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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名字 “我有位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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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楚熙将手中的笔一扔,举起自己刚刚写完的一张纸,用力吹干上面的墨迹。
待墨水干透,小侯爷郑重地将这张放到旁边一摞上纸上,随即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终于写完了。”
摄政王倚在软榻上,轻轻揉按着右手酸胀的手腕。
模仿字体,并不是写得越差越好模仿,而是正好相反,初学者下笔没有规律,轻重也不均匀,所以格外难模仿。
一共八遍罚抄,小侯爷自己仅写了三遍,剩下的五遍全部由摄政王代劳。
现在摄政王殿下的身影在小侯爷的心里无比伟岸!
第一次对方帮他瞒过京城巡守,第二次又帮他写罚抄。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楚熙看着萧亦寒的目光越来越热切,他捧着芙蓉糕凑到软榻上,小心搭手帮摄政王揉着手腕:“今日真是太多谢你了,你这个朋友,我可是交定了!”
小侯爷带着凉意的指尖贴上皮肤,萧亦寒顿了顿,片刻后将手腕往外递了递:“没什么,就是许久没写过这么多字,有些不适应。”
见男人不抗拒,楚熙索性将两只手都用上,一边推荐道:“这是芙蓉糕,是我最喜欢的一种糕点了,你尝尝。”
少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萧亦寒便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入口瞬间甜意在舌尖炸开。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萧亦寒:“……嗯,还不错。”
楚熙满意了,垂首认真地给男人揉手腕。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挥之不去,萧亦寒隐隐蹙眉。
王成看得心惊肉跳,赶忙给他倒了杯茶,萧亦寒端起茶杯饮了好几口,才勉强将这味道压下去。
摄政王不喜欢与旁人触碰,更衣洗漱都不让人伺候,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更别说是甜食。
王成惊疑地想,他们家王爷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吧?!
他这样想着,就没忍住暗搓搓看了过去。
萧亦寒敏锐地察觉到这道目光,他掀起眼皮瞥了王成一眼。
这一眼没有情绪更没有温度,却让王成呼吸一滞,心脏几乎都停跳了一瞬,他随即低下头以表恭敬。
王爷还是那个王爷,只是对小侯爷不同罢了,王成唏嘘地想。
楚熙给男人揉着手腕,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还没给我说你的名字呢!”
上次他问,被男人以举手之劳、萍水相逢给盖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
楚熙双手抓住男人的胳膊:“快说,你叫什么名字?!”
萧亦寒看着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在深色布料下更显白皙,他眼眸暗了暗:“在问别人名讳前,是不是应该先说自己的?”
好像是这样……
但是小侯爷凭着张扬的性格,和皇帝近乎无底线的宠爱,出宫短短几年,就成了京都人尽皆知的纨绔。
因为一些刻板印象,即便有些坏事不是小侯爷做的,也会推到他身上。
小侯爷性子高傲,有些时候就算知道了,也懒得去跟人解释,久而久之,纨绔这两个字就成了小侯爷的代名词。
楚熙看着男人,莫名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是镇国侯府的纨绔小侯爷。
“我……我叫楚安。”
“安安?”萧亦寒说:“我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小几岁,这样叫你不介意吧?”
楚熙顿住。
安安,是楚熙出生一个月时母亲给取的小字,意思就是希望自家孩子一生平安顺遂,次日侯夫人就随着镇国侯一同上了战场,便再也没回来。
而这个名字,整个大雍,也就只有皇帝和皇后会叫了。
“不、不介意!”
眼眶渐渐蔓上水气,楚熙眨眨眼让湿意散去:“你的名字呢?”
“在下姓易,单名一个寒字。”
楚熙:“易寒?”
他仔细想了一下,大雍好像没有哪个世家是姓易的。
“怎么了,是在下的名字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楚熙下意识说出来:“没,我就是看你气质不凡,还以为你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呢。”
萧亦寒随意道:“不过是家中略有薄产罢了。”
王成:“……”
他看着自家谦虚的王爷,又想起王府中比国库还富盈几分的库房,抿着嘴垂下头。
“不过,安安怎么会知晓我朝世家的姓氏?”萧亦寒状似疑惑地看向少年。
楚熙瞬间顿住,过了许久才磕磕巴巴道:“我有位叔叔是在朝中……朝中做官的,有时候会给我讲讲。”
做皇帝也算是做官吧……
楚熙有些心虚地想。
萧亦寒轻轻点头,镇国侯府满门忠烈,连女眷都尽数殉国,小侯爷哪有什么叔叔。
不过接着他又反应过来,少年口中的叔叔,多半就是建安帝了。
做皇帝应该也算做官,只不过官职属实大了一些。
萧亦寒忍俊不禁道:“这样吗?”
楚熙胡乱点头:“对、对!”
他正忙着心虚,不敢抬头与萧亦寒对视,自然也就错过了男人眼中的揶揄。
斜阳西落,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大片烟霞映着远处层峦起伏的青色山峦,宛如一副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一部分景色被瓦檐遮住了。
楚熙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真好看,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来春江楼喝茶。”
少年身上披着绛紫色的披风,纯黑的毛领堆在颈间称的他唇红齿白,皮肤更是细腻白皙。
披风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又混着些琥珀的松香,凑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楚熙形容不上来,但是这种味道莫名让他感到心安。
“只可惜三楼不迎客,不然就能看到完整的景色了。”
少年遗憾地小声说着,萧亦寒静静看着他,若有所思。
不过小侯爷天生性格跳脱,这样的负面情绪也只会在他身上出现一瞬,很快他就被别的事情转意了注意力。
楚熙:“都这会儿了,怎么段老板还没登台?”
不止小侯爷疑惑,有些性子急的客人甚至在大堂闹了起来,掌柜连同伙计们连声安抚着,嘴巴都要说干了:
“不好意思诸位,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老板说了,若是哪位客人有急事要离开,酒水和包厢的钱全退。”
有客人拍着桌子,大声叫嚷道:“我们来就是想见段老板的,谁在乎那点儿银子!”
“对啊,说好这个时辰开始,段老板人呢?!”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掌柜解释道:“实在对不住,是底下人手脚不利索,打翻茶盏,弄脏了戏服,老板这才迟迟没登台的。”
他说着卷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借着遮掩,暗中给心腹使了个眼色。
“这叫什么事儿,段老板三个月才登台一次,你们伙计也太毛手毛脚了!”
“就是,我还是从隔壁城慕名而来,赶了半个月的路才到的京都!”
有些客人说着就要走,掌柜赶紧招呼伙计给那些人退钱。
楚熙关注着楼下的动静,自然也听见了掌柜说得话,他一手托着腮:“今天不会听不了戏了吧?”
云筝看着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心惊肉跳地上前扶他:“公子您坐好,别摔下去了。”
“哎呀,不会的。”
楚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继续往下面看,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萧亦寒挑挑眉,却没说什么,起身走到少年身边,似乎也被楼下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楚熙听着听着就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撑着窗台的手一滑,整个人就往外栽去:“啊!”
云筝:“!!”
萧亦寒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揽过少年不盈一握的腰肢,因为惯性两人坐到了同一张椅子上,少年撞进了他怀里。
王成:“!!”
萧亦寒:“没事吧?”
楚熙惊魂未定,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没、没事……”
云筝赶紧过来扶他,一边不住地向萧亦寒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若是小侯爷出了什么差错,她就算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楚熙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了男人身上,他红着脸起来,嘟囔着:“我就是想听听戏怎么还没开场。”
萧亦寒看向王成:“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王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领命出门,刚要下楼梯就有一个人撞了上来,他冷下脸来:“不懂规矩的东西,横冲直撞的!”
那人诚惶诚恐地道歉,看清撞到的人是王成后,他睁大眼睛惊喜道:“大人!”
王成看着他,半天才认出他就是跟在春江楼掌柜身边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要去哪?”
“我们老板以为王爷还没到,就派小人去府上看一下,王爷是不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小厮恭敬道:“既然管事在这儿,想必王爷也已经到了。”
说罢,小厮看了看四周:“三楼雅间小的们早就收拾干净了,王爷呢?”
王成:“……”
“王爷碰到一位朋友,正巧有点事要谈,便随着那位公子去了厢房。”
王成在心里默默地换了一种他觉得更为贴切的说法,王爷碰到了一位妲己,被叼进了狐狸洞,去不了雅间了。
小厮道:“既然是王爷的朋友,那就是咱们春江楼的贵客,怎么不去雅间?”
“王爷已经坐下了,也不好再挪动。”王成道:“对了,我在楼上听到段老板的戏服弄脏了,那今天的戏还能开场吗?”
小厮:“当然,小的这就回去跟老板说。”
厢房中——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楚熙自觉尴尬,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连戏都没心思看了。
萧亦寒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水,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显然也没在听而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场戏唱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堂中坐着的宾客陆续离开。
楚熙看着萧亦寒,嘴巴张合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亦寒:“怎么了?”
“那个……”楚熙犹豫问道:“你明天下午有时间来这儿吗?”
“我想请你帮我讲讲功课。”
萧亦寒:“……”
少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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