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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课程 干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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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车驶出城区,往西城方向开。
燕平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消化昨晚鲤跃居的见闻:安鲤,安魂铃,柳叶刀,生门承安子……
这些词像拼图碎片,在他脑海里旋转,渐渐拼出一个模糊但真实的世界轮廓。
虽然很帅很厉害,但过于地令人头疼了。于是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庄云帆。就看见对方整个人都窝在座位里,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睡着了。
庄云帆眼下有较为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些,看起来……应该是熬了个通宵。那块玉璧还好好挂在脖子上,随着车子的颠簸微微晃动。“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天天带着。”燕平江在心里嘀咕。
正想问他是不是没睡好的燕平江,忽然看见对方腿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小燕同学在心里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顶着心虚把平板轻轻地拿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是《给小燕同学的补习资料(v2.0修正版)》,署名是“你英俊潇洒但熬夜到头秃的云帆哥”。
燕平江:……
燕平江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成何体统”这四个字居然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但至少他心里踏实了不少。毕竟,这本来就是给他看的文档,他只是提前拿起来看了看,也不算是很过分……吧?
燕平江犹豫了一下,选择点开文档。
开篇就是一行加粗大字:【首先,我之前只给你介绍了七家,但实际上有十家。啧,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见谅见谅。( ̄▽ ̄*)ゞ】
【古胤十家,听好了啊,我只说一遍(其实文档里会重复很多遍,怕你记不住)】
【1. 生门:承安子】
【生门特殊在于传承靠血脉。能有爱人的就男女结合生孩子,没有的就靠生门密法——自己生一个。对,你没看错,自己生。所以生门中,男人也可以生子,只是比较少。】
燕平江看到这里,眼皮跳了跳。
【2. 灵门:灵徽子】
【灵门更特殊。灵徽子每在凡间停留十年,就要回灵界休眠沉睡百年。当然有办法不休眠——灵门每十年开一次(如果灵徽子在凡间),开三天。只要这三天不回去,就又能待十年,循环往复。不过一般没什么大事的话,灵徽子还是会乖乖回去睡觉,毕竟谁也不愿意加班,对吧?】
【灵徽子的主要工作是调和各家关系,所以哪怕这代灵徽子是个死宅(对,我说的就是木渝兆),她也认识而且熟悉各家家主。】
【3. 世门:天恒子】
【世门特殊在于——我们是十家之首!统领大局!虽然外界人都不清楚世门凭什么是这个位置,毕竟我们看上去不是很厉害(谦虚,谦虚)。但没办法,老祖宗定的规矩,就这么着吧。】
【4. 冥隐家(沐家兼冥门):玄冥子】
【沐家是外界叫法,他们内部自称“隐”家。因为他们管理科研界,不管姓什么,管理科研界的家族都是“隐”家。结合起来叫“冥隐家”。】
【玄冥子特殊在于煞气重,生下来母亲就会爆体而亡——场面极其血腥,不建议想象。而且沐家人死后不入轮回,去冥府的“兮城”居住。兮城类似于地府里的城市,很多亡灵都住那儿。】
前面的部分还算正经,介绍了生门、灵门、世门、冥隐家的特殊规则——生门人可以自己生孩子,灵门要休眠沉睡,世门是十家之首但不知道为什么,冥隐家玄冥子出生时母亲会爆体而亡……
虽然内容离奇,但至少信息量足。
可看到后面楼家、张家、秋家的介绍时,燕平江忍不住了。
【5. 楼家:镇寰子】
【外界叫楼家,内部叫“宫”家。管理政界,不管姓什么都是“宫”家。(废话,政界家族,新闻联播里经常见,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6. 张家:破军子】
【外界叫张家,内部叫“宗”家。管理军部,不管姓什么都是“宗”家。(同上,军部世家,自己看军事新闻去。)】
【7. 秋家:弈子】
【外界叫秋家,内部叫“商”家。管理商界,不管姓什么都是“商”家。(还是同上,商界巨鳄,财经频道常客。我懒得写了,反正你都知道。)】
【PS:光给你说这些你可能不太明白为什么有‘内部称呼’和‘外部称呼’?也不太分得清。因为历史上管理这些领域的家族会换姓,但职能不变。比如现在管政界的家族姓楼,内部就叫‘宫家’;如果以后换姓王了,那外部叫王家,内部还是叫宫家。懂?不懂就记着。)”
燕平江抬头看向旁边呼呼大睡的庄云帆,又低头看看这几行明显在凑字数的“介绍”,合理怀疑这家伙就是懒得好好写。但至少后面这小段补充还有些用处。
他继续往下翻。
【8. 蓬莱山:乘槎子】
【修仙之地,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从众弟子中选出,天赋极高。(具体多高?大概和我差不多吧?)】
【9. 昆仑:叩阍子】
【昆仑住四象一族,分青龙(青支)、玄武(玄支)、朱雀(朱支)、白虎(白支)四个分支,各姓青、玄、朱、白。】
【叩阍子还在娘胎里就被选中,征兆:母亲肚子出现金梵文+上一代叩阍子开始衰弱并在孩子百日宴时死去。】
【选中后要改姓,去找当代灵徽子算一卦,算姓什么。(听起来很玄乎对吧?但就是这么玄乎)】
【10. 方丈山:垂云子】
【方丈山住的都是天生的修仙之人,很少入世。规矩:要么待一辈子,要么入世别回来。但讲究落叶归根,骨灰要带回去。】
【垂云子是唯一入世后还能随时回去的,特权阶级(羡慕嫉妒恨啊)。】
文档最后依然是那行小字:
【以上资料由英俊潇洒的世门天恒子,也就是我庄云帆熬夜整理,版权所有,盗版必究。如有疑问,请咨询本人——但我不一定回答,看我心情。ヾ(◍°∇°◍)ノ゙】
燕平江放下平板,心情复杂。虽然讲了半天得到的信息,还不如他一节数学课得到的知识多。但还是很有感触。
荒诞,离奇,但又莫名地……真实。
他转头看向庄云帆。这人还在睡,头靠着车窗,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的,那块玉璧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黑眼圈明显,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熬了一夜。
为了给他整理这些资料。虽然凑字数、满篇不正经的吐槽,但至少尽力了……
庄云帆也就看在燕平江好骗了,但凡其他诸子在这里,高低得打他几顿。说半天,就把传承方式和些众所周知的事情说了,其它的事情呢?!说了那么多尽是些废话!
关键燕平江还真挺感动的,殊不知是那家伙的“忽悠”。
车拐了个弯,庄云帆被晃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看完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估摸着是感冒了。
“看完了。”燕平江把平板递过去,顿了顿,“就是……”
“就是什么?”
“楼张秋三家那部分,”燕平江斟酌着用词,“感觉你写得很……敷衍。”
庄云帆淡定接过平板,看了眼屏幕就大方承认了:“被你看出来了?”
他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那三家确实没什么好写的。管理政界、军部、商界的家族,电视上天天见,新闻里天天报。他们的特殊之处在于‘内部称号’——不管外界姓什么,内部都叫宫家、宗家、商家。这是古胤十家的核心秘密之一,外界根本不知道。”他顿了顿,“至于其他细节……啧,那些老狐狸的破事没必要写出来。反正你知道有这么三家,知道他们的内部叫法就行了。真感兴趣,以后有机会自己去了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燕平江听出了话里的深意。那些“老狐狸的破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车窗外,景色从繁华城区渐渐变成老旧街区,最后是荒废的工业区。红砖厂房,锈迹斑斑的管道,半塌的烟囱,杂草丛生的空地。
“快到了。”庄云帆取出青铜罗盘。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不停摇摆,不像之前那样稳定。
“果然有问题。”庄云帆皱眉,盯着罗盘,“普通的墨瘴不会这样干扰空间定位。要么浓度极高,要么……”他顿了顿,“有别的什么东西混在里面,干扰了空间场。”
车在厂区入口停下。司机老陈转过头,沉默地看着庄云帆。
“在这儿等着。”庄云帆说,“按计划行事。”老陈点头,没说话。
庄云帆把平板塞回背包,拎起包,推开车门。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平江。”庄云帆站在车外,晨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他回头,脸上又挂起那种懒洋洋的笑,“今天的实践课可能要升级了。怕不怕?”
燕平江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他下车,“有点。”他老实承认,“但我想看。”
庄云帆笑得更开心了,拍了拍他的肩:“行,那就跟紧我。”他转身,朝那片荒废的厂区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燕平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总在笑、总在吃巧克力、资料写得凑字数还满篇颜文字的家伙,此刻走在前方,像一柄温润而坚定的玉尺,丈量着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曾有人评:“金乌初涌破鸿蒙,云海跃鳞红。碾碎三千星屑,铺成十万霞绒。前尘俱澈,新途始拓,俱在光中。莫道此身将寄,须看天地峥嵘。”
走进厂区,燕平江才真切感受到这片地方的荒凉。水泥地面开裂,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杂草。
红砖厂房的外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内层。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剩下几块完整的也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类似腐烂水果的甜腻气息。
庄云帆走在前面,手里握着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摇摆得更厉害了,像只没头苍蝇。“干扰源在前面。”
两人穿过一片空地,朝厂区深处的一栋三层厂房走去。那栋厂房看起来比其他的更破败,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锈蚀的钢梁。门口的铁门半掩着,门轴锈死了,露出一道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越靠近厂房,空气越冷。不是清晨那种自然的凉,而是阴冷的、带着湿气的寒意。燕平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感觉到了?”庄云帆问,没回头。
“嗯。”燕平江点头,“很冷……而且有种……粘稠的感觉。”
“这是墨瘴浓度在升高。”庄云帆解释,在厂房门口停下脚步,“但不止墨瘴。”
他伸手便抽出铜钱剑,握在手中。古钱串成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跟紧我。”说完,他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燕平江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
光线从塌陷的屋顶漏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黑色丝絮——墨瘴的实体化,比之前在青石巷老宅看到的要密集得多,像是飘浮的黑色雪花。
但真正让燕平江屏住呼吸的,是厂房中央的东西。
那里有一片直径三四米的暗色区域,地面像是被墨汁浸透了,呈现出不自然的漆黑。黑色区域中央,竖立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某种雕塑,但又不太像。它大约一人高,轮廓模糊,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上面爬。它的形状在缓慢变化——时而像扭曲的人形,时而像某种多肢节的怪物,时而干脆就是一团不定形的黑影。
最诡异的是,燕平江盯着它看时,耳边响起了低语。
不是前几日晚在灵堂听到的那种孤魂的低语,而是更嘈杂、更混乱的声音。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说话,又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呓语,还夹杂着金属摩擦、水流涌动、风声呼啸……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噪音。
“不是墨瘴。”庄云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是逆爻。”
他的表情很严肃,盯着那个不断变化的黑色物体,“难怪安鲤说波动很奇怪。墨瘴只是表象,真正的源头是这个。”
“逆爻……”燕平江想起庄云帆昨天说的,“扭曲世界法则的东西……”
“对。”庄云帆说,“你看它周围的地面。”
燕平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缩。
那片黑色区域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废弃的机器零件。但那些东西的状态很不正常——有的石头浮在半空,一动不动;有的零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沉,像是沉入粘稠的液体;更远处的墙壁上,一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像伤口结痂。
时间,重力,物质结构……这里的法则正在被扭曲。
“这就是逆爻的影响场。”庄云帆低声说,“它会扭曲周围小范围的物理规则。如果放任不管,影响范围会不断扩大,最终导致这片区域彻底脱离正常世界的法则,变成一个……‘异常区’。”
他向前走了一步。就在他踏进那片黑色区域边缘的瞬间,那个黑色物体猛地“看”了过来。
它没有眼睛,但燕平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锁定了庄云帆。黑色物体的表面剧烈蠕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像是嘴巴,又像是伤口。裂缝深处是纯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能从中逃逸。
再然后,它“说”话了。不是用声音,而是直接把意念砸进人的脑海:
【法则……错误……修复……】
【秩序……混乱……重塑……】
【存在……意义……抹除……】
每一个词都是冰冷、机械、毫无感情,像是某种程序在执行指令。但正是这种毫无感情的冰冷,让燕平江感到刺骨的恐惧。
一旁的庄云帆却忽地笑出了声,“修复?重塑?”他握紧铜钱剑,剑身上的古钱开始微微发光,“就凭你这团连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东西?”
逆爻表面的黑色物质翻腾得更剧烈了。裂缝扩大,从里面伸出几条触手状的黑色物质,在空中缓缓舞动。每一条触手经过的地方,空气都会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被弯折,尘埃的运动轨迹变得诡异。
【干扰源……检测……】
【生命体……异常参数……】
【执行……清除程序……】
触手猛地朝庄云帆刺来。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撕开一道道细微的裂缝。那些裂缝中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沌的光。
庄云帆不退反进。他左手抬起青铜罗盘,罗盘的中心光芒大盛。而在他身前,空间开始层层折叠、扭曲,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那些触手撞在屏障上,速度骤减。但那些空间裂缝也在侵蚀屏障,发出刺耳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平江!”庄云帆突然喊到,“看左边地面,有没有一个拳头大小、黑色晶体状的东西?”
燕平江被突如其来的指令惊得一抖,但立刻回神反应,朝左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地面满是灰尘和杂物。他眯起眼睛仔细搜索,终于在一个倾倒的铁桶后面,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反光。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半埋在土里,表面覆盖着和逆爻相同的蠕动黑色物质。它周围的地面也呈现不正常的黑色,颜色比周围深得多。
“有!”他喊道,“在铁桶后面!”
“逆爻的核心!”庄云帆一边抵挡着触手的攻击,一边快速说,“这不是完整的逆爻,是分裂体!核心在吸收周围的负面灵和墨瘴,试图成长成完整的逆爻!你去毁掉核心!”
“怎么毁?”燕平江急了。这家伙什么胆子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应该手无寸铁的高中生兼刚认识他们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去毁掉一个半逆爻的核心?确定不是让他去死?
“用这个!”庄云帆左手一甩,从口袋里飞出三枚花钱,精准地落在燕平江脚边,“用这个!贴到核心上!记住,要接触实体!”
燕平江捡起花钱。花钱入手温润,表面刻着复杂的铭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看向那个铁桶,又看向正在和庄云帆缠斗的逆爻分裂体。
那一刻,他心跳如擂鼓。仿若夔皮震破九重天,连带着肋下铁骨都铮铮作响。
“快!”庄云帆的声音传来,他正用铜钱剑劈开一条触手,剑刃与黑色物质接触时爆出一串金色火花,“它注意到你了!”
燕平江猛地回头,果然看到逆爻分裂体表面又裂开一道缝隙,“看”向他的方向。
【次要目标……检测……】
【生命体……低威胁……】
【执行……干扰消除……】
一条触手突然改变方向,朝他刺来。速度不快,但那种空间的扭曲感让燕平江头皮发麻。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扑,触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没有碰到□□,但肩膀处的衣服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冰冷的灼痛感。
“别停!”庄云帆喊道,他已经斩断了两条触手,但新的触手又从那团黑色物质中生长出来,“冲过去!”
燕平江咬牙爬起来,握着那三枚花钱朝铁桶冲去。
十米。
八米。
五米。
逆爻分裂体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精神的尖啸。燕平江只觉得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但他没停。
三米。
他能看清那个黑色晶体了。它表面覆盖的黑色物质在剧烈蠕动,像是有生命般试图包裹住花钱。
两米。
一条触手从侧面扫来。燕平江矮身躲过,触手擦着头皮掠过,带起的风冰冷刺骨。
最后一米。
他扑到铁桶边,伸手,将三枚古钱狠狠按在黑色晶体上。
接触的瞬间,古钱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黑色晶体表面的蠕动物质像是遇到开水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晶体本身开始出现裂纹,从内部透出同样的金光。
逆爻分裂体发出凄厉的哀嚎。它的触手疯狂舞动,试图缩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裂纹蔓延,金光从晶体内部喷涌而出。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黑色晶体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粉末,在空中消散。
逆爻分裂体的动作瞬间僵硬。它的触手无力地垂下,表面的黑色物质开始脱落、消散。最后,它像一滩融化的沥青,瘫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液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厂房中央那片黑色区域开始褪色。浮在半空的石头掉下来,缓慢下沉的零件恢复正常,墙壁上愈合的裂缝停止变化。
法则扭曲,解除了。
燕平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里的三枚古钱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和普通铜钱无异。
庄云帆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他的肩膀。
“擦伤,不严重。”他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皮肤的瞬间,那股冰冷的灼痛感立刻减轻了。
“做得不错。”庄云帆拍拍他的肩,笑了,“第一次实战,没怂,还完成了任务。可以啊平江。”
燕平江喘匀了气,抬头看他:“那东西……死了?”
“分裂体而已,不算死。”庄云帆站起身,环顾厂房,“逆爻的本体不在这里,这只是它分裂出来吸收能量的小碎片。不过毁了核心,这片区域的污染就算清除了。”
他走到刚才黑色晶体所在的位置,蹲下身,伸手夹起一小块残留的黑色碎片,放进玻璃瓶。
“这是……?”燕平江不解地看着他。
“样本。”庄云帆解释,“带回去分析,看能不能追踪到逆爻本体的位置。”说完,庄云帆拉住了打算像他一样直接用手去拿碎片的燕平江,“等等,你干什么?”
燕平江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我看你……也是这样的。”他有些混乱了,庄云帆秒懂他的意思和这样的原因,边点头边冲他伸手把他扶起来,“你和我不一样。我可以直接用手拿,你不行。”说着拿出一个镊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下次记得用这个。”
燕平江看着庄云帆收起那些东西,重新背好背包,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云帆哥,”他忽然问,“你第一次……也这样吗?”
庄云帆回头看他:“第一次?”
“第一次对付这些东西。”
庄云帆想了想,笑了:“比你还狼狈。我第一次单独出任务,遇到一个画皮,差点被它骗了,要不是老三及时赶到,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他拎起背包,“走吧,收工。回去吃早饭——我知道西城有家西餐厅特别好吃。”
燕平江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厂房,清晨的阳光正好照进来,驱散了里面的阴冷。空气中的黑色丝絮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普通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厂区还是如此荒凉,但那股令人不适的粘稠感和阴冷已经不见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当初,归于平静。
燕平江摸了摸肩膀上敷了药粉的伤口,那里还隐隐作痛。
他回头看了一眼厂房,又看向走在前面的庄云帆。那人走在晨光里,背影挺拔,脚步坚定。燕平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于是在今日,又有人在那《檐下偶书记》里添了一段:碎玉穿林,熔金泼野,曦轮碾碎鲛人帕。千山魍魉遁形时,九幽薜荔垂珠乍。雾縠初裁,云旌方驾,新途刻满洪荒卦。光尘验取血痕温,此身已在苍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