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捡赛博垃圾》提灯挑粽子

8、Chapter 8 百年好合 “咱俩以后

　　投影仪嗡嗡运转了半天，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算命先生扶了扶电子眼镜，低头看着屏幕，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嘶……”

　　韩闻水瞥了他一眼：“怎么，算出我明天就死了？”

　　“非也，非也！”

　　老头猛地一拍大腿，吓得卡尔都坐直了：“二位这命盘，可真是不得了啊！”

　　韩闻水翻了个白眼：“你他妈还有没有点别的台词。”

　　“那不一样！”老头指着半空中那条金线，激动得唾沫横飞，“您看，红鸾照命，天喜相逢，夫妻宫相合，福德宫相生！这叫什么？这叫天作之合，百年难遇！”

　　卡尔立刻来了精神，他的翻译系统一时跟不上这么多成语，发出“哔哔哔”的乱码声，但他顾不上。
　　他迫切地拉着韩闻水：“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二位命中注定要在一起！”老头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布，“天赐良缘，琴瑟和鸣！往后不管遇到多少风风雨雨，二位都能携手共度，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卡尔眨了眨眼睛：“白头偕老？”

　　韩闻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意思，就是说咱俩以后会一起挂掉。”

　　卡尔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韩闻水一本正经地点头，“到时候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棺材都能省一个。”

　　卡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下一秒，他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韩闻水。

　　“哥！”

　　韩闻水被他撞得往后一仰：“我操，你搞什么鬼。”

　　“这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卡尔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笑得十分开心，“我从来没想过，我居然能和你一起死。”

　　韩闻水：“……”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伸手揉了揉卡尔的头发，嘴上却仍不忘损他。

　　“你可真有出息。别人听见白头偕老，想的是结婚生孩子，你倒好，直接把殡葬服务安排上了。”

　　“我不需要孩子。”卡尔认真地说，“我只要你。”

　　韩闻水一时没接上话。

　　旁边的算命先生已经笑得满脸褶子：“哎呀，真是情深义重！二位这缘分，老朽算了这么多年命，还是头一次见！”

　　韩闻水斜眼看他。
　　前给不够，就天天咒他血光大灾时日无多，还命犯天煞孤星，不管谈多少段恋爱都是生死相隔、或者背后挨刀，二十万到账，这糟老头话都顺耳不少。

　　韩闻水懒得再跟他计较。
　　反正钱又不是他出的。

　　正巧这时，餐馆里的老板娘掀开门帘，朝巷口喊了一嗓子：“小韩！你们两个还吃不吃啦？菜都煮好了！”

　　韩闻水立刻站起来，顺手把卡尔从椅子上拎起来：“走，吃饭。别听这老神棍胡扯。”

　　卡尔却还沉浸在刚才的预言里，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朝算命先生挥了挥手。

　　“谢谢您！”

　　老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二位慢走！百年好合啊！”

　　韩闻水头也不回地朝他比中指：“你再喊，我让你现在就趁早归西。”

　　老板娘已经把菜端上了桌。

　　一只硕大的不锈钢盆摆在正中央，里面红油翻滚，热气腾腾。里面漂浮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合成肉类，乍一看都说不上是什么东西。

　　各种海藻海带堆得满满当当，表面撒着一层鲜红的辣椒碎。
　　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

　　卡尔站在桌边，盯着那盆红彤彤的东西，神情有些迟疑。

　　“哥，这是什么？”

　　“麻辣烫，放心，全是合成辣椒素，无污染，纯添加，保证你吃不出半点天然成分。”

　　卡尔：“……”

　　老板娘端着两碗蘸料走过来，听见这话，翻着白眼拍了韩闻水一下：“你少吓唬人家！我这辣子可是正经厂子里出来的，食品安全检验合格！”

　　“听见没？”韩闻水把筷子塞给卡尔，“有证的，毒不死你。”

　　卡尔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显然没怎么接触过这种街头食物，也从来没正儿八经用过筷子。
　　韩闻水已经夹起一大筷子仿真肉，蘸了满满一层红油，塞进嘴里，仰起头：“操，爽，还是这个味儿。”

　　卡尔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终于鼓起勇气。

　　他夹起一小块看上去像是牛肉的合成蛋白，刚夹起来就掉下去，韩闻水眼疾手快捞起那块假肉，先在蘸料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确定上面只沾了薄薄一点红油，才送到他嘴边。

　　“张嘴吧。”

　　卡尔眼中几乎冒出星星，满脸幸福地咬了一口，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唔！”

　　他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像是突然被高压电击中，脊背一下挺直，眼睛往上一翻，连头发都仿佛要竖起来了。

　　“咳！咳咳！”

　　韩闻水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他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我操！你怎么这个表情！”

　　卡尔捂着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哥……水……”

　　“水有什么用，越喝越辣！”韩闻水一边笑，一边朝老板娘招手，“老板娘！来杯冰镇鲸鱼奶！再给我拿两瓶酒，要最烈的！”

　　“你又喝酒！”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嚷嚷，“要喝别在我店里喝，酒品差的人，我这儿恕不接待。”

　　“不就是打坏你点东西，赔你个新的还不行？”

　　“少来！先把上次的账结了！”
　　韩闻水打开终端，痛快地付了钱。

　　冰镇鲸鱼奶很快送上来，卡尔接过杯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乳液滑过舌头，终于稍稍缓解了那股灼烧般的辣意。

　　他长长舒了口气：“活过来了……”

　　韩闻水：“你这也太没出息了。”

　　卡尔委屈地看着他。
　　他嘴唇被辣得通红，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泛着红。

　　韩闻水本来还想继续笑话他，看到这副模样，心里却忽然软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穿得人模狗样，仿佛什么都懂，实际上连一口辣椒都对付不了。

　　他伸手把卡尔揽过来：“行了，别哭了。”

　　卡尔靠在他怀里，小口喝着奶，不肯再碰桌上那盆红油。

　　韩闻水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托住他的下巴。

　　卡尔抬起眼睛。

　　“哥？”

　　韩闻水没有回答，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卡尔先是愣住，随即放下杯子，伸手抱住他的腰。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一点也不仓促。
　　韩闻水含住他仍然发烫的嘴唇，尝到一点奶香和残留的辣味。

　　卡尔乖乖仰着头，呼吸逐渐变乱，直到韩闻水稍稍退开，才红着脸追过去，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哥……还要。”

　　韩闻水低笑一声：“你倒是挺会得寸进尺。”

　　他抬手擦掉卡尔眼角的泪，拇指在那张金钱砸出来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燥热。

　　起初还以为是辣椒吃多了，可那股热意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而逐渐蔓延到胸口和四肢。

　　韩闻水微微皱眉。

　　他最近接触过的药剂实在太多，身体里的激素水平早就被搅得乱七八糟，连义体系统都偶尔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误报。

　　眼下这种反应，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

　　只是卡尔偏偏还靠在他怀里，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韩闻水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忍不住了。

　　他朝老板娘扬手：“张姐，剩下的打包！”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啥，这就不吃啦？”

　　韩闻水：“有点急事。”

　　老板娘瞧见他怀里的卡尔，顿时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确实是急事。”

　　韩闻水拎起打包袋，又拿上两瓶酒，伸手扯住卡尔的后衣领：“走。”

　　卡尔被他带得踉跄了一步：“去哪儿？”

　　“别管。”

　　巷子越往里走，越是僻静。

　　两旁的老式居民楼挤得很近，楼上伸出的空调机组和晾衣架几乎碰到一起。墙壁上布满生锈的管道，几盏廉价的感应灯时亮时灭。

　　巷子尽头有一间废弃的维修铺，卷帘门半拉着，旁边堆着几个旧货箱。

　　韩闻水把打包袋放在干净些的箱子上，转身靠住墙壁，拧开酒瓶。

　　卡尔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凑过来，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认真地打量着韩闻水：“哥，你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怎么可能。”韩闻水矢口否认。

　　卡尔走近一步，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我能检查一下你的系统吗？”

　　韩闻水本来想拒绝，但看见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又觉得好笑。

　　“行啊，斯金纳医生，请吧。”

　　卡尔从袖口弹出一根细小的数据连接线，接入韩闻水腕部的接口。

　　半透明的诊断界面立刻浮现在两人之间。

　　“心率偏高，神经兴奋度异常……”卡尔低声念着，“还有几项内分泌指标超出了正常范围。”他皱起眉，“哥，你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药剂？或者被接受了未知来源的病毒文件？”

　　“没有。”韩闻水把酒瓶举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唯一接触的异常来源只有那个标着Q的文件夹。

　　但他不想告诉卡尔，现在气氛不错，他完全不想提让人心烦的东西。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

　　卡尔还在查看诊断结果：“我觉得你最好先休息一下。这个状态可能……”

　　话没说完，韩闻水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狠狠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卡尔的皮肤下方移植了人造骨骼，用鱼雷炸都未必能扎穿，这一口咬下去韩闻水只觉得牙酸。
　　他擦了擦嘴又骂了句脏话。

　　“哥，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太对。”
　　卡尔原本还想说话，却被他弄得忘了自己刚才讲到哪里。

　　“我知道。”韩闻水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呼吸略微急促，“所以你他妈最好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的会忍不住，我想折磨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