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90、菲菲（3） 直到梅梅和

　　直到梅梅和逸飞离开，唐永健把她拦了下来，依依才站定了正眼看他。

　　“梅梅去给逸飞帮忙了，你给我帮个忙好吗？”他笑着，问她。

　　依依摇头，“我很累，帮不了什么。”

　　“就是看看，小院里的花苗到了，你来看看应该怎么种呢？”

　　“我不会种花。”

　　“你来指点位置，我来种！”

　　“我没空。”

　　“依依？”他伸手拉她。

　　她缩了手，“你别缠着我了行吗？”

　　“缠着？”他重复。

　　她短舒一气，“是地域性用词差异，不要赋以深意。”

　　“好。”他轻轻点头，“那都是朋友，朋友帮个忙嘛！”

　　依依惊讶，抬头仔细看他。

　　他笑的真诚可鉴，“你说的朋友呀，去吧？朋友！”

　　“激将法？激将法不行！”哼他一声，依依转身走，回宿舍休息。

　　他大步向前，挡在了前面。“怎么？就真那么在意我的过去啊？嫌弃的都不想理我了？朋友也做不成了？”

　　依依咬咬牙，“行，你行！激将法行的很呐！我就是这么不堪一激！”转了身领先向青石板街的小院子走去，“啥花苗？”

　　唐永健笑着跟上她，“蔷薇呀。”

　　说的是蔷薇花苗，依依看着院中靠墙摆放的那一排，“唐永健，这叫花苗？”走去近看这一株株包着根泡在水里的植物，比她还要高。

　　他也走近了，笑，“这叫大花苗！”

　　“那这大花苗是不是很快就能开花了？”绿油油的苗叶间，她好像看到了花苞，就伸手去触碰，却很快呀的一声忽然又缩回了手来。

　　“小心！”唐永健提醒着问她：“扎到了吗？”

　　“有刺啊？”依依看看自己手指，并没有流血，“还好，刺还不太硬实。”

　　唐永健捏了她的食指，用拇指轻抚过仔细看了，又低头吻下。

　　“没事儿呢！”依依看着他低下的头，发型干净利落，近来时还能闻到清爽好闻的洗发水香味。

　　他帮她揉搓着，抬头看她，“你坐石凳上指挥，我来弄就行了！”

　　她便笑，“有什么好指挥的？”

　　“你指挥着，是按颜色分类种植，还是混搭着一起呢？”他拉她走向石榴树下。

　　依依在石凳上坐下，“那都有什么颜色呢？”

　　“红、粉、粉白。”他指着花苗介绍。

　　她没看出区别，“混合着种怎么样呢？”

　　“听你的啊！”唐永健说着已经打开花苗根部，开始种植。

　　看着他熟练利索的挖坑、铺肥、种苗，然后轻轻拍着回填的土壤，又辅助着顶部搭上了墙。依依满是好奇，问他：“你活儿干的这么熟练，是不是常去雪安的花田？这蔷薇和她那玫瑰有啥区别呢？”

　　“蔷薇花比玫瑰花小一些，多为簇生，花期比玫瑰长。但只看根苗和叶子的话，很难分清，要仔细对比。依依，下次我移几棵玫瑰苗，你来对比一下怎么样？”

　　“好啊。”依依看着他，应答。看他浇着水种着花还絮叨着对这小院的规划，说要一年四季都有花。依依打断他，“那一院子都是花，不种菜了吗？”

　　“种呀！”他收拾完后坐在了依依身旁的石凳上，指厨房南边的空地，“这边还是菜园，依依想种什么菜？你来安排我来种，我也像梅梅一样，义务劳动！”

　　她笑，“我可不知道种什么菜，你就吃什么种什么好了。”

　　“那也得是你吃什么才能种什么。你看，在南边的菜园里摘了菜，在北边的厨房里就可以炒，我做菜给你吃好不好？”

　　她笑着不答。他伸了手过来，依依正看他何意，却听到大门被砰砰的拍了两下。唐永健手停下，又收了回去，和依依一起看向大门口。

　　虚掩着的黑铁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轻轻走了进来。

　　“永健！”是蒙蒙，她笑着走来。

　　依依站起了身看她，她不笑的时候两端嘴角上翘，笑的时候薄唇牵紧，笑容美好。

　　她还是那样，只看唐永健不看旁人。“永健，听说你这院子装修好了，我来参观参观可以吗？”天色还不太晚，她的笑脸明亮温暖。

　　“这院子，是给依依准备的。”唐永健也站起了身。

　　依依听了大眼睛看他，小声道：“真养老啊？别玩笑了。”

　　“我不是玩笑！依依，你说的养老才是玩笑。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可以在这院里坐一坐，或者偶尔住一住……”

　　“挺好的。”蒙蒙回答，脸上没有变化，还是笑着看他，“永健，我听说菲菲回来了，她找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依依离开了石榴树下走去看墙边刚种好的花苗，看清了蔷薇花苞。

　　“她没说有什么事。”唐永健回答。

　　“我记得、她有两年没回来了吧？”蒙蒙问。

　　“嗯。”

　　“那她这次回来，没有跟你说因为什么吗？”

　　“没有跟我说。”

　　“她去你家里看过瑶瑶吧？”

　　“去过，那天我不在家。”

　　小院不大，能清晰的听到两人对话。蒙蒙进来后大门没关，就那么敞着一扇，依依轻轻走了过去。

　　“依依？”唐永健的声音传来。

　　发现这么快，是在一直盯着她吗？依依还未走出门，就笑着侧转身，“我还有事儿，得回去了，你们继续聊！”说完给他们带上了大门。

　　“你等等我！”唐永健喊着脚步声传来，又听见他高声说，“蒙蒙，我去送依依，你走的时候帮忙锁上门！”

　　依依是跑着出来的，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小巷子。跑到了亮着灯的后街，已是气喘吁吁，瞪着堵在跟前的唐永健，说不出话来。

　　“假期里，练跑步了呀？”唐永健凑近，将她一步步逼退到巷口墙根下，“起步倒是挺快，可这小身板不行啊！累到了吧？”

　　她伸出手掌抵住他，“你再往前，我要恼了啊！”

　　他就立定不动，“依依，跑什么呀？”

　　“想早点儿回去！”

　　“是吗？”他低了头盯着她。

　　“不然呢？”依依也盯着他。

　　他眼睛眨了下，笑起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让开！”

　　他不动，“你想早点儿回去，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说出来，我就送你回去啊！”

　　“不用麻烦，你和女同学聊天呢！”

　　他笑笑，看她，“依依？”

　　“女同学不少呢！每天都见两个吗？”

　　他摇头，“没有！不知道今天为什么都跑了来。”

　　“聊聊就知道了呀！女同学还在等着，你快回去吧！”

　　“不回去！女同学不少，女朋友就你一个，我想陪我的女朋友！”他笑着低头又向前凑。

　　“滚蛋！”依依锤了他一拳，“再乱说，真跟你翻脸。”

　　他揉着胸口，“是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晚饭的时候、你说的！”

　　“我说的是‘朋友’！”依依又是一拳。

　　“是朋友啊！”他又揉被锤的地方。“你是女孩子呀！我可是只有你一个女朋友。”又笑着补充了，“我只有你一个女性朋友。”

　　他又是这个样子，嬉笑着小心试探，进退方便。依依沉了脸看他。

　　“依依？”他抓着握住了她的手，“生气了？以后不理女同学了，你不气了好不好？”

　　她收回了手，“没有！”

　　“那怎么看着不高兴呢？”他盯着她。

　　“没有！”她低了头。

　　“依依就是有些不开心呢？”

　　“没有！”

　　“依依是在嫌弃我呢？”

　　“没有！”依依说完，抬头看到他笑的一脸灿烂，就推着他，“让开，我要走了！”

　　“跑了一条巷子，累吧？我背你呀！”

　　“不要！”

　　“不要背着？那就抱着吧！”说着胳膊环向她身后。

　　依依扭转了身子躲过，“唐永健！”

　　“永健！”

　　唐永健和依依一起转身向后看，蒙蒙随着音落已经出现在巷口。“永健，那门关上就是锁上了吧？”蒙蒙还是笑得那么暖，“我推了推，没推开，应该就是锁上了。”

　　唐永健点头，“嗯，关上就行。”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蒙蒙说着看了眼依依。

　　依依回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就转身领头向前回返。后街行人不多，间杂有着两轮车匆匆驶过。天色不甚黑暗，月色也不怎么明显，路灯散出的亮光依旧是那般昏黄。依依抬头看，或是灯杆太高了的缘故，不然怎么会那么暗？就像是顶着太阳板的太阳能路灯，没有吸收到足够的光照一般。

　　在这么一个昏昏暗暗的晚上，在清风镇此时人迹稀少的后街，三个人默默前后走着。依依走在最前，唐永健在中间偏左边，蒙蒙在后头偏右面，她并没有回头看，是地上拉长了的身影告诉她的。也是一种莫名的缘份，依依抿了嘴角笑。她总是要深刻的体会一下每个在异地路上行走的感受，也会很珍视这种感觉。因为自出生就一直在明城，以后可能也会一直在那儿继续生活下去。那在异乡的生活，和在异乡小路的漫步就因为机会少而显得弥足珍贵起来。所以，无论是和谁，只要是一起走过一段路，都将会是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