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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温叙就这么跟谢无烬过了好几天。

      每天的日子简单得不像话,醒了就有谢无烬备好的吃食,腻了就被他带着去校园里瞎晃,烦了就踹他两脚撒气,剩下的时间,几乎全用来睡觉。他窝在宿舍的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听着谢无烬在一旁安静的呼吸声,连梦里都是安稳的。那些关于上课的厌恶、关于陌生世界的惶恐,好像都被这日复一日的慵懒和谢无烬无声的纵容,磨得淡了。他甚至偶尔会觉得,就这样也挺好,有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了,他只管吃了睡、睡了吃,不用费半点心思。

      这天早上,温叙是被冻醒的。

      没有熟悉的被子,没有宿舍里暖融融的阳光,更没有谢无烬靠在书桌旁看他的目光。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冷意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喊出声:“谢无烬?”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宿舍里。

      谢无烬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他就习惯性地抬眼看向床铺。那里空荡荡的,被子被随意地堆在一边,没有温叙缩成一团的身影,也没有他清浅的呼吸声。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

      第一反应是温叙跑了。毕竟这几天再安稳,温叙也从没放下过戒备,嘴硬的话一天没停过。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温叙又炸了毛,躲起来了。

      谢无烬起身,刚想出门去找,宿舍门就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带伤的小鬼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老大!不好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于砚城他们又来了!趁您不注意,把温叙抓走了!”

      “于砚城”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谢无烬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刺骨,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裂。那股属于高阶灵体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散开,逼得那小鬼连头都不敢抬。

      跑了?藏起来了?

      全是狗屁!

      他就知道,那群杂碎从来不会安分!

      谢无烬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猩红的血丝一点点爬上眼白。他想起温叙睡觉时长长的眼睫,想起他踹自己时凶巴巴的样子,想起他嘴硬说不担心却偷偷看自己伤口的别扭模样。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腥风血雨,手上沾过无数冤魂的戾气,却唯独对温叙,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连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他怕他受委屈,怕他不习惯,怕他哪天突然就厌了自己,跑回那个有妈妈煮的面的世界。

      可于砚城?

      那个跟他斗了几十年的死对头,竟然敢动温叙?

      谢无烬的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一字一句,咬得牙根生疼:“于、砚、城。”

      他甚至能想象到,温叙在一片漆黑里,该有多害怕。那个连上课都怕得要死的人,那个受了委屈只会炸毛的人,现在恐怕正缩在某个角落里,喊着他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席卷了谢无烬的四肢百骸。他猛地转身,周身的黑雾翻涌,几乎要将整个宿舍吞噬。

      “备阵。”

      谢无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把于砚城的老巢,给我掀了。”
      四周一片漆黑,冷硬的触感从背脊传来,温叙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他挣扎了两下,绳子却收得更紧。

      “醒了?”

      一道戏谑又带着恶意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于砚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狠狠掐住温叙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这就特么是谢无烬喜欢的人?”于砚城嗤笑一声,拇指摩挲着温叙的下颌线,语气轻佻又恶劣,“倒挺有姿色,难怪谢无烬把你当个宝似的护着。”

      温叙的胃里一阵翻涌,他猛地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瞪着于砚城,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长这么大,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哪怕是被谢无烬威胁、逗弄,也从未有过这种被羞辱的感觉。

      “挺有脾气。”于砚城挑了挑眉,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玩味了,他朝身后摆了摆手,“来,喂他。”

      温叙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反抗,就被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死死按住了肩膀。一个人端着一杯黑漆漆的液体走过来,粗暴地捏开他的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了进去,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挣扎着,骂着,可那杯液体还是很快见了底。那些人松开手,看了他一眼,就跟着于砚城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漆黑的空间里。

      液体滑进胃里,起初没什么感觉,可没过多久,一股灼热的感觉就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温叙的意识渐渐模糊,浑身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杯液体,是春药!

      “谢……无烬……”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低地喊出这个名字,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一脚踹开。

      谢无烬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冲了进来,周身的黑雾翻涌,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吞噬。他的目光在房间里一扫,瞬间就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温叙身上。

      少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紊乱。他被粗麻绳绑在冰冷的椅子上,原本干净的衣服皱巴巴的,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未擦干净的液体痕迹。

      那一刻,谢无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以为温叙只是跑了,只是躲起来了,却没想到,于砚城竟然敢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那些该死的杂碎!

      谢无烬的眼底瞬间被猩红覆盖,他几步冲到温叙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将人打横抱进怀里。触手的温度烫得惊人,让他的怒火更盛,也让他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晕过去的模样,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于砚城,我要你,生不如死。”
      谢无烬带着温叙回了自己的住处,这里不是学校那间狭小的宿舍,而是一处布置得简约却处处透着冷清的公寓。没有窗外的蝉鸣,没有走廊里小心翼翼的目光,只有无边的寂静,和他周身凛冽的戾气。

      他抱着温叙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刚想弯腰把人放下去,转身去倒杯凉水给他降降体温,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动。

      温叙的意识还陷在混沌里,灼热的感觉烧得他浑身发软,唯有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抓住了身边唯一的依靠。他模糊地感觉到怀抱着自己的人要离开,瞬间慌了神,细白的手指死死攥住谢无烬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又卑微:“能不能……不要走……求求你……”

      这一声恳求,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谢无烬的心脏。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他想起平日里的温叙,那个会炸毛、会嘴硬、会抬脚踹他、会梗着脖子说不担心他的男孩,永远都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骄傲得像只不肯低头的小兽。可现在,他却窝在自己怀里,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苦苦哀求他不要走。

      于砚城那群杂碎,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谢无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缓缓直起身,没有再试图放下温叙,而是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温叙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立刻往他怀里缩了缩,滚烫的脸颊埋进他冰凉的肩膀,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水。他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谢无烬的脖颈,身体因为药效不住地轻轻颤抖,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不要走……谢无烬……不要走……”

      谢无烬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身上惊人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因为恐惧和药效而微微发颤的身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和他本身气息的味道。

      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温叙汗湿的额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不走。”

      “温叙,我不走。”

      他就那样抱着他,坐在寂静的客厅里,任由温叙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紧紧攥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谢无烬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在看向怀中人的那一刻,尽数化为绕指柔。他知道,等温叙醒过来,他会让于砚城和他的所有党羽,付出血的代价。

      但现在,他只想抱着他,守着他,让他知道,他不会走,永远不会。
      谢无烬抱着温叙坐在沙发上,感受着怀中人身上越来越灼人的温度,心像被火燎一般。他知道不能任由药效发作,可看着温叙死死攥着他衣角的手,又狠不下心将他推开。

      思来想去,他只能用自己的法子。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黑雾,那是他修炼了四十多年的本源灵力,带着彻骨的寒凉。他小心翼翼地将黑雾渡入温叙的体内,黑雾所过之处,灼热感便消退几分。与此同时,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单手抱着温叙,另一只手端着杯子,用指尖轻轻撬开他的唇瓣,一点点将水喂了进去。

      温水混着寒凉的灵力,在温叙体内缓缓散开。没过多久,他身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攥着谢无烬衣角的手,力道也松了些。

      谢无烬松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牵起他的手。

      温叙还有些昏沉,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未散的水汽。

      谢无烬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先是紧紧握住了温叙的手,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我爱你。”

      随后,他又微微垂下眼眸,语气里满是愧疚:“但,我不想强制你。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他想起刚才温叙在他怀里苦苦哀求的模样,想起那些因为自己的敌人而落在温叙身上的伤害,心脏就一阵阵抽痛。他可以毁了于砚城,可以护着温叙一辈子,却唯独不想用任何强迫的方式,留住这个嘴硬心软的少年。
      温叙怔怔地看着谢无烬,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句带着愧疚的告白。

      混沌中烧得厉害的体温早已退去,可心脏却跳得比那时还要快,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发疼。他看着谢无烬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愧疚,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冰凉的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突然就想起了这几天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每天早上备好的温热早餐,想起他被自己踹了鞋却依旧笑着牵他的手,想起他吓唬小孩时的恶劣,却在自己哄孩子时安静守在一旁的温柔,想起他明明活了四十多年,却为了给自己煮一碗面,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窘迫。

      也想起了刚才在一片漆黑里,自己是怎样恐惧得发抖,又是怎样在听到那声踹门声时,瞬间落下泪来。看到谢无烬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总是毒舌、总是喜欢挑逗他的男鬼,早已成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安心。

      原来那些别扭的心动,那些口是心非的在意,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欢喜,都是真的。

      温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他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谢无烬的眼睛,嘴硬的毛病又犯了,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神经病……谁要你说这个。”

      可他攥着谢无烬的手,却悄悄用了力,没有松开。

      他终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谢无烬了。

      喜欢他的毒舌,喜欢他的宠溺,喜欢他眼里只有自己的模样,也喜欢他明明可以掌控一切,却唯独对自己小心翼翼的温柔。
      药效退去后,温叙的意识彻底松弛下来,刚理清的那点心思还没来得及细想,倦意就铺天盖地涌了上来。他靠在谢无烬怀里,眼皮子沉甸甸地耷拉着,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呼吸重新变得清浅均匀。

      谢无烬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戾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将温叙抱到卧室的床上,替他盖好薄被,又蹲下身,轻轻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

      温叙的手指纤细温热,和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就那样蹲在床边,牵着温叙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温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勾勒出他柔软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温叙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回握住了谢无烬的手。谢无烬的心头瞬间一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能感觉到温叙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淌过他沉寂了四十多年的心脏。

      他想起温叙刚才那句带着颤抖的“神经病”,想起他攥紧自己手时的力道,想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心意时泛红的脸颊。原来,他的喜欢,并不是单方面的。

      这个认知,让谢无烬的眼底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光彩。他轻轻俯下身,在温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得像梦呓:“好好睡,我在这里。”

      他就那样守在床边,牵着温叙的手,一夜未眠。窗外的月光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谢无烬看着怀中人依旧熟睡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浓。

      等他醒了,他会亲手解决掉于砚城那群杂碎,会给他一个安稳的世界。而现在,他只想守着他,陪着他,直到他醒来。

      温叙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刚才混沌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依赖还在,谢无烬这句带着愧疚的告白,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温叙是被自己的声音吓醒的。

      梦里的场景还清晰得不像话,他红着脸揪着谢无烬的衣角,磕磕绊绊地说“我喜欢你,谢无烬”,而谢无烬只是低头看着他笑,眼尾弯起的弧度温柔得能溺死人。等谢无烬同样回了句“我喜欢你”,他却不知怎么钻了牛角尖,非要仰着脖子追问:“你为什么不说我也喜欢你?”

      谢无烬的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脸颊:“因为我的喜欢从来不是建立在你的喜欢上的。”

      这句话像道惊雷,瞬间把温叙从梦里劈了出来。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额头上全是冷汗。

      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对上了谢无烬那双含笑的眼睛。

      谢无烬依旧坐在床边,牵着他的手没放,指尖还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他的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看他的眼神,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戏谑。

      温叙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烫得惊人。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从小就有说梦话的毛病,有时候梦里跟人吵架,醒了枕头边都能听见自己的嘟囔声。

      刚才梦里的那些话……

      他说的“我喜欢你”,他追问的那句“为什么不说我也喜欢你”,还有谢无烬在梦里的回答……

      全被谢无烬听了个一清二楚!

      温叙瞬间炸毛,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声音又急又恼,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你、你偷听我说话!”

      谢无烬低笑出声,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格外悦耳。他没否认,只是往前凑了凑,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温叙露在外面的额头,替他擦去冷汗:“我没偷听,是某人说梦话的声音太大,想不听都难。”

      “我才没有!”温叙嘴硬,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胡乱扯着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你骗人!我睡觉从来不说梦话!”

      “哦?”谢无烬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梦里的话,“那刚才是谁在梦里说,‘我喜欢你,谢无烬’?又是谁追问我,‘你为什么不说我也喜欢你’?”

      每说一句,温叙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简直要滴出血来。他恼羞成怒,抬脚就往谢无烬身上踹了一下,却被谢无烬轻易抓住了脚踝。

      谢无烬握着他的脚踝,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着温叙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重复了梦里的那句话,也重复了他藏了四十多年的心意:

      “温叙,我的喜欢,从来不是建立在你的喜欢上的。”

      “但现在,我很高兴,你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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