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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课后答疑(午餐版) 民以食为天 ...

  •   庄云帆带燕平江去的西餐厅不在市中心,而是藏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里。门面不大,招牌是低调的黑色,上面只有一行烫金的法文。
      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深色木质装修,空气中飘着咖啡、烤面包和黄油煎牛排的混合香气。侍者显然认识庄云帆,微笑着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
      “这家店的惠灵顿牛排是一绝。”庄云帆坐下,接过菜单,“酥皮烤得恰到好处,里面的菲力牛排火候精准,配的蘑菇酱是自己调制的,别处吃不到。”
      燕平江翻开菜单,价格贵得让他眼皮一跳。但想到这几天经历的事,又觉得……好像也值这个价……呸!值个鬼啊!这家餐饮还挺好的,明明可以直接抢钱,但还是要送他一顿饭。
      “你点吧。”他默默把菜单推回去,“我不太懂。”
      庄云帆也不推辞,招手叫来侍者,流利地点了一串菜名。惠灵顿牛排配黑松露酱,香煎鹅肝配无花果,奶油蘑菇汤,凯撒沙拉,最后还要了份熔岩巧克力蛋糕和两杯柠檬水。
      侍者离开后,庄云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片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说吧。”他忽然开口,眼睛还看着窗外,“憋了一上午了,有什么想问的?”
      燕平江确实有很多问题。从早上在车里看完那份资料开始,疑问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灵界……”他斟酌着开口,“你说灵徽子每十年要回灵界休眠百年。灵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庄云帆转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璧。
      “灵界啊。”他顿了顿,“用人类的语言很难描述。那里面是一片虚无,无边无际的空白。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存在’这一个概念。”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你在里面,你能感觉到自己‘存在’,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影像,没有触感。就像……就像漂浮在绝对的真空里,但连真空的概念都没有。”
      燕平江试着想象那种感觉,只觉得后背发凉。“那灵徽子在里面沉睡百年……不会疯吗?”
      “所以才是‘沉睡’。”庄云帆说,“不是清醒地待在里面,而是陷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意识完全停滞。百年后醒来,感觉就像睡了一觉——虽然这一觉有点长。”他顿了顿,“不过也有例外。如果灵徽子在凡间有事没处理完,可以在灵门开启的那三天不回去,就能再待十年。当代那位灵徽子,就经常这么干。为了很多麻烦的事情……”
      侍者适时送来了前菜。香煎鹅肝盛在白瓷盘里,表面煎得金黄微焦,旁边配着一小块烤过的无花果和几片芝麻菜。庄云帆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鹅肝,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尝尝,他们家鹅肝处理得极好,一点腥味都没有。”庄云帆向燕平江邀请。
      燕平江也尝了一块。鹅肝入口即化,丰腴的油脂香在口中炸开,无花果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腻感。
      “那生门……”他咽下食物,继续问,“你说男人也可以生子,是通过密法。那密法的原理是什么?”
      庄云帆切着鹅肝,动作优雅流畅,“生门修的是生命之道,他们能操控生命能量。男人虽然没有子宫,但可以通过密法,在体内构建一个临时的‘生命温床’。然后用自身精血再结合一些特殊材料——通常是些蕴含生命能量的东西……然后孕育一个孩子。”说着,他又叉起一块鹅肝,“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九多个月,和自然怀孕时间差不多。但消耗极大,对施术者的身体和修为都是巨大的负担。所以生门中这么做的并不多,除非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伴侣,或者……有特殊原因。”
      “上代承安子就是特殊原因?”燕平江问。他好像不太适应直接称呼那些人大名,而且选择了和庄云帆他们差不多的叫法。
      庄云帆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老二当年……有些事必须去做。他怕自己回不来,但生门的传承不能断,所以用了密法,孕育了安鲤。后来他就……”
      他没说完,但燕平江懂了。
      “所以安鲤有我们这群爹啊。”庄云帆语气轻松了些,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文昭,秋桉,沐风,楼燕……我们都算他半个爹。虽然他整天骂骂咧咧不认我们。”
      燕平江想起安鲤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此时的侍者过来撤掉前菜盘,端上主菜。
      惠灵顿牛排被端上桌时,燕平江忍不住吸了口气。金黄色的酥皮包裹着厚实的牛排,切开后,里面的菲力牛排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肉汁被酥皮牢牢锁住,香气扑鼻。旁边配着一小碟深褐色的蘑菇酱,还有烤蔬菜和土豆泥。
      庄云帆先切了一块,送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几秒,才睁开眼:“嗯,就是这个味。酥皮酥脆,牛排嫩而不生,蘑菇酱的咸鲜恰到好处。尝尝。”
      燕平江学着他的样子切了一块。酥皮在刀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牛排切开的瞬间,肉汁缓缓渗出。送入口中,酥皮的黄油香,牛排的肉香,蘑菇酱的菌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他由衷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庄云帆笑,“今天这顿我请,算是庆祝你第一次实战顺利——虽然受了点小伤。”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餐厅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其他桌的客人低声交谈,刀叉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燕平江边吃边消化刚才的信息。灵界是虚无,生门密法造人……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包容。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十家很包容。
      “云帆哥,”他忽然问,“那你呢?世门……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吗?”
      庄云帆正在切第二块牛排,闻言停下动作,想了想:“世门啊……没什么死规矩。就是传承靠师徒,每一代天恒子要找到合适的传人,把知识和责任传下去。至于性别、年龄、出身……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笑起来,“我师父选我的时候,我才六岁。他忽悠我说一大堆,什么‘眼神干净,心性坚韧,还有股不要命的疯劲’,适合干这行。”
      燕平江想象着庄云帆那时候的样子,有点难以和眼前这个优雅切牛排的男人联系起来。他师父忽悠他吗?虽然燕平江不怎么了解他师父,但听上去也是个有趣的人。
      “那你师父……”
      “去世了。”庄云帆平静地说,“很多年前的事了。世门天恒子大多不得善终。而且天恒子作为处理时空,本质上堪比神明,所以天恒子死后不入轮回,归于世间。”
      燕平江忽然觉得戳到对方痛处了,“抱歉……”
      “没事。”庄云帆摇头,“都过去了。现在我是天恒子,我得把这份责任担起来,也得找到合适的传人——说不定就是你呢?”他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燕平江没接话,低头切牛排。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桌上的玻璃杯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餐厅里依然温暖,食物依然美味。
      但燕平江知道,这份温暖和美味的背后,是一个庞大、复杂、危险又真实的世界。而他,已经踏入了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庄云帆。那人正专注地吃着牛排,偶尔喝口水,神情放松。脖子上的玉璧在餐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
      “云帆哥。”燕平江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庄云帆抬起头,冲他挑眉一笑,“谢什么?”
      “所有。”燕平江说,“带我看这个世界,教我这些事,还有……这顿饭。”
      庄云帆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傻小子。要谢的话,以后多帮我干点活就行了——比如下次遇到逆爻,你去当诱饵?我觉得你非常合适,在搞点伤口弄点血出来,绝对是非常棒的诱饵。”
      燕平江:“……”我都那么煽情了!你居然还想着让我给你当打白工的苦力?
      “开玩笑的。”庄云帆大笑,拿起水杯,“来,以水代酒,庆祝燕平江同学正式踏入古胤十家的世界——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有好吃的。”
      燕平江拿起水杯,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梧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午后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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