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洋桔梗 刘芹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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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芹澜的离开，并没有带走沈砚辞心中那些因为曾经痛苦回忆而带来的烦躁与酸涩。
沈砚辞不愿自己再一次陷进这股窒息的情绪里，抬手拿起手机，连上了书桌上那个复古ins风格的室内蓝牙音箱。
指尖轻点，点开了歌单里那个他自己专门用来放松的歌单。
下一秒，激昂又带着松弛感的旋律在砚栽漫开。
音乐的鼓点轻轻敲在沈砚辞的心跳上，音色干净又舒展，慢慢抚平他心中的烦躁。
起初沈砚辞只是站在原地，肩膀偶尔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试探让自己身体不在紧绷。
音乐渐入高潮，沈砚辞彻底放下了刚才的压抑，跟着旋律轻声哼唱。
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难得的释然，从紧绷的低声，慢慢放开，跟着节奏自然起伏。
那些烦乱、痛苦、不甘，仿佛都被这旋律裹着，慢慢飘远。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空气里轻轻绕着。
沈砚辞长长舒出一口气，把刚才堵在心里的郁气全部吐出身体后，这才慵懒地往后一靠，坐回那张能轻轻转动的办公椅里。
椅脚在地板上滑出一小段轻响。
等沈砚辞完全忘却刚刚的小插曲，他这才慢慢俯身，收拾桌面上那堆乱得快要堆起来的图纸。
音箱里的旋律还在播放，沈砚辞一边整理，一边偶尔随着背景音乐轻轻哼出声，整个人松弛又舒服。
几分钟后，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沈砚辞闻声便从桌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明晃晃跳在眼前——好儿子。
沈砚辞见状，唇角勾出一抹笑，指尖划开接听，语气轻快又欠揍“喂，好大儿找父亲干嘛呢？”
电话那头的徐景立刻传来又气又笑的骂声“去你的，没大没小，想造反是吗？谁是爹谁儿子都不知道”
沈砚辞低笑出声，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欠得不行“当然是我啊！这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儿吗，还用我多说？”
“滚蛋”对面的徐景破防似的大叫
沈砚辞笑得更大声，肩膀跟着轻颤，故意拖长调子气他“好好好，不逗你了，说吧，找爹……找我什么事？”
两人总算言归正传。
徐景语气里带着点刻意压着的兴奋“就是我那个出国留学的异地女友，今天下午就回来了。我跟她那群小姐妹商量好了，打算给她办一场回归宴，给她个惊喜。”
沈砚辞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平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兄弟了，徐景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后面准没什么“正经事”，十有八九是又要把他拖去当工具人。
徐景在电话那头笑得贼兮兮的，语气里满是想象报复得逞的得意“那关系可大了去了！前些日子你跟那位顾总天天黏在一起，走哪儿都腻腻歪歪、你浓我依的，那会儿可把我这单身异地党给羡慕坏了，气得我牙痒痒。
这次哥们我也迎来好日子，女朋友留学归来，说什么也得把你拉过来，让你亲眼看看我的幸福，好好体会体会当初你秀恩爱时，我那又酸又羡慕的滋味！
“不是，你是小学生吗？还记仇！”
沈砚辞被徐景这副较真又幼稚的样子逗得笑出声。
沈砚辞随意的转了一下笔，最后无奈又纵容地应下来“行行行，这次就让你一次，一会我去你律所找你”
“行，等你。” 徐景话音刚落，电话便挂断，听筒里只剩一阵短促的忙音。
下午两点的商场，沈砚辞慢悠悠跟在徐景身侧，两人一路停在了商场里的婚戒专柜前。
柜员热情地将一款又一款戒指托在丝绒盒里递上来，钻石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徐景凑在柜台前，挑得认真又纠结，一会儿问款式，一会儿问尺寸，一会儿又回头征求沈砚辞的意见。
沈砚辞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为了心上人认真挑选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着一点浅淡的笑。
徐景的指尖在柜台玻璃上敲了敲，最终指向了那套他反复比对了三次的款式。
柜员将戒指取出，推到两人面前。
女戒是经典的六爪镶主钻，戒臂上还点缀着细碎的小钻，随着光线流转，像把一整条银河都嵌了进去。
男戒则是简洁的素圈，侧面镶嵌了一排小钻，低调又不失精致，和女戒刚好形成呼应。
“就这个了。”徐景拿起女戒，对着光反复看了又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肯定喜欢。”
沈砚辞靠在柜台边，看着徐景那副认真又雀跃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调侃“行啊你小子，这是准备直接求婚了？”
徐景把戒指放回盒子里，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先备着，万一呢。”
阳光透过商场的穹顶，落在那两枚戒指上，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像在替他提前预演着一场盛大的心动。
两人从珠宝区出来，转进了商场三楼的花店。
花香扑面而来，各色玫瑰在玻璃花房里开得热烈。
徐景径直走到红玫瑰区，指尖刚要触到那束裹着黑纱的经典款，就被沈砚辞轻轻按住了手腕。
“送玫瑰的确是万能公式，”沈砚辞没有否决他送玫瑰，但还是给他提了自己的意见
“但你要是真想求婚，不如换这个。”
他侧身从旁边的花架上摘下一朵白色的花，递到徐景眼前。
那是一朵奶白色的洋桔梗，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极淡的绿晕，像被晨露浸过的薄瓷，干净得晃眼。
“这是洋桔梗。”沈砚辞的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它的花语是——纯洁、单纯的爱，还有‘不变的爱’。
如果说红玫瑰是热烈的宣告，那洋桔梗更像细水长流的承诺，刚好配你那套戒指的干净劲儿。”
徐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朵洋桔梗，又想起刚才戒指上的碎钻，顿时觉得沈砚辞说得有点道理。
“行，听你的。”徐景笑了，转头对店员说“你好，洋桔梗做主花，在麻烦帮我再配几枝尤加利叶，把它包得素净点。”
两人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天，等赶到预订好的包厢时，已经迟了不少。
徐景紧紧抱着怀里那束精心搭配的洋桔梗。
奶白与淡紫的花瓣裹在浅灰色包装纸里，衬得尤加利叶清新鲜活。
他指尖微微发紧，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满脑子都是女友凌薇看到这束花时的惊喜和泛红的眼眶。
一想到接下来的画面，甜得让徐景嘴角止不住上扬，连脚步都加快了许多。
沈砚辞走在他身侧，神色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慵懒淡然的样子。
下一秒，徐景抬手推开了包厢厚重的木门。
包厢里欢声笑语，再加上气球和彩带装点让人一眼就觉得温馨十足。
本就是徐景单独为凌薇准备的惊喜回归宴，一切都和预想中一模一样——除了那个突兀的身影。
徐景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主位旁的凌薇。
凌薇穿着浅色的连衣裙，依旧是她记忆里温柔的模样，可此刻她的身边，却紧紧挨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男生姿态自然地侧头和凌薇说话，手肘甚至随意地搭在了她座椅的靠背上，距离近得刺眼。
看着自己的女友身旁不仅坐着别的男生而且还和对方如此亲密的模样，徐景感觉心口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徐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怀里的洋桔梗瞬间失去了重量，他手指瞬间无力一松，花束眼看就要重重砸在地上。
就在花束即将脱手的刹那，沈砚辞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肘，稳稳托住了徐景臂弯下的花束底部。
力道轻却稳，既没让花掉落，也没引起包厢里其他人的注意。
动作快得像是随意抬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用极淡的眼神扫了徐景一眼，无声地提醒他稳住。
徐景这才勉强回过神，指尖攥紧了花柄，故作平静的走上前。
“薇薇，好久不见。”
徐景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胸腔里的酸涩与错愕压下，勉强扯出一抹笑。
怀里的洋桔梗被他攥得更紧，柔软的花瓣几乎要嵌进他掌心。
徐景目光落在凌薇脸上，明明眼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孔，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
凌薇在看见徐景的刹那，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陌生男生，指尖不自觉蜷缩。
那抹慌乱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还是被站在一侧的沈砚辞尽收眼底。
下一秒，凌薇立刻换上一副惊喜又思念的模样，快步走到徐景面前，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刻意“好久不见阿景，我回来了！”
她伸手想去挽徐景的胳膊，目光却在触及他怀里那束洁白的洋桔梗时，微微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侧过身。
目光看向徐景身后气质清冷的沈砚辞，故作自然地开口问道“阿景，这位是？”
沈砚辞上前半步，伸出一只手，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
沈砚辞目光平静地掠过凌薇，又淡淡扫过她身后那个始终沉默观察的男生。
“你好，我叫沈砚辞，是徐景的朋友。”
简单一句介绍，分寸感十足，既没有戳破现场微妙的尴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