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一次出任务 温和,但锋 ...

  •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燕平江被敲门声吵醒时,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边缘泛着一点鱼肚白“平江弟弟,起床了。”庄云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精神得不像话,“晨练时间到了。燕平江挣扎着坐起身,看了眼手机——五点零三分。
      “云帆哥……”他声音沙哑,“这也太早了……”
      “不早了。”庄云帆推门进来,已经穿戴整齐。深蓝色的运动装,头发梳得利落,脖子上那块玉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和昨天那个窝在沙发里吃零食的懒散样判若两人。
      “快起来,洗漱,换衣服。”庄云帆拉开窗帘,“今天带你出个早课。”
      燕平江磨蹭着爬起来,洗漱完,换了身深色的运动装。等他下楼时,庄云帆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长条形背包。
      “早饭。”庄云帆递给他一个纸袋,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路上吃。”
      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早班公交车和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空气清冷,带着露水的湿气。
      燕平江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我们去哪儿?”
      “老城区,青石巷。”庄云帆步伐轻快,“昨晚接到消息,那边有异常波动。墨瘴污染的迹象,不严重,正好给你当教学案例。”
      “墨瘴……”燕平江想起昨天庄云帆说的,像墨汁晕染一样的低级浊祟。
      “对,最基础的那种。”庄云帆说,“通常出现在阴暗潮湿、长期无人气的地方。青石巷那边有片老宅区,快拆迁了,住户都搬走了,正好成了墨瘴滋生的温床。”
      他说话间,两人已经拐进了一条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上了年头的老式民居,白墙黑瓦,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很多房子门上都贴着封条,窗玻璃碎了,院子里长满杂草。巷子深处,空气明显变冷。
      不是清晨那种自然的凉意,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腐朽气味的阴冷。
      庄云帆停下脚步,从背包侧袋里取出青铜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最终指向巷子尽头一座看起来格外破败的老宅。
      “就是那儿。”庄云帆说。
      他收起罗盘,从背包里抽出铜钱剑,但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转身看向燕平江。
      “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静下心来。”庄云帆的声音很平静,“试着感受周围的环境——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种更内在的感知。”
      燕平江照做。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刚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清晨的凉风和巷子里若有若无的霉味。
      但慢慢地,一种奇怪的感受浮现出来。像是水面的涟漪,又像是温度的差异。巷子的大部分区域是“平静”的,但尽头那座老宅周围,有一片“粘稠”的区域。那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沉重感。
      “感觉到了吗?”庄云帆问。
      燕平江睁开眼,点点头:“那座房子周围……很‘重’。”
      “不错。”庄云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就能感知到墨瘴的污染场,燕家血脉果然有天赋。”
      他朝老宅走去,脚步放轻。燕平江跟在他身后,心脏砰砰直跳。
      离老宅越近,那股粘稠阴冷的感觉越强。等走到门前时,燕平江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絮,像是烧焦的纸灰,又像是稀释的墨汁。
      门是虚掩的。庄云帆用剑尖轻轻推开。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一片荒芜。杂草有半人高,石缝里长满青苔。正屋的门窗都破了,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的地面。那里有一片明显的暗色区域,比周围的土地颜色更深,像是被水浸湿了,又像是……被什么染黑了。暗色区域的边缘,那些黑色的丝絮更密集,在空中缓缓飘浮、旋转。
      “墨瘴污染区。”庄云帆低声说,“刚形成不久,范围不大,浓度也不高。这种程度,普通人长时间接触会生病——感冒,发烧,做噩梦,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放任不管,它会慢慢扩散,污染整条巷子,甚至更广。”
      他走上前,在污染区边缘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用镊子夹起一片沾了黑色丝絮的草叶,放进瓶子里。
      “样本。”他解释,“带回去分析,看是什么诱因导致的。墨瘴不会凭空出现,通常有‘源头’——可能是某个含怨的古物,可能是死过人的地方残留的负面情绪,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角落一口被封住的老井,“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引来的。”
      燕平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口井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块大石头。但石板边缘的缝隙里,隐隐有黑色的雾气渗出来,比空气中的丝絮更浓,更粘稠。
      “井下有东西。”庄云帆站起身,走到井边。
      他用剑尖敲了敲石板,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然后他单膝跪地,左手按在石板上,闭眼感受。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不是浊祟本体。”他说,“是……媒介。井下有东西在吸引墨瘴,把它当养料。”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得下去看看。”
      “下去?”燕平江看向那口黑黢黢的井,“这……”
      “没事,不深。”庄云帆说着,已经开始挪开石板上的石头,“老井,早干涸了,最多……五六米深吧。”
      “五六米?!”
      燕平江:哥,你是认真的吗?
      他看着对方挪开石头,又用剑尖撬开石板。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阴冷湿气涌上来,夹杂着更明显的黑色雾气。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庄云帆从背包里取出一捆登山绳,一头系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一头扔下井。
      “你在上面等着。”他对燕平江说,“有情况我会喊你。如果看到黑色的雾气大量涌出,或者绳子剧烈晃动,就拉绳子——三短一长,记住了吗?”
      燕平江点头,手心出汗。
      庄云帆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小事。”
      然后他抓起绳子,利落地翻身下井,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绳子一点点放下去。燕平江趴在井边往下看,但井里太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庄云帆下降时绳子摩擦井壁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绳子停止放长。
      井底传来庄云帆的声音:“到底了。确实干涸了,井底是淤泥和垃圾……等等。”
      他顿了顿,“有东西。”
      燕平江屏住呼吸。
      井底传来翻找的声音,还有庄云帆低声的自言自语:“这是什么……骨头?不对,是……陶罐?碎了……里面是……哟,找到了。”
      绳子晃了晃,是约定的信号——一切正常。
      又过了几分钟,庄云帆的声音传来:“拉我上去。”
      燕平江赶紧拉绳子。绳子很沉,他费了些力气才把庄云帆拉上来。
      庄云帆爬出井口,身上沾了些泥,但精神很好。他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布上浸满了黑色的黏液。
      “源头。”他说,小心地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块碎陶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扭曲的、像是文字的图案。陶片本身是土黄色的,但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色物质,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最诡异的是,燕平江盯着陶片看时,耳边仿佛响起了低语声——含糊不清,充满怨恨,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同一个人重复了千百遍的诅咒。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有点抖。
      “怨物。”庄云帆用布重新包好陶片,“有人把强烈的怨恨情绪灌注到物体里,时间久了,物体就会成为负面情绪的容器,吸引墨瘴这类低级浊祟。这陶片至少埋了三四十年,怨气都凝成实体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把布包放进去,合上盖子。盒盖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些低语声立刻消失了。
      “得带回去净化。”庄云帆说,“不过现在,先清理现场。”
      他收起盒子,走到院子中央的污染区前,举起铜钱剑。
      剑身上的古钱微微发光,像是被无形的火点燃。庄云帆低声念诵着什么,声音很轻,燕平江听不清内容,只看到那些黑色的丝絮开始剧烈翻腾,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
      铜钱剑向前一划。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但那些黑色的丝絮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碎、净化,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院子中央的暗色区域开始褪色,从深黑变成灰黑,再变成普通的泥土颜色。那种粘稠阴冷的感觉也随之消失,清晨的空气重新变得清冷而干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庄云帆收剑,呼出一口气:“搞定。”他转身看向燕平江:“感觉怎么样?
      燕平江愣愣地看着恢复正常的院子,又看看庄云帆:“就……这么简单?”
      “墨瘴是最低级的,当然简单。”庄云帆笑,“要是遇到画皮或者逆爻,那就麻烦多了。不过今天只是教学,从简单的开始。”
      他收起铜钱剑,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吃早饭——真正的早饭。我知道有家早点铺的豆腐脑特别正宗,配油条绝了。”
      燕平江跟着他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阳光正好照进来,洒在青石板上,照亮了杂草上的露珠。老宅还是那么破败,但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已经彻底消失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燕平江知道,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看到了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也看到了有人默默清理着这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巷子口,早班的公交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庄云帆伸了个懒腰,脖子上的玉璧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今天表现不错。”他说,“第一次接触就能感知到污染场,比我当年强多了。”
      燕平江没说话,只是跟着他往前走。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点铺开了门,蒸笼冒着热气;送报纸的电动车驶过;晨练的老人提着鸟笼慢悠悠地走。
      一切如常。
      但燕平江知道,从今往后,他眼里的“常”,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庄云帆。那个总在笑、总在吃零食、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此刻在晨光里,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突然想起来爷爷的遗物中有一个手抄本,上面写了许多诗,但字迹并非一人所写,像是有许多人共同所作。其中有一首诗就是这样的:素袖常怀春雪暖,玉鞘偶振夜龙吟。苔枝惯覆三更雨,忽化琼柯破冻云。
      他忽得觉得这首诗与此刻的庄云帆极为适配。
      燕平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云帆哥。”
      “嗯?”
      “豆腐脑我要甜的。”
      “啧,异端。咸的才正宗。”
      “我就要甜的。”
      “……行吧,各点各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次出任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