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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送您的礼物 ...

  •   (二十九)

      徐敬孚的方法确实见效。
      从那天之后,金笑笙对她的“骚扰”一下子少了很多,说是悬崖式下跌也不为过。整个人从花言巧语爱调戏人的学长转为了中央空调式热心前辈,热情还是热情,但多了不少分寸。
      比如说,他几乎没有再对木晓晞“动手动脚”过了,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有意无意地和她来一两下眼神的触碰。
      看来是真信了。

      突然变得这样“上道”,木晓晞猛不丁的还有点不习惯,有点为自己的谎言心虚。
      她怕自己露馅,还特地问过徐敬孚:“叔叔,你最近会来酒店吗?”
      “最近忙,不一定有空。”
      “哦……那……”
      “说吧。”徐敬孚刚开完会,边收拾文件边跟她电话。
      陈遇低声和他说,钱成滨在待客室想见他一面,他摆了下手让等着,然后继续跟木晓晞听电话。
      木晓晞纠结许久,鼓足勇气问:“要是叔叔来酒店的话,能不能别开那天那辆车呀?”
      “理由。”
      木晓晞说了自己的担忧,说金笑笙那天有可能看到了她“男朋友”的车牌号和车型,万一他开车去酒店,再万一就有那么巧给遇上了,那怎么办。
      那可就露馅了。
      徐敬孚听到这种属于小孩子的鸡毛蒜皮的担忧,叹了口气,摇了下头:“那就让他误会,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自己清白,也不是为了让他不受伤不难过,而是为了拒绝。”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你的目的不是这个的话,就当我没说。”
      他这么一说,倒把木晓晞给说愣了。
      拒绝就是为了拒绝,不是为了清白,也不是为了让别人好受?
      她受的教育也好,文化中的主流也好,似乎都不是这样说的。拒绝别人要温和,要顾及体面,要多换位思考为他人着想,与人为善做个好人,这好像才是她从小接触的文化。
      “车我会换一辆开。”徐敬孚干脆地下了结论,“还有事?”
      木晓晞沉默几秒,说没有了。
      听她语气有点消沉,徐敬孚以为是自己刚刚语气太重了,把小女孩儿自尊心打击到了,于是又问了一句:“这几天工作怎么样?”
      “再过三天就要去外地了。”还要在外地待半个多月。
      “……”那为什么要担心他会不会开那辆车去酒店的事?
      陈遇又进来,说钱成滨在待客室里自顾自地哭起来了。
      徐敬孚点点头,和木晓晞讲:“好,那好好工作,回见。”
      挂了电话,他拧起眉:“他来做什么?”

      自从两个股东把钱成滨的职位撸了,还打了他一顿,将他的家里人恐吓了个遍之后,钱成滨这个人就彻底离开了他的圈子。
      他私下找人去给钱成滨送了二十万,同时给他介绍了一份符合他能力的普通财务工作,薪水不高不低,一月一万左右。
      他老婆曾经是学校生物专业博导,工资一年三十几万,后来因钱成滨坐上副总职位,加上怀孕,就没有再工作了,但是学历还在,如果不贪心,去个普通的大学做讲师或者退而求其次去好的私立学校做老师,一年下来收入也不会太差。
      只要两个人勤奋肯干,一年也有几十万的收入,如果不奢侈浪费,完全足够生活。

      这是他看在当初的兄弟情谊的面子上,为他铺的最后一条路。
      没把事情闹大,没将他的犯罪证据递交公安,也没有断了他的生路,甚至还给了他一笔钱。

      可惜。
      也许徐休说得是对的,每个人面前有无数条路,但每个人的眼里却只有那一条路。除非你将其他所有的路都堵死,否则他们终究会走向那一条他们自己眼里的通天大道。
      如果这时,有人将那大道扫得干净压得平整些,那他们则会更加疯狂坚定地认为,他们找到了通往极乐世界的最终答案。

      他们会傻傻地想,这路都这么干净这么平稳了,能不是好路吗?
      就像现在的钱成滨。

      “我……作为兄弟我真没脸来见你……我……”钱成滨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演得很像那么回事,“我知道兄弟你一心为我着想,替我安排了这么多,但是,你知道我有两个孩子,一个上私立学校,另一个又马上要上幼儿园,我老丈人一家帮我带孩子,我老婆也焦虑地都得了病……”
      他说了很多,很多很多。
      全是借口。
      徐敬孚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叫他说,时不时看看墙上的钟,算一算他到底说了多久。
      终于,他说完了,来了一句总结:“我想辞掉你介绍给我的这份工作,趁着年轻再出去闯一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
      还有一句他应该没说出口。
      为了自己。

      算一算时间,这个时间点能说出这种话,那应该是已经和木钧那边搭上了。
      和预期的相差无几。
      一年三四百万的副总,沦落到一年几十万,会有些落差也正常。
      他至今都不知道木钧已经利用他无意透露的信息去过度假山庄大赚了一笔,也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行程泄露了他的存在,所以才会导致徐敬孚查到他头上,借机整治了股东,也才有了他现在的结局。
      想必木钧那里的谎言说得很完美,庞氏骗局编得很像样,也许还给了钱成滨什么承诺。
      不用去调查什么,只需要猜一猜就猜到了。

      首次见面时,木钧给了他三份资料,一份是关于他真实血亲身份的资料,一份是关于M市未来三年的一个重大项目工程的资料,还有一份,是D市和M市当地的商会和某些官方要员勾结的证据以及一些重要人员的私人八卦。
      木钧之所以欠了一个亿还能好端端地活着,就是因为第三样东西,因为他手上不止有八卦,还有实际证据。
      手握这些东西,如果再有一笔钱,那能够拿到M市那个项目的概率就大大上升,哪怕是只分一小块蛋糕,也足够木钧打赢这场翻身仗。

      这就是木钧为什么带着女儿上门问他“借钱”的理由,也是木钧贪心不死第二次再来要钱的原因。
      钱成滨现在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辞工作,抵押车房,要去“闯一闯”。

      “我不来和你说一声,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我说了,我也怕你……怕你觉得我这样做是痴心妄想,怕你骂我……”钱成滨的内疚和贪婪将他折磨得满脸狼藉,他哭着说,“但是我也走投无路了,我老婆说如果我不能给她和孩子们一个好生活,她就要和我离婚,阿孚,做人为什么这么难啊?”
      徐敬孚拍拍他,递给他纸巾。
      “我好后悔,我不应该和她结婚的,我真是要被这个女人毁了……”他自嘲地说,“不要结,真的是坟墓,什么爱情亲情,都抵不过现实的东西,抵不过那张票子。”
      徐敬孚又递给他一杯水。
      钱成滨问:“我该不该去呢?阿孚,你说我该去吗?我堵上一切,真的能做成吗?”
      徐敬孚沉默了很久,久到钱成滨认为他大概率会得到否定的答案的时候。
      “我没法帮你做决定,这是你的人生。”
      徐敬孚说。
      “跟着自己的心走吧,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话说完的那一刹那,徐敬孚看到对面男人的眼里迸发出一道仿若焕发生机的神光。
      而在那一刻,徐敬孚已经看到了他的结局,明白了他所选的道路。

      钱成滨走了之后,徐敬孚笑了。
      掏了根烟出来,慢慢抽着,陈遇将人送走后进来又报告:“李秀从老家带了特产过来,给您送了一袋,放在会客厅,她现在人也在那里,您看……”
      “不见,让她把东西拿走。”
      陈遇应了声。
      “之后关于她的事不要直接跟我报告,走流程。”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永远是大于感情,至少在他的世界是如此。也因此,有时他也会觉得木晓晞的一些幼稚的小纠结很可爱,就像春天的花只在春天开,瓢泼的雨只在夏天下。
      最近下雨很频繁,大概也会影响到旅行团的行程,看来今天的活动又是在酒店内或者市区内。

      金笑笙不喜欢雨天,小时候不喜欢,长大了也不喜欢,最近更不喜欢。
      对于他这种精力旺盛的外向型社交恐怖分子,下雨就意味着只能在屋里待着,待在原地什么也不做,简直跟躺在棺材里没两样。他跟木晓晞说:“这就是我为什么想做跨境旅游的原因,跑来跑去,飞来飞去,今天在东半球,明天在西半球,你知道我偶像是谁?”
      “谁?”
      “蜘蛛侠。”
      好俗气的偶像。
      金笑笙问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喜欢蜘蛛侠吗?”
      木晓晞结合前后文想了想:“因为蜘蛛侠会吐丝,可以想飞哪儿飞哪儿?”
      “Bingo,la bonne reponse!”
      “一点也不难猜……”大概是出于对欺骗金笑笙的内疚感以及金笑笙的“识相”,这几天木晓晞对他的态度温和多了,不怎么直接叫他渣男了,也不太回避跟他相处了,偶尔还能像这样坐下来聊聊有的没的。
      昨天就预测到了今天的天气,本来安排的今天就是自由活动,又因为全是老头老太太,雨天出去也不安全,所以张洁便给他们整了几张麻将桌,开设了麻将教学讲座。
      上午教学,下午实战,他们就难得有了空闲时间坐一起说话。
      “对了,张姐跟你说了吗?我后半程可能去不了外地跟团了。”金笑笙突然说。
      “嗯?不跟团了……为什么?”
      “家里有点事。”金笑笙对她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啪” 一声,眨了下右眼,“给你的历练机会,好好珍惜。”

      果然,晚一点的时候张洁叫她谈话,说的就是这个事。
      “是个好机会,不仅可以历练,还可以涨工资。”张洁笑嘻嘻地,“可比你那个实习工资高多了,一天四五百哦。”
      还剩半个月,干下来就是接近一万,对于一个实习生来可以说是天价。
      “不过,这个钱没那么容易拿的,除了日常的这些事,还要负责一些小景点和人文的讲解,你看你行不行?实在不行的话,这部分我来做也可以。”
      木晓晞头被砸了这个事还让张洁有些后怕,她不清楚木晓晞是什么背景,但被她老板塞进来的人,她高低要给些面子。
      没想到木晓晞一口应下来:“我试试。”
      于是金笑笙晚上就把所有的资料全给了她,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熟练理解背会的内容,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比起男女关系上的不靠谱,金笑笙在工作方面还是很认真,他不怎么用电脑做备案,但会手写笔记。他直接交给她一个厚厚的本子。
      “开学还我吧,我大四在国内。”
      国内?
      木晓晞记得他们系的留学项目都是2+2。
      金笑笙挠头,嘿嘿笑:“家里有点事。”
      具体什么事,他也不说,木晓晞也没问。
      就这样,第二天金笑笙就走了,走的时候很早,凌晨六点,所以没跟木晓晞打招呼,只跟她发了个信息:【拜拜】。
      就两个字,没表情包,也没煽情,更没有铺垫以后学校的见面。
      朴素地……都不像他了。

      木晓晞心里有点怪怪的,内疚感更强烈了。难道金笑笙真喜欢她?不是开玩笑?不是随便调戏?
      真心喜欢一个人被拒绝了,真的会很难过吗?
      她没喜欢过什么人,有点想不来。
      不,也不是没喜欢过……她以前暗恋过网友这事儿如果也算的话。虽然最后也是删了。
      但是可能隔着网线,和面对真实的人时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删了网友并不会让她感到内疚,只感觉到松了一口气,而拒绝真实的人则不一样,带给她的不是轻松而是压力。

      不管怎么样,幸好还是拒绝了,也幸好自己对金笑笙也并不喜欢。
      不,应该说,不是作为男性去喜欢。
      木晓晞曾经也幻想过自己会在大学期间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如今这都只能是幻想。还好她不喜欢金笑笙,如果她真的喜欢,那麻烦才真的要来了。
      她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喜欢呢?以什么样的身份?以什么样的心态?
      总不能抱着必然分手的念头去谈吧?那太不负责了。
      只能说幸好。

      徐敬孚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时,她也说了,她现在没有资格谈喜欢。
      如果有资格,那她喜欢的应该是一个和木钧不一样的男人。
      不用有钱,不用有权,不用有多大的本事,不用开豪车住豪宅,不需要他一个人埋头苦干养全家,不希望他为了钱权名利不择手段,不愿意他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放弃真善美的东西。
      也许她是有些理想化,可这就是她想要的:两个人简简单单地生活,你爱我,我也爱你,你体谅我,我也理解你,也许物质上有缺憾,可情感上没有缝隙,互相信任互相尊重,平等来往。

      她想着想着,忽然一个很突兀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徐叔叔这样的男人,其实也不符合。
      甚至说是相反。

      但是……
      她没有再细想下去,忙起了自己的事。

      连着半个月,她和徐敬孚都没有太多的联系,因为忙,还在外地。
      每天白天要带团,晚上忙完回房间就已经八九点,还要抽空熟悉资料,整理思路,再总结复盘一天的工作情况。
      几乎每天她都是晚上一点左右才睡觉,然后第二天七点又要起床,平均每天睡六个小时左右。

      张洁都说她:“你真行,还是年轻啊!这么多东西,真给你背下来了。”
      而且并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用自己的话说出来了。
      从一开始语法错误很多,到现在只有很少的错误,也不过半个来月而已。
      “那今天你想试试这个大活儿吗?”张洁说的是一个比较大的人文景点,一个颇有历史的藏经阁古寺,讲解时间大概在四十分钟左右。
      木晓晞一下紧张起来:“我吗?”
      这种大活儿一般都是张洁自己介绍,金笑笙只是在她累的时候偶尔接过来讲一讲野史八卦。
      “我不行吧?这个内容有点多,我……”
      “你不是背得挺好么?”张洁拿着资料翻了翻,“最重要的点你基本都说上了,也说得没问题,语法也是对的,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试试。”
      “……”她不敢接话,有点怕。
      虽然老头老太太们都很和善,但这毕竟是一份正式的工作,人家也是交了钱的旅客,途中讲讲八卦人文,这是额外的服务,但正式的景点讲解就是另一个性质了。
      “试试,先讲一小段,如果你觉得能讲下去,你就讲,如果不能,我就来讲,不过尽量熟悉稿件,可以讲得慢,但讲的过程中不要出现卡壳,否则会显得不专业。”
      张洁很强势地拍了板,木晓晞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个安排。

      当天晚上,木晓晞背稿背到了两点多才睡。果不其然,第二天就出岔子了。
      被所有人盯着的时候,她手心出汗,后背发紧,头也开始突突地疼,前头本来还说得好好的,但说着说着,因为头疼的缘故总是不能集中注意力,说错好几次语法,到后面则干脆出现大脑空白的情况,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本来夏天天气就热,汗一下就从额头浸了出来。
      “……所以大家可以猜一猜,基于stella讲的背景,这个寺庙是因为什么建立起来的?”张洁自然而然把话题接过去,笑着和团员们互动。
      团员们年纪都大了,倒是都很理解木晓晞,纷纷向她投去安慰的眼神,拍拍她。
      木晓晞却窘迫沮丧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抱歉。”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起木晓晞的讲解事故,她连忙站起来道歉。
      “有什么可抱歉的?”菲利普说,“我们很能理解你的紧张,你已经很优秀了。”
      “我浪费了这次机会,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她想笑,但有点笑不出来。
      她总是这样,私下的时候做什么都还不错,一到关键时候就容易掉链子。考试也是,工作也是。
      张洁安慰她:“我第一次比你差多了,两句话都憋得磕磕巴巴的,被游客骂个半死,你幸运多了,还有一群理解你的前辈们在支持你,我让你讲这个事跟大家其实都提前沟通过了,如果大家不支持,我也不会让你上的,对吧,大家?”
      团员们纷纷点头。
      “这次旅程如果不是因为你,可能大家都会闹得很不愉快。”有人说。
      他指的应该是贝尔纳那件事。
      “ Bernard昨天问我要了地址,说要给我寄礼物,作为道歉。”弗朗索瓦突然说。
      “哎?他也向你要了?”
      “什么?哇,Bernard今天早上也跟我说了这个事,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他。”
      大家七嘴八舌说到贝尔纳那里后,木晓晞一下放松了许多。
      一餐饭结束后,弗朗索瓦的妻子提议:“要不再来一次?”
      “什么?”
      “再做一次讲解,试一试?我们大家都很期待,是吗大家?”她笑呵呵地,“我是教师,我总是这样和我的学生说,在吃柠檬酸橘之类的酸味食物之前,如果吃下一粒神奇果,再酸的东西都会变得像橙子一样甜美,而在学习过程中,失败就是一粒这样神奇的果实,越是巨大的失败,越有这个功效,在我看来,你的失败还不够大,不过也没关系,已经足够让你可以尝到后面的甜了。”
      木晓晞没吃过神奇果,也没听说过。
      不过她还是在众人的鼓励下,再试了一次。

      这一次,还是不太顺利,可比起头一次直接卡壳说不下去,这次她能说下去了。
      之后又试了一次,这一次讲得更好,没卡壳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最后的一个礼拜,几乎每天她都被安排接近一个小时的讲解。她全都做到了,并且越做越好,越来越顺,到最后一天时,有半天的时间都是全权由她负责讲解。
      她全程法文,口语几乎没有错误,发音也越来越标准。
      当她讲完时最后一场讲解时,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欢呼,全部的人都告诉她:“你简直棒极了!你让我们大开眼界!你是我见过最有法语天赋的人!”
      她知道这些话里的水分很大,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一点点地膨胀,越来越充实。

      木钧过去总是告诉她,这个世界很黑暗,外面的风雨很大,只有他是真心爱她,只有家里的人是真的为她好,可她离开那个家出来的这两三年的经历却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完全不是。

      同学不是;徐家人不是;金笑笙不是;旅行团的人们不是。
      徐敬孚,也不是。

      张洁:“这次的旅程就要结束了,我想用几句中文结束这次短暂的相伴。”
      她的笑一向灿烂,开始如何灿烂,结束就更灿烂。
      “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
      “若风吹过,那便是我来过,我的思念是蒲公英,在此地生,在别处落,在我的心里生根,在你的回忆里发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开出向阳的花。”
      “朋友们,有缘再会。”

      ……

      木晓晞结束工作后,打了出租车回去。
      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儿?”
      她停顿了两秒,说:“玉信城府。”
      “噢哟,富人区哦。”司机大叔笑哈哈地,“大小姐哇?”
      木晓晞只是笑一笑,没解释。
      徐敬孚这时给她打来电话:“结束了?我叫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来了叔叔。”
      “晚上想吃什么?”
      “叔叔想吃什么?”
      “都行。”
      木晓晞想了想,问他:“上次那个叫月升的西餐,我觉得味道很好,您还想吃吗?”
      徐敬孚有些惊讶,那个餐厅可不便宜:“你想吃那就吃。”
      只听木晓晞很豪气地说:“您想吃的话我们就去,我发工资了,有钱,我请客。”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说,“叔叔,我还给您买了个新手机,和您之前的手机是一个牌子的,最新款,一会儿就送到了,您拿着吧,算是我的心意。”

      徐敬孚挂了电话,愣了好一阵。
      他问陈遇:“你……”
      “什么?”
      “你当初工作赚的第一笔钱是拿来干什么了?”
      陈遇想了想,说:“出去大吃大喝,请朋友喝酒蹦迪。”
      徐敬孚:“……你还会蹦迪?”
      陈遇:“不像吗?”
      徐敬孚:“……不说这个,我意思是,如果家里小孩儿赚了第一笔钱,拿来给长辈买了手机,这……这说明什么?”
      陈遇直接问:“木小姐给您买了个手机?”
      刚换了没两天的新手机在徐敬孚手里转了两转,他很严肃地问:“你说我要让她退了吗?”
      陈遇:“……”

      最后没退。
      因为陈遇说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徐敬孚也觉得是,毕竟是一片孝心。他想,难怪现在的人都喜欢养女儿,感觉是不一样。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起来。

      因为已经差不多到了用餐时间,木晓晞说一会儿到了直接去餐厅里。他本来今天还有些事,也给推了,定了桌以后提前到了餐厅楼下,在路边等着。
      等到一辆出租车停下,一个身着黑裙的女孩儿从上面下来。她穿着那条他挑来的裙子,手腕上戴着一个头花,披着及肩的黑发。
      半个月不见,她好像有了一些变化,说不上是什么地方,但就是变了。
      木晓晞都出车门了,还在跟司机说笑,司机打开后备箱正要准备下来帮她取行李,这时一个男人从她身旁走过去,擅自拉开后备箱,将里头的箱子提了下来。
      “就这些?”男人指着里头另一个装着杂七杂八东西的大纸袋子,问,“这是你的吗?”
      木晓晞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沉沉如海洋的眼眸。
      她的心毫无准备地被什么击中。
      “叔……叔叔……”
      司机说那个袋子也是木晓晞的,徐敬孚便提了下来,问钱付了没,司机说还没有,于是他再自然不过地打开手机,去扫了付款码。
      直到付完款,她都还保持着一副懵懵的表情,脸还有些红,鼻尖有些冒汗,估计是穿黑色天气太热了。
      “怎么,又被吓到了?这么不禁吓?”见她往前走了两步,徐敬孚连忙一退,开玩笑道,“小心看路,别又摔了,我这可是新手机。”
      说着,他晃了下手里的东西。
      木晓晞刚刚就看到了,那是她买的,新款的手机。他已经用上了。
      “谢谢大款。”徐敬孚道,“还不错。”
      木晓晞忽然不敢直视他,垂下眼来。
      “不客气。”
      “袋子里这些包装盒是什么?特产?”
      木晓晞点头。
      “给朋友带的?”
      木晓晞没点头也没摇头。
      徐敬孚提着东西拉着箱子往楼里走,木晓晞跟在他身后,听到他说:“景区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送同学礼物,可以跟我说,我给你找点好的。”
      木晓晞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徐敬孚心情很好,“别跟我客气。”
      两人上了电梯,电梯里安安静静就他们俩。
      十几楼很快就到了,快出电梯时,木晓晞突然说了一句:“不是给同学的。”
      徐敬孚疑惑地回头看她。
      只见女孩儿有些窘迫地低着头:“是送您的。”
      “……”
      “是一些零食还有糖果,我觉得您可能会喜欢,就买了……如果您吃不惯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拿去送给同学,也,也……”

      徐敬孚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他只知道拉着行李箱的手心,在不知不觉间,出了一手莫名其妙的汗。

      暑假,好像才开始。
      却已经要结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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