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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照不宣 直到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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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鼻腔内充斥着的辣子香渐远,逐渐被土腥味替代,眼前清晰地映像也逐渐模糊归于黑暗。
薄薄的眼皮下眼球挣扎着转动,发顶处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停留,很快又消散,陆行川的意识才重归现实。
他的脖子斜斜歪在郁沉肩头,起身时僵痛得成了歪脖子树,手中的毯子不知何时脱了手,半裹着郁沉的那部分掉落,被全然卷在自己身上。
看见人醒了,郁沉松开箍住他腰的手臂,一整晚保持着这个动作,肩头、手臂、大腿没有一块还能够正常移动。
最初是马赛克一般的雪花触感,到后来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脱离感,到现在几乎没有太大知觉,陆行川梗着脖子起身导致重量骤失,被压迫的血管再次通常,一瞬间麻意席卷全身。
岩厦外扰了一宿的雨声终于止住,也隐隐透入一丝光亮,独属于雨后扬起的土腥气争先恐后涌入鼻腔,若不是这么狼狈,两人应该还能听见枝头鸟儿对天晴的欢鸣。
身上赛车服湿了又干,还蹭得满背湿泥,两个人的状态都算不上好,甚至说非常狼狈。
一个抱着胳膊龇牙咧嘴,一个捂着脖子眉头夹死蚊子。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声大笑在狭小空间内炸响,轰鸣到耳朵里嗡嗡响。
“你...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有毛病,手麻了不会把我叫醒吗。”
郁沉见过他不怀好意的坏笑,略带嘲讽的嗤笑,拒人千里之外的礼貌假笑,但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不是为了某个场合某种目的带上的合适面具,而是发自心底的快乐。
光从陆行川身后传来,本来该是很美的一幕,现在两人的处境却又实在算不上唯美,轻快氛围下那种逗弄心理又占了上风,“不知道谁睡着了一直喊冷往我怀里拱。”
郁沉嘬嘴憋笑一秒,还是没忍住勾起嘴角,忍俊不禁地说:“你现在脸上还有睡出来印子,还一直吧砸吧砸嘴,我可不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流口水。”
!
陆行川赶忙揩过两下嘴角,干爽根本没有任何痕迹,敛眸的动作并未看清郁沉嘴角越发勾起的笑意。
印子是有,但是他睡觉很乖,昨晚说要陪自己聊天的人,不到10句话就重新在他颈窝找了个舒服位置睡了过去。
低头探去一张脸憋得滚烫,好歹是没烧起来。
不闹人也不折腾,窝在怀里跟只大型暖宝宝一样,一个姿势就睡到大天亮。
“我没有!”
陆行川终于反应过来,还歪着的脖子一下梗直,咔嚓一声,眼前又死机黑屏。明明从小就觉浅,在郁沉身边跟吃了安眠药一样,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完全无知觉。
好疼。
“行行行,骗你的,祖宗你能不能老实点。”
陆行川勾过人脖子,动作缓慢将他归置回靠了一晚的地方,不过不再是软和的脸颊肉,而是坚硬的前额。
手也没有收回,一下下笨拙按压着后颈穴位,帮他缓解过度紧绷的肌肉。
雨已经停了,这个地方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真的过小了,但这样难得的不需要寻找任何理由的环境,实属来之不易。
没有了见面以来的针锋相对,更没有情感满溢时的不可控制。
就像睡醒看见熟悉的人,相互问候一句早安,在共同吃上一顿热乎早饭的平常感。
不想打破。
后颈按压的力度渐弱,陆行川清楚意识到此时该起身离开,但理智处于低谷,他在贪恋这久违的温柔。
如果当时不是通过如此极端的方式,两人绝不会走到如今地步。
延液他确定自己没有留,但五孔外的另一孔此刻却憋得刺痛,好后悔。
“出去吧,袁哥他们应该急疯了。”开口第一句鼻音很重,陆行川并没有去看郁沉,沉默着膝行后退。
太阳上到半山腰,橙黄色的日光透过层层叶片透在身上,高处枝头上还能看清未坠的水滴悬在半空。
陆行川将洞口垂落的大片树叶掀起,探腰朝里望去,郁沉还半摊在原地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愿,良久才回过一句“要不等等。”
“?等什么,趁现在没下...”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我在外面等你。”就立马转身背对他。
郁沉简直被气笑了,一晚没睡还被当加热坐垫,要现在还起得来那真的是想给自己颁个奖了,这一天天的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腿麻了,动不了,要不你来拽我一下?”
“哦哦。”
“别哦了。”郁沉头疼的看着围着自己腿哦哦叫的一群猴子,“我就是腿麻了,没残,没断功能齐全,必要时还能给你来两脚。”
说起来也很好笑,因为怕吵醒陆行川,他几乎一整晚都没怎么动过底下压着的腿,一米八七的人腿就占了一般有余,坐在陆行川从腿上走后,整个人以屁股为中心就跟扎在地里了一样。
地方小钻进去了又不好施展,折腾了小二十分钟,陆行川才憋着笑拖着腿将人拽出来,扛着半废掉的郁沉艰难回到大路上。
天光大亮,在黑暗相依中萌生出来的那点往日熟悉又重新缩回壳中。
四周围人来人往,接连不断地关切声在半空中回荡,陆行川不太记得听见了什么,身上已经多了一床被子,手里头姜汤刺鼻的往喉腔钻,一股让人反胃的温暖气息。
沙发另一角,郁沉正被一群人围观,本身就是车队里年纪最小的,又老是一副生人勿近死人脸,不少新进来的小年轻都不敢跟他嘻嘻哈哈。
还了一段时间,没什么大碍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就生生被人按在沙发上,两人同等待遇头顶厚被子,手捧爱心姜汤。
不同在于,郁沉是面冷但心软,陆行川这是面冷心更冷,除了后勤两个小姑娘,其他人全围去折腾郁沉去了,偏得当事人还跑不掉。
“真好,这闹哄哄的才像一大家子。”
陆行川回过头,一个带着黑框眼镜拿着记录册的半大小姑娘,老神在在的开口,另一个胆小的还躲在她身后,两人看着年龄都不算大。
他没说什么,Horizonis的队内风气在塞内简直不合群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的。以利益驱动为核心的广大赛事,偏生出了个情怀者,走的走散的散,好在现在是撑过来了。
陆行川看着热闹的那头,嘬了口姜汤,嘶,还是很难喝。
“行了,别闹了。”
吊了半宿的心终于沉下,袁兴刚送走救援人员,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休息区,又开始揽责,“这次怪我,没预料到梅岛突发降雨多,幸好人没事。”
“怪我,天气雷达没有盯死,导致这么大纰漏的预测错误。”
“还有我,如果当时决定用雨胎,也就不会导致这么危险的情况发生了。”
......
你一言我一句的,连队医都在争为啥没多放两张毯子,搞得孩子在山里挨冻挨了一晚上。
生生把总结会议开成了自我批斗大会。
“行了行了,没伤没残,看天吃饭的事哪来这么多你的我的。”郁沉实在是被叨叨得受不了了,屁股还没挪窝,又被摁着坐下。
袁兴哭笑不得,这次的险情确实是由于自己的失误错判导致的,但wrc就永远没有安全可言,玩得就是一个技术过硬,勇气剩余。
退居幕后多年,他已经习惯性的考虑最优最安全的解法,因为他的身后不再是自己,而是车队数以百计的家人。
耳麦中传来“相信我”的掷地有声,一下就将他拉回那些峥嵘岁月。
有人下车,就一定有人上车。
他定定望向郁沉,敢拼能闯的精神,是代际传递的。
“行了,这次大家都有责,后面会议我们慢慢算账,现在先解决肚子问题。”袁兴直起身,左右看看处在沙发两级的两人,怎么经过了一晚上的生死关头还是这么水火不相容。
难道真是自己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了。
“想吃什么,就算是吃龙肉,哥也给你俩挣回来补一补。”话都没说完,已经是一个撸袖子的起势动作了。
山城男人惧内那是远近闻名,那更留得住内的当然靠的是一门手艺,只要他们敢提,就没有做不出来的。
陆行川闷头喝着姜汤不说话,袁兴又转头看着郁沉,“袁哥,想吃现包的抄手。”
?
“你确定哥今天下厨你不点点其他的?”
“小陆,你说,别跟哥客气。”
“袁哥,就抄手吧。”橙黄色姜汤已经见底,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也没有不出声的理由。
从梦中醒来,他也有点想念那碗再也吃不到的抄手。
而明天正好时那个日子,他们却因为行程无法回去,这是第一次缺席,也是陆行川的第一次缺位。
众人一共在梅岛呆了四天三夜,好在留下的车损伤不大,顺利跑完了预期路程。
袁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趟下来,自己是吓着了,但是两个人的气氛好像是好了那么一点,起码见面能点头打个招呼,车辆检修时能接上讨论战术,而不是在会议上你不看我我不见你的当哑巴。
但是吧,这个熟络好像又带有一丝丝微妙的尴尬。
好在无惊无险顺利度过肯尼亚赛区,破天荒拿到第三名,直追15积分,生生挤进综合排名前5。
事情像是爽文男主开挂人生,轻轻松松就能重回巅峰夺取金牌,但只有两人知道高强度的训练程度,非人的与时间赛跑和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极限有多难熬。
比赛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紧绷了大半月的精神也算是能够歇下来半天。但郁沉愣是忘记了,赛前他们是专业的金牌后勤队伍,赛后可就变成了老年观光旅游团。
看啥啥新鲜,半大小伙前天晚上还在嚎着回去睡个三天三夜,第二天一早开着车就把自己连人带被拐上了车。
美其名曰,都不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