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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卑鄙小人 就算怨鬼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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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靡靡,冲刷夏末残留的燥热,带来秋日的凉爽。
回廊上,紫衣女子手端一碗药,对着身前的少年道,“若华,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紫鸢姐姐把我带到这个住宅,这几天还要忙着照应里外,都没休息,才真的是辛苦。”摇摇头,梅若华满脸真诚。
紫鸢抿唇一笑,点了点梅若华的额头,笑道,“你这小鬼头,倒是会说话。好了,这药已经熬好了,你就端给公子吧。”
“紫鸢姐姐不去看看哥哥吗?”梅若华接过药碗,低声问道。
“不了,外面又有官兵来搜了,我和绿茹先去处理一下,你帮我把药端去吧。”笑容微敛,紫鸢用长袖掩住微颤的双手。
点点头,梅若华担忧道,“你们小心些。”
“嗯。”微笑的应着,紫鸢快速的走离庭院。
手端着烫手的药碗,梅若华站在回廊上,来回看了眼庭院,确定无人后便快速闪进房门。
入得房门,梅若华掩好房门后,快步走至靠墙处的一副山水墨画前,伸手揭开山水墨画,轻敲墙壁,便见雪白的墙壁豁然洞开。一条一米来宽的小路从地面向地下延伸而去,幽暗深邃。
梅若华走进暗道后,身后的墙壁立时向中合拢,很快恢复完好如初。
地面阴湿,梅若华沿着潮湿阴暗的道路一路向下,小心的端着手中的药碗,神色略带紧张,直至隐隐看到光芒传来,梅若华方才缓缓放松紧绷的精神。
数十米高的洞窟内,四处墙壁上并排燃着一盏盏明晃的油灯,照亮整个洞窟。
洞窟中,摆放着简单的用具。一张石桌与几张椅子,靠墙处摆放着一张红木床,此时床沿处正坐着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
梅若华小心的拿着药走至床前。
“黄……这是药。”刚叫出声,梅若华声音便尴尬的停下,有种不知该怎么称呼来得好。
“紫鸢呢?”
“听说又有官兵来了,紫鸢和绿茹应该出去避了。”
“这两天搜了多少次。”拿过梅若华手中的药,黄药师轻扶起躺在床上的人。
“昨日里搜了两次,但今天不知为何,居然搜了三四次。”微微皱眉,梅若华心里有些不安。
“这个宅子毕竟是欧阳锋的,被知晓也是早晚的事。”黄药师倒也未有任何意外。
“可哥哥却还未醒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好。”这才是梅若华如今最为担忧之事,想来就觉得难熬。
黄药师拿药的手微微微停顿,淡淡道,“醒?欧阳锋这两天脉象越来越弱,如果再这样下去,估计也抗不了多久。”
“抗不了多久?什么意思?”被黄药师这么一说,梅若华心里立时紧张起来。
黄药师并未再回话,梅若华神情焦虑的看向洛寒笙,才发现昨日洛寒笙脸色虽然苍白,但至少唇上还有点血色。而如今洛寒笙唇色居然是乌紫色,脸色更是泛着青色,如同身中剧毒,病入膏肓。
“怎么会这样?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梅若华见到这种情形,神色顿时惊惶开来。
“他体内,不止中了一种毒。”黄药师一手捏向洛寒笙的下颌骨,将手中的药对着洛寒笙的嘴喂下去。
然而很快,药汤便顺着洛寒笙嘴角滑落满身。黄药师见昏睡过去的洛寒笙无法喝下药,只得将手中的药拿开。
将洛寒笙身子上扶稍许,黄药师看了眼满满的一碗药,再看看脸色灰败,不断流出冷汗的洛寒笙,黄药师微微皱眉。
梅若华很快拿出布巾,动作小心的擦拭去洛寒笙衣衫上的药渍。
“怎么办,还是喝不下药,喝不下药,怎么解毒……”双手搅织着布巾,梅若华已不敢往下想结果会怎样。
“怎么会中那么多毒……”
“是我疏忽。”端着药碗的手渐渐收紧,黄药师脸色越来越冷,本以为洛寒笙只是中了软筋散,哪曾知晓解完毒后,才发现并不是。
气氛有些冷窒,黄药师轻握上洛寒笙冰冷的手,面容沉冷似冰。
梅若华被黄药师浑身寒冷凛冽之气一时压慑得不敢多言,神色微带忐忑。
“我……”梅若华开口,正准备说话之时,突然听得一声声的轰然声从正上方传来。
随之便有一股浓郁的酒味传来,不过片刻,酒味便有着越来越烈的趋势。
“滴滴滴……”一滴滴的水滴声从暗梯处传来,渐有水液流入洞内。
紧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暗道处传来。
黄药师起身站在床前,放下床纱。
梅若华戒备的看向楼梯玄关之处,身子逐渐向黄药师处靠近。
一位满身是血的人跌入洞内,再看到黄药师时,立刻惊道,“快跑……”
话语还未尽,就见一道血痕从脖间蔓延开来。不过片刻,此人整个头脱离了身子,骨碌碌的滚落在地。血液瞬间从脖子处喷溅而出,很快便蜿蜒淌满一地。
“啊——”梅若华惊恐的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看着离自己三米来远的无头尸体,黄药师一手慢慢的触向腰间的碧箫。
一位黑衣男子大踏步从黑暗的楼梯口步出,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利刃,俊俏的面容带着阴狠的笑容。
“黄兄。”黑衣男子轻扯唇角,笑容诡异僵硬。
“欧阳?我该称呼你什么?”神态平静的站在梅若华身前,黄药师淡然问道。
“黄兄这么聪明,会不知道?”
“武功路数,样貌,身手几乎都差不离。”轻拿出碧箫,黄药师微扬起淡淡的笑意,“我记得欧阳锋的哥哥欧阳烈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难道还会还魂?”
“哈哈……”黑衣男子仰天大笑,声音隐带怨恨,“欧阳锋不死,欧阳烈便一日不甘于死,就算怨鬼还魂,也要让他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浓烈的怨恨夹带着无边的煞气令梅若华脸色立时失了血色,身子紧紧的靠在床沿上不敢动弹。
黄药师说道,“可惜,你的仇是报不了了。就算你不动手,欧阳锋也要死了。”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到我吗?”欧阳烈手中长剑一横,指向黄药师,“把欧阳锋交出来,我或许还可绕你一命。”
“无需你放,我也可安全离开。”手中碧箫轻抚而过,黄药师微笑,傲然自信相对。
“是么?”欧阳烈冷笑,森然道,“我已经在屋宅上埋好炸药,我倒看看你怎么安全离开。”
“也不过一死,而你,也会跟着一起。”
握住长剑的手渐渐收紧,欧阳烈盯着安然洒脱的黄药师,神色越来越阴狠。
“将欧阳锋交给我,我让你们都安全离开。”
“不。”
神色越来越沉寂,欧阳烈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旧的书册,摊开对着黄药师,“加上这个。”
眼神倏然转冷,黄药师拿着碧箫的手微颤,片刻才转为平静,“你的话,不足为信。”
“这本秘籍我已记全,于我已无多大用处。”冷哼出声,欧阳烈道,“而我所做一切只是为了欧阳锋,现在欧阳锋已寿命不多,于你也无多大用处。”
紧握手缓缓放松,黄药师眼神暗沉,冰冷的面容带着些微动摇。
“黄药师,你要考虑好,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以后可不要再想着可以得到这秘籍。”轻晃手中书册,欧阳烈冷笑。
黄药师握着碧箫的手微微迟疑,沉思良久,才道,“欧阳锋如今无法醒来,喝不下药,结局是死。不知病情,喝得下药,也是不得医治。这般,不论怎样,几乎都得死……”
一直躲在黄药师身后的梅若华听到这样的话语,听着那泛冷的笑声,心底渐渐泛出冷寒,心里莫名有些惊惧,“你什么意思,哥哥还好得很,怎么会死。”
“他如今脉搏越来越虚弱,几乎快感觉不到,也许再不久就与死人无异,你就未想过他会死?”黄药师看梅若华那不安的神情,暗嘲道,“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也曾说过只为了得到这样东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梅若华难以置信的看着黄药师,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对方居然也说得出口。
“欧阳锋也要死了,与其这样,不若用他换取我想要的东西。”黄药师再次说道,神色平静。
“你居然真用哥哥的命……换东西?”梅若华艰难的说出最后几个字,声音干涩,“黄药师,哥哥是因为你才成了这样的,现在你居然就这么轻易拿他去换你想要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么的无耻。”
“哈哈,小鬼,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这是天下武林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至尊心法。”欧阳烈看得大是开怀,好心解释道,“没有人不想得到,没有人不在梦想着他。黄药师身为武林人,又怎会抗拒的了。”
梅若华目瞪口呆的看着欧阳烈手中的书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黄药师,你这么一个人根本不配称什么大侠。”梅若华到如今反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讥讽的笑道,“你现在就可以走,我绝对不会让你动他。”
“不自量力。”黄药师兀自冷笑,一手便拂开梅若华。
身子瘫撞在床柱上,梅若华见黄药师就要掀开床纱,顿时爬起拦在床前,厉喝道,“黄药师,你不要太卑鄙无耻了。哥哥会这样都是因为你,难道现在你还想害他死么?”
黄药师不但未生气,反是神色舒缓,“你说的对,我不过一个卑鄙的小人。我与欧阳锋相识几日而已,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人而放弃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说着,黄药师径自笑了起来,伸手如电般点倒梅若华,走至床前背起床上的洛寒笙。
梅若华僵在床上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药师将洛寒笙带走,眼中渐渐泛起水雾。
黄药师揽着洛寒笙走向欧阳烈,再离欧阳烈三步开外处站定,说道,“我将欧阳锋给你,你也将我要的给我。”
“好。”欧阳烈爽快的答应,看着昏迷中的洛寒笙,眼中隐隐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我数三声,到三的时候我们一起交换。”
黄药师听着,点头应诺。
“一、二……三……”
黄药师与欧阳烈同时将手中之物扔给对方,黄药师腾身而起接过书册,将手中的书册顺手揣入怀中。
欧阳烈伸手去接洛寒笙,双手方一触到洛寒笙的时候,就见一道青影快速闪向身侧,一只手已拽住洛寒笙。
欧阳烈拉住洛寒笙的手臂,直扯向自己所站之处,却不想那青影也不放松,力道大到出奇。
“黄药师。”欧阳烈咬牙看着黄药师,“做人不要言而无信。”
“我说过会将人给你,但并未说过我不会再夺回来。”微扬笑意,黄药师一手扯过洛寒笙的手臂。
两人便是一手拉着洛寒笙的一条手臂,谁都不愿松开半分,死死对峙。
“果然是卑鄙小人。”煞气顿增,欧阳烈握着手中的长剑,从洛寒笙身前电光般竖劈向黄药师手臂。
黄药师挥箫挡避,手指轻弹,只见一道银色的光芒从碧箫尾处厉射向欧阳烈门面。
欧阳烈一仰身,身子向后倾倒避开夺命的暗器。
“黄药师,你找死。”欧阳烈此刻已是怒发冲冠,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那洛寒笙被夹杂在两人中间,不断被拉扯来拉车去,偏偏也没有意识,像个提线木偶。
剑风狠扫向黄药师,黄药师一个偏头避开。强劲的剑风瞬间将墙壁划出一道深痕,墙上的油灯也随之碎裂掉落在地。
两人浑不在意,依旧斗得不分上下。
梅若华躺倒在床上,看着洞窟正中的两人斗得火热,眼睛越睁越大。
想要开口,却因为被封住的穴道,而无法出声。
那黄药师与欧阳烈正斗得激烈之时,就闻到了一股烧糊味。侧头看去,正发现桌椅被烧着,火势有着越来越凶猛的劲头。
原是欧阳烈本是为了烧死黄药师而洒的酒,却没想到再争斗中将油灯扫落,触到了地上的酒,而那桌椅又离得近,便燃烧了起来。
黄药师见此,略含深意的看着欧阳烈,“如果想安全离开,就松开。”
欧阳烈却也不在乎,冷冷道,“黄药师,等火再大些,你就等着上面的火药爆炸。”
火势越来越大,几乎都可感觉到炕人。两人正是谁也不放松的时候,却见被拉扯的洛寒笙突然痉挛起来,身体不断颤抖,口中吐着白沫,脸上呈现死亡的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