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捡赛博垃圾》提灯挑粽子

1、Chapter 1 安慰剂 “需要我帮

　　韩闻水把一针营养补剂打入体内。
　　蓝色的药水在血管中流动，他忍不住扬起头喘气。

　　一大早，明景科技首席执行官的夺命连环call直接把他吵醒，一大堆不堪入目的照片甩给他，全是从各个角度的偷拍，内容则是他和某位帅哥各个角度的特殊合照。

　　他把金发男人压在餐桌上，银色的义体手臂勒紧他脖颈上那条细细的金项链，抬腿骑跨在他的腰上。
　　男人仰躺在餐桌上，脸上挂着恐惧又贪心的表情，双手掐进他的大腿。

　　拍摄水平相当高，把他脸上的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完全做不得假。
　　聊天记录里全是六十秒的长语音，韩闻水把手机接到光脑的蓝牙中，播放第一条，暴怒的声线差点将他的大脑掀飞。

　　“姓韩的，你算什么东西，对我儿子下手，你配吗？”
　　“勾引主治医师，还玩回家里，一点不注意影响，你还要点脸吗？”
　　“我家宝贝金疙瘩以后可是要和名门千金联姻的巴拉巴拉……”

　　后续的话韩闻水直接删除。不用听都知道，明景科技的老头理所当然地把他像狗一样被劈头盖脸地臭骂了几百条短信——

　　身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深海的幽蓝，穹顶上方深海的背景在黑色与深蓝间不断变换，时不时显出巨型的影子和海洋生物的呜咽声。

　　等到排异感过去，韩闻水回过头。沙发上的男人正在沉睡，睡颜英俊，金发乱糟糟的，鼻梁又高又直，上身什么也没穿，劲瘦的腰腹和胸肌展露无疑，只有一条毯子松松搭在腰间，身体和肩膀上留着不少青紫痕迹，脖子上还有昨天晚上难以招架时留下的一圈掐痕。

　　韩闻水看了他两秒，左眼微微闪烁。
　　军用级探测义眼自动锁定目标，半透明的身份资料浮现在视野中央。

　　【姓名：卡尔·斯金纳】
　　【年龄：23】
　　【身份：明景科技首席执行官幼子】
　　【职业：霍尔医学中心义体医师】

　　确认完毕。
　　韩闻水拿起桌上银灰色翻盖手机，对准沙发拍了张照。

　　这种老掉牙的通讯设备在如今的暮光带已经很少见了，但他就是喜欢实体按键合拢时清脆的一声响，他翻出通讯录里某个联系人，把照片发了过去。电话很快拨通。

　　韩闻水等着对面的语言攻击，谁想，老头像是认命，语气带上疲惫：“算了，事情已经发生，虽然韩队你名声臭，身份也进不了我们家门，但好歹作风干净，工作稳定，不算太丢人。为了我们公司的名誉，你跟他谈一段时间，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分手后我给你一笔补偿，做干净一点，分手也别闹得太难看。”

　　不是，老头被人夺舍了？怎么说话突然这么中听？

　　转头想想韩闻水清楚了，所谓补偿，无非就是逼他拿了钱，陪小少爷好好玩，认真玩。
　　韩闻水对此没什么意见，他正好缺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银灰色的合金骨架包覆着仿生肌肉，腕部连接着一套昂贵的军用传动系统。
　　单是这条胳膊每年的保养费用，就足够普通家庭吃上好几年。

　　明景科技是废城区本地嘴老派保守的传统工业集团，跟首都那些新锐符号不一样，最不喜欢自家后辈出现在掉价的花边杂志上。

　　想明白这些，韩闻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给他老子回了话：“好啊，但先说好，我要你升级我的医疗套餐，”他想了想，“这段时间的义体更换维修的所有报销单也得劳烦。我这人不吃亏。”

　　说完后他把手机往台面一扣，没给老头骂他的机会。

　　哪怕在义体滥用的今天，他这一身高档货寻常人也不一定消费得起，都是从公司那里贷款买来的产品。
　　但没办法，做他这种危险工作，不带着最顶级的装备就是找死。

　　切断蓝牙，韩闻水烦躁地把用过的针管折了随手扔一边，从随身的烟盒里摸出一只合成电子烟。烟盒上印着鬼扯的广告词：“TC公司独家出品，为您的健康保驾护航！您值得享受！”

　　浓郁化学品的气息在他不到二十平的小公寓里弥散开。
　　当他是什么？海花街那些挂牌的鸭子吗。

　　不过，真正让韩闻水烦躁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昨天他带队出海猎杀了一头变异巨型海怪，怪物死后，污染的血液喷溅他全身，意外渗进了换气阀。
　　他任职的废城警局是穷，但韩闻水本人身上的都是高级货，全身上下全部都替换成了适合海底作战的军用级别植入体，换气阀门不可能不密封。

　　蒙谁呢，又不是手机防水袋。

　　再配合上失忆和明显的中毒反应，他十分确定，这一切绝对不是意外。

　　他记得脏血冲进肺的刺痛，智能系统疯狂地红灯警报，不断提醒他神经活动异常，可不知为什么，原本戒备森严的病房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他渴得快要发疯的时候，有个人推门进来。
　　那人鬼鬼祟祟的，像是怕被谁发现。

　　韩闻水嗓子发干，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着他的袖子，哑着嗓子问：“水，有水吗？”

　　来人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毛毛躁躁地也不知道搀他一把。韩闻水却已经站不稳，直接倒进那人怀里。

　　那个人没有立刻推开他，半推半就地掐着他的腰。两人顺其自然地脱了衣服，从床上滚到阳台，最后衣衫不整地离开了医院，从输氧口吹进来的冷风簌簌地刮在他身上。

　　最后究竟怎么玩回家，又是谁开的车，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需要稍微启动一下智商，韩闻水就知道他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好无聊的剧情，好俗套的手段。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沙发上的金发男人动了动，似乎终于醒了。
　　韩闻水随手按下义体控制开关，银灰色合金沿着他的下颌向上闭合，转眼间便形成一副覆盖下半张脸的金属面具。

　　男人翻个身，睡眼朦胧地，咂着浅色的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习惯性地伸手摸眼镜，没摸到，他只能虚眯起眼，勉强看清楚他的脸后，眼睛一下子瞪大，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单手撑着地板，看上去快吓疯了：“韩……韩哥！”

　　韩闻水“嗯”了一声，他的声音经过面具处理，平静得像台毫无感情的机器人。揉了揉黑色的短发，想到老斯金纳许诺的重金，压低声音，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我给你热了杯鲸鱼奶，起来喝吧。”

　　男生满脸恐慌：“不是，我、我……你、你……你怎么在我家，不对、这是在哪！”
　　韩闻水：“我家。”

　　见他一副见鬼的反应，韩闻水干脆端着装满白色液体的玻璃杯，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解衬衫扣子，露出下面的黑色紧身衣，黑色下方是他最性感的腹肌。

　　“三少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卡尔的眼睛转了转，飞快看他一眼，做贼心虚地看向窗外。
　　韩闻水一条腿顶在沙发上，掰过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装失忆没用，三少@了我，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卡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韩哥，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昨晚又那么热情，我是情不自禁……我……”

　　韩闻水“啧”一声，伸手按在他身体一侧，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耳边：“我要最新款的T-378作战芯片，两百万深蓝币，三少不为难吧。”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两百万不是小数目，韩闻水也没那么不知好歹。

　　卡尔的视线落在韩闻水泛着冷光的右手臂上，喉结滚动，往后缩了缩：“韩哥，我错了，我不该趁人之危，你别这样，我害怕，你揍我吧，我——”

　　“没怪你，”韩闻水打断他，继续压低声音，“我们都睡了，你不打算负责？”

　　卡尔浑身一僵：“啊？”

　　韩闻水想了想，“我很缺钱，我们认识那么多年，能傍上你也不错。三少考虑一下？”

　　卡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身体又开始火热滚烫。韩闻水唇角向下压了压，跨上男人的大腿，掀开紧身衣的下摆咬住，慢慢牵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腹肌。

　　如果没有他那个有钱的老爹，韩闻水觉得自己说不定真会恼羞成怒，让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东一块西一块地滚出去。但转念一想，这事也不能全怪斯金纳，被他压制住怎么可能挣脱开，说不定昨晚吃亏的根本不是自己。

　　男人的视线黏在他身上，下一秒，鼻血喷了出来。
　　“我艹——”

　　韩闻水随手抽了两张纸：“别血洒我家，懒得洗沙发，擦了吧。”

　　卡尔接过纸，捂住鼻子：“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等哪天祁哥回来，怕不是要给我拆成马赛克？”

　　韩闻水嘴角往下压了压，在他的脸上拍了一把，从他身上下来：“不逗你了，先喝奶，喝完再说。”

　　半小时后，韩闻水已经全副武装，黑色紧身衣配战术肩带，一副马上要下楼出任务的状态。

　　卡尔浑身的肌肉总算放松了些，垂下头乖巧地喝着端到嘴边的鲸鱼奶，抬头飞快瞥了韩闻水一眼，带着奶香气的唇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韩哥，上面念在你受重伤，才给你批了五天假，现在不是第一天吗？你打算干什么？”

　　韩闻水检查了一下肩带：“休息五天，回去我神经末梢都要萎缩了，还怎么上班？去靶场练练枪，你要回去就开我的船。”

　　卡尔从沙发上坐起来，拉住他的手：“不行韩哥，你现在还是伤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头晕、呼吸困难或者神经迟滞？”

　　“精神还是有些紧张，但应该没事。”

　　卡尔皱眉，着急地爬起来：“不应该，昨天我帮你进行了彻底的杀毒升级，理论上你现在干净得送到流水线直接出厂都没问。”

　　韩闻水：“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凡事总有万一，”卡尔光着脚坐起来走到他身后，从手臂内侧扯出一根数据线，熟练地检查韩闻水颈后的连接端口，眼睛闪烁出温和的浅蓝色电光，
　　“韩哥，你不知道你被送来的时候有多惨，污染度超过70，全身六成以上的植入体瘫痪，人工肺几乎停止工作，全身泡在血浆里，我以为你这次肯定完了。”

　　韩闻水翻了个白眼：“是啊，我是差点没命了。但两个小时后你还不是在我家沙发上压着我*？”

　　卡尔一口气没上来，闭上嘴，乖乖将诊疗数据线接入韩闻水的插槽。

　　韩闻水闭着眼，眉头微皱。数据交换的感觉不是很舒服，微弱电流击打皮肤带来刺痛感，让人非常烦躁。

　　卡尔的眼中蓝色的数据流闪烁，很快他撤出数据线，收回手臂的皮肤下方：“神经系统还有轻微的应激反应，但主要植入体都恢复正常了。你这几天最好别增加新的义体负荷。”

　　韩闻水活动了一下肩膀：“知道了。”

　　卡尔伸手碰了碰韩闻水颈后的电子接口，动作很轻：“韩哥，我说真的。哪怕你哪天真变成一堆元器件，我都能想办法把你拼回来。”他看着他，认真地说，“只要你别再乱装义体，我一定能保你活到拿退休工资的那天。”

　　韩闻水扯了扯嘴角：“那可真谢谢你。”

　　“相信我。”卡尔又检查了一遍接口，确定没有异常，才收回手，“需要我给你开点安慰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