁兴激光笔在白墙上绕了无数圈,但身后的人还在装死。
“哎呀!”一个脑瓜崩迎面就过来了。
“相哪门子思,能拿名次就拿,拿不到就优势赛道追回来。命就一条,场有11轮,小兔崽子这次闹出点什么事,我们就全村收拾包袱滚回老家种菜。”
“还有问题没,没问题散会,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众人三三两两离开准备,热气随着人潮一并消散,郁沉没什么表情,仰头望着眼前威严不复存在的人,“袁队,我领航...”
袁兴半眯眼,朝门口扬扬下巴,“少不了你的,好好跑。”
防火面罩紧贴在面颊,束缚住郁沉最后的情绪,层层叠叠套在身上的防护最后被红黑色赛车服盖住,郁沉手抱头盔来到车前。
瑞典这个心动和噩梦同时开始的地方。
都说在探索时期的任何物种,会对睁眼看见的第一件人或事产生雏鸟情节。
情不情节的郁沉不知道,反正他是对这艹-蛋瑞典产生心理阴影了。
全包式头盔上头,世界又变为了眼前视窗这一小块天地,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部分。
领航不知何时已经先一步他上车,同款全包式的头盔遮挡住锁骨以上位置,直到郁沉将自己的长腿窝进驾驶位,六点式安全带卡扣全部归位,他仍旧没有交流意味。
OK,fine,有个性。
你不理我,我也懒得理你。
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改装过后的车辆实在难以跟舒适二字挂上钩。
桶式座椅为抵抗高速行驶带来的重力,微后仰下沉姿势使整个人陷入座椅中,加上HANS装置将肩部以上位置牢牢锁定在头枕处。
以他自己的话来说,跟五花大绑的年猪没有任何区别。
郁沉指尖敲在方向盘上,厚重手套包裹下发不出一丝声响。
安静,太安静了。
堪路出发顺序由上场积分决定,2分钟间隔发车进行。
等待下的束缚实在是惹人心燥,“喂。”
耳麦内突然传来郁沉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我报点快,你能记就记,我最多...”
话头被自己截断,郁沉死死盯着副驾脚下踏板位置。
只见这人右脚全脚掌踏实,左脚半掌点触,后脚跟支在踏板后方固定,两脚呈现一前一后姿态。
太熟悉了。
为了绝对的稳定性,绝数领航会选择双脚全触踏板防颠,这样的固定方法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碰见过。
下意识的郁沉视线移到了那本笔记本上。
空白白一片,没有熟悉的折角记号,身型在狭窄的车内看不仔细,但似乎更纤细。
难道只是巧合吗。
视线中本子被敲击三下,四指前挥又收回,一个明显的前进手势。
前车不知何时已经出发出发,发车倒计时剩余1分04秒。
“哔——”
信号灯随声同时转绿,身体先一步大脑作出反应,手刹下放,脚下离合骤松,油门接替点满,车子秒际间拔地飞出,惯性死死将两人钉在位置上。
没有漏秒,但头盔可视窗下郁沉还是不满地皱眉。
车手发车主要依靠两套信号,视觉和听觉。
发车灯亮起时会伴随一声短暂急促的“哔”声,但在嘈杂的赛场上,往往容易被观众欢呼声掩盖,这时领航根据车内外挂计时器进行读秒就显得至关重要。
一个基础到极致的操作,直到车辆开出数百米,耳边除开引擎轰鸣声。耳麦内仍旧是死一般寂静。
哪找来的门外汉,这不是纯闹着玩吗?
也不容郁沉多想,第一个弯道已经出现。
“R4,30接L2。”
“L3,hold it。”
......
耳麦外隔绝了两个世界,郁沉全神关注在眼前路况,平而稳改变通用语序播报路况。
堪路规定保持50-80km/h的低速行驶,有一说一,他真的非常讨厌低速行驶,往往将车速卡在80,以快速结束这最起码6-8小时的堪路流程。
要是陈偌此时在场,一定会觉得他被夺舍了。
60的时速,播报堪称详细到换了个人。
而此时的郁沉甚至想停车下来推着走。
这菜鸟究竟行不行啊,余光中他落笔总是滞后于自己,一看就是写不完就下一条指令了。
到了第二个行使路段,等红灯间隙,郁沉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也不管这哑巴回不回应,自顾自说,“尽可能少写,符号替代,我报得够慢了。”
说着说着,自个也没办法了,“你,算了,你尽量吧。”
实在不行赛上我靠临反就行。
即使确实有这个能力,郁沉当然不能这么说。虽然他的身体反应已经便显得很明显了。
袁叔真的不会丢了个哑巴上车吧。
郁沉自觉自己是个胜负欲极强的人,但这场赛真的不得不认,下车永远溜没影的领航,行使过程中观察之余还得自己记路。
爱因斯坦的大脑移植过来,都能在这高压下爆炸。
回到酒店大床上时,他直愣愣将自己砸回床上,梆硬,脑壳疼。
第一晚应该跟领航磨路书的,但沉默的年猪逮不着。
去他的,那个哑巴都不知道记得有1/3没。
第二天又看到人老老实实坐座椅上时,郁沉真情实感的叹了口大气。
“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吧。”
蓝皮书四十八款三条条款,明确规定在情况特殊条件下,允许车手申请独自驾驶。
郁沉沉默着申请成功的可行性。
在这堪称你就坐着当观光车玩的潜意识下,昨天搁车上坐了一整天的木头具有动了。
微微侧头看向还在扣安全带的郁沉,在厚重赛车服下,说不上来的笨拙。
郁沉居然又在这堪称滑稽的身体语言中,看出了偷窥下的死亡凝视。
怎么回事,副驾位置要比主驾稍低,但郁沉却产生了一种被俯视的熟悉感觉。
OK,fine。
又是一个没有发车播报的开始,郁沉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脾气如此好过。
一个长直道过后,来到了第一个弯道。
肉眼只能看到一个近90度的弯道,但郁沉清晰地记得这一段路。
R2接长L3。
车速比第一次堪路稍提升,这次的堪路主要为正赛打低速适应。
两人角色归位,领航员播报,车手执行,在行驶过程中再次修正路书。
虽然郁沉已经对这个小哑巴不要抱希望了。
直道即将结束,主驾位置上看不见拉力表,正常情况下,领航将以前10-15秒播报前方路况。
过早车手高度集中的精神下容易忘记,过晚则可能反映不及时。
但现在还不报是几个意思?
即将入弯,
“R2过长L3,150够R2。”
声音从耳麦内传来,这是郁沉两天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在颠簸的车内依旧稳当,耳麦内些微电流声带点失真,还有点低哑。
详细同时简短。
!
仅两秒的声音,但郁沉绝不会认错。
这个他等了整整三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