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掠食者》提灯挑粽子

5、Chapter 5 抚恤金 “该死的公

　　韩闻水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动了一下，嗓子发痒。
　　污染物中毒混着兴奋剂，韩闻水只觉得眼前开始飞炫光蘑菇，好归好，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

　　他从手铐里挣脱出来，金刚右臂掐住苍蝇眼的脑袋，像拎小鸡似的把他甩到一边，脸上表情冷漠，嘴角微微下沉。

　　真是不爽。
　　只是看见这个字母他就开始心烦，一股火气无法控制地从腹腔往外涌。

　　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气安静得像是上弦的弓，很显然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正面对上这个怪物占不到什么便宜，但老沃克没发话，即便韩闻水的太阳穴出现在瞄准镜中心，仍然没有人敢开枪。

　　韩闻水抬头看着监控，能看到老沃克那张直冒冷汗但依然装腔作势的丑脸，他好像很确信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选择先开枪。

　　韩闻水撩起额前的头发：“拿一个死人的消息，就想让我帮你得罪公司？”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天真可爱的犯罪分子。

　　韩闻水抬起长腿一脚蹬在椅面上，靴头踩在收音机上，收音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随时都要裂开报废。他之所以没有砸了监控，再把这座违章搭建轰成合法废墟，完全是因为他想看看老沃克背后的人还有没有留什么后手。

　　他蹲下身，把手伸向显示屏，苍蝇眼看到他弯腰，吓得连往后缩。韩闻水扫过他刚摸他的那只手，冷笑一下，也没发作，顺着桌沿向后靠去，向下翻动文件。

　　收音机里传出老沃克强装镇定的声音：“韩警官应该比我清楚，自从事故发生后，Q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既然没有找到，你为什么确定他是个死人？”

　　韩闻水紧抿唇。
　　Q失踪这消息不算秘密。

　　至于为什么是失踪不是死了，当然是为了严谨。殉职要发家属抚恤金，没有找到尸体就不算死，不用发钱，按照暮光带的法律，警员和特工失踪二十年以上才能将档案改为身亡，到那时候家属如果不在，警局和公司又能省一笔钱。

　　韩闻水略微思忖，嘴角尽然扬起微笑：“你说得倒也没错。”

　　韩闻水知道他什么意思。警局的档案里有关Q的档案那一栏用红色大印章明晃晃地印着“失踪”。

　　当年那场差点摧毁暮光带的特大事故发生时，各家媒体几百号摄影机对着事发现场逐帧记录了将近一个月，所有的救援小组全部出动，最终只在坍塌的建筑群里找到重伤的韩闻水。至于当时的领队Q，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以Q当年的名气和实力，没多少人相信他真的死了。

　　更多人相信他是因伤隐退，或者被那些生活在暮光带外深渊深处的异变体俘虏，甚至有人阴谋论地想，Q是叛逃离开暮光带，这些年来愈发严峻的袭击就是他在幕后策划。而暮光带高层认为丢脸，才一边隐瞒了Q的真实下落，一边一直试图找到他。

　　但韩闻水对这些假消息无感。

　　为什么？因为人就是他杀的。他的手指还清晰记得那个人皮肤的触感，英俊的脸因为窒息涨成暗红色，冰冷的嘴唇送来的最后一口氧气，带着深海的腥味。

　　面罩下韩闻水尝到一丝血腥味，他伸出一点舌尖舔去嘴唇上被牙咬出的血珠。他这人对疼痛一直不大敏感，受伤就跟喝水一样频繁，有时候轻微的疼痛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变得更加兴奋。

　　他的手指捏着屏幕，一声脆响，裂痕横穿整块面板，平板在他手中碎成两段。

　　“对不起。”韩闻水扬起头，义眼里闪烁着彩虹般的电子光，“你的报酬我毫无兴趣，所以，再见。”

　　他举起枪托，重重砸在监控头上。

　　工厂里的应急蓝/灯疯狂闪烁，无数子弹朝他射来，玻璃哗啦碎掉，扬起的尘雾中，韩闻水拖着重机枪身体像喝醉酒般剧烈摇晃，手拖着苍蝇眼，一枪打爆某人的腹部，几颗子弹从后方打进他的身体，但韩闻水像是个毫无知觉的僵尸。

　　“快开枪，别让他出去！！！”
　　“妈的我打到他了，为什么打不死！”

　　韩闻水踩碎对讲机，撑起警用光盾挡下子弹，他的手搭在面罩上，“咔哒”一声，面罩撤掉他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手起枪落没两下就撂倒几个周边的人，看向杰西卡标着目标红点的地方，伸出了手。
　　“嘭——”

　　火光像是绚烂的烟花，红橙黄绿此起彼伏，像是最鲜艳的电子D厅，韩闻水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枪声像是给他一个人演奏的狂欢曲。金属的右臂单手举起“屠夫”，泵动式霰弹/枪弹出的弹壳“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巨大的后坐力让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有点扭曲，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现场的喽啰本就战力一般，看他如此更是扔了武器四散逃跑，很快整座工厂寂静无声。
　　硝烟中韩闻水脸上带着恣意的轻笑，没有目标地四处扫射，弹夹打空了一组又一组，他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耳机里杰西卡绝望地尖叫：“韩闻水，韩闻水！艹，你抽风了！你是想把他打死吗！”

　　韩闻水眼前逐渐恢复清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两条裤腿被弄得潮湿滚烫，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属于他自己的左手处传来剧痛，韩闻水低头看去，骨节处皮肉被摩掉，整只手都在流血，深深的伤口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

　　苍蝇眼被他压在身下，苍蝇眼罩已经被他打碎，橙色的义眼镜片碎落满地，混着骨头牙齿的碎片和血，看上去格外残暴，但地上的血浆里有一半是他自己的。他擦去脸上的血，点头：“下手是重了一点。”

　　韩闻水恢复了些理智，他的感官好像被屏蔽了，周围此起彼伏地哀嚎，韩闻水把枪扔掉，他开枪时都刻意避开要害，大部分的喽啰仅仅重伤，等着其他人来收拾残局就行。

　　“你……”
　　韩闻水擦脸：“没事，是兴奋剂。”
　　杰西卡那边只有电流的“滋滋”声，一条电话提示跳了出来。

　　道恩局长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韩闻水，你给我听着，我是你的领导，现场的指挥权还轮不到交给你，你要是再私自行动，信不信我记你的处分？”

　　打完了才找他兴师问罪？

　　韩闻水喘了口气：“好啊，记过？停职？降薪？我已经一千多天没放过假了，如果您能在警局里找到其他人能指挥得动防暴特遣队，我非常乐意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可惜不是我需要WLPD，是你们需要我。你还得公司的资助给大家发工资，如果不是看我的脸面，他们早就放弃这块地了，不是吗？”

　　警部看那些大托拉斯的脸色也不是一两天了，暮光带的政府没有实权，背后全是资本和公司博弈，他们这些政府部门之所以还发得起工资养得起一大帮警员，完全是公司每年捐着天文数字的税。但哪天他们要是看不惯某个部门，一声令下，几百号员工可以集体喝西北风。

　　电话那端，道恩局长的脸色带上不可置信的愠怒：“韩闻水，你那是什么态度？”他堂堂根正苗红的警局局长居然要看一条狗的眼色，简直太屈辱了。

　　多年在警部练就的素质让他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破防，道恩飞快瞟了几眼周围工作的其他警员，向副局递了个眼神，转身朝指挥室外走去。

　　金属门锁在身后落下，由于大部分警力都出外勤去了，过道上没有人。

　　道恩局长看看四周，再次压低声音：“韩闻水，这种时候你搬出公司是想威胁我？你想要什么，让我把局长的位置让给你坐？”

　　电话那头传出韩闻水轻快的声线：“那倒不用，你的马桶位没人抢。听着，有人要动兼和生化的财产，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要现场的指挥权，再把监控室所有的镜头接到我的光脑上，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利益。”

　　道恩局长皱眉。
　　炸个城市综合体怎么就和公司利益扯上关系了？他怎么不知道兼和生化什么时候开始开商场了？他们每年给军方的订单够在暮光带开一万个大型综合体了。

　　如果只是训示下属，十个韩闻水加起来也没局长官衔高。
　　但要和兼和生化对着干，一百个他也没这个胆子。

　　道恩局长压下火气，尽量语调平缓地说：“韩，不是我不让你带队，你想想，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背后绝对有帮派和恐怖/分子的支持，说不定污染区也脱不开干系。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昨天我们捕获了那头深海异兽，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发生了恐怖/袭击。您觉得是为什么呢？”

　　“抱歉，我的职务就是排除一切对公司的不利因素，如果这件事对公司资产不会造成威胁，我一定不多管闲事，如果我们利益相同，我就是您手下的烈犬，如果不是，我第一口就会咬断你的喉痛。”

　　“别为难我，我也是为大家好。”

　　一旁的副局很不合时机地插了一句：“局长，我能理解您不喜欢他的心情，但您得承认他说得对。”

　　道恩局长冷了他一眼：“还不快滚去工作。”道恩局长又“喂”了几声，韩闻水那头直接挂断，他回拨过去，听筒里只剩一片忙音。

　　道恩抓起身边的稿纸扔了出去：“该死的兼和生化，该死的公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