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85、春节（２） 新年的头几

　　新年的头几天，就是拜年、聚餐、聊天。每天见着不同的熟人，说着相同的新年祝愿，还要极力展示出自己看起来就很真诚的笑脸。依依跟妈妈走了几家，把祝福的称呼从姨姥姥、姨奶奶、姑姥姥、姑奶奶到换成为叔伯大爷、大娘大姨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跟着你去拜年收红包，说着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过年好。”依依揉着笑得僵硬疲惫的脸，小声向妈妈埋怨，“收到红包不能使我开心，不用掏红包会让你们的亲朋好友更开心！”

　　妈妈看她也是疲乏，就没再勉强，和冯叔叔俩人又去串了几家。

　　之后的几天，每天早上醒来依依都要刷一下火车票，依旧是无座。想着反正时间还早，就没怎么往心里去，也觉得不必着急，慢慢的刷就是了。

　　工厂有了开工消息，嫚嫚就早早的和辉哥一起回去准备开年新货品了。只剩下依依一人，每天也不想着出门，终日的窝在家里不知道做些什么，但也很快的一天就结束了。

　　这天下午依依正靠在沙发上，手握遥控器不停切换着各个频道，看新春节目余温的欢庆热闹，斜眼瞥到了门被打开，妈妈带着凉风闪了进来。

　　“呀！来客了啊？”她冲妈妈笑的客套。

　　“你这小妮子！”妈妈笑着换拖鞋，“我成了客了？那你快给来客倒茶啊！”

　　依依不动，还是在笑，“你不是串门去了吗？咋串到我这里来了，走错门了啊？”

　　妈妈亲戚不多，朋友和熟人却不少，今天终于串完了最后一家，顺道拐弯来看看她闺女。

　　“我就说嘛！”依依撇着嘴看她，“串门时大包小盒的提一堆礼物，来我这里就空着两只手，还进门就翻我的冰箱，你想吃啥呀？需要我帮你找吗？”

　　“你这闺女，你妈看你冰箱咋了？我想吃啥我自己拿，还需要你假客气呀？”妈妈看了冰箱的冷藏室，又翻下面的冷冻层，“你这都没怎么吃啊？依依，这些肉都得赶紧吃完它！”

　　“我不想吃肉，吃的够够的！只想吃点青菜喝碗粥。”依依起身走到餐厅，打开餐柜门。“你来的正好，我又不吃西瓜子和南瓜子，怎么还拿来了这么多？你拿回去自己磕吧！”

　　“这都是别人给你冯叔叔送的礼盒，我也没打开看里面有什么。”妈妈说着找了袋子将那几罐装了起来。

　　“给你闺女的东西就那么随意？也不看看里面是啥，都装袋子里提来了再说！”依依还是幽怨的语气。

　　妈妈笑，“跟你、我还客气啥？拿来了，你想吃就吃。不想吃的，等你走了我再拿回去呗！又不费啥，年年不都这样吗？”

　　“那冰箱下面的那些肉，估计你也得拿回去了。”

　　“先搁着，你想吃的时候加热了吃，吃不完的等你走了以后再说。”妈妈看着问她：“到走还早吧？”

　　“嗯。”依依应，“没买到票呢。”

　　“票不应该多的是吗？过完年人都去大城市，谁去那小地方啊，慢慢买呗，不行到时候去火车站买。”

　　可能火车站售票处会好买一些，依依点头，“你一个人来的吗？”

　　“你冯叔叔在车上等着我呢！”妈妈说话抓了抓依依扎着的长发，“明天我带你去弄弄头发。”

　　“啊？”

　　“我现在没事儿了，都忙完了。剩下的时间，当然要好好陪陪我闺女啊！”

　　“呵。”看她一脸慈母的微笑，依依抿了嘴角，“我怎么感觉不妙？妈，你是有啥事情吧？”

　　“啥事情？当然是好事情！我带你去做头发、买衣服、买新鞋，是不是好事情啊？”

　　“那我宁愿呆在家。”

　　“必须去啊！”妈妈带着命令的看她，“你看你这睡衣乱发的样子，我带你去改变改变形象。明天早点起，我来接你！”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妈妈换了鞋子提上那几罐瓜子离开了。这风风火火的一趟游，依依向重重合上的门口转了转头，慢慢起身给自己泡了壶茶，然后继续窝在沙发上切换着电视频道看……

　　“依依，你看我是不是老了？”晚饭后睡觉前，唐永健又来了视频聊天。

　　“老了？”她一听，忙凑近手机，盯着屏幕的那一头。“没看到皱纹，也没看到白发呀！哪里老了？”

　　“就是老了许多，思君令人老。”他轻轻扬起了嘴角。

　　她恍然而笑，“一边儿去！”

　　“真的想你了。”他笑的灿烂。

　　“唐永健，”依依认真了脸，“明天以后不要和我联系了！”

　　“为什么呢？”他也认真看她。

　　“这几天妈妈叫我出去，万一被她发现了……”

　　“会怎样呢？”

　　“会一直问。”

　　“问什么？”

　　“问你是谁啊？哪里的呢？多大了呀？吧啦吧啦的会一直问到你已经有了闺女为止。”

　　他引用了依依最后的那句话，“为什么‘为止’？”

　　“就是停止再问啊！”

　　“依依，问你为什么，不是让你解释词义。”

　　“我已经告诉了你，这几天不要和我联系，等我回去见面再聊。”

　　他欲言又止。

　　“我很快就回去了。你要是无聊，就去逸飞店里找他聊天，说不准梅梅也会在。”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依依。

　　依依就又叮嘱一遍：“记住了啊！见面再聊！”

　　妈妈带依依去的是她常烫发的那家店。依依坐在那里翻着发型图书看，妈妈和发型时尚的店长交谈着意见，原以为会很快，没想到竟然折腾了一天。

　　先是烫了个温柔卷，左右看都不满意，让她原本还朝气蓬勃的容颜骤然显得年长了许多。依依也对镜自判：“温柔是温柔了，可看上去像是个少妇模样！”

　　妈妈也皱了眉头，让店长再换造型。

　　折腾着又拉直了回来，长度剪短至锁骨，修了层次，斜分了多年的刘海很自然的还是在原位置分开，依依顺手撩到了耳后。

　　“就是这样，又温柔又漂亮！”妈妈满意的直点头。

　　“这不就是剪短了嘛！”依依挽着妈妈的胳膊走出理发店，“早选择这么着剪一剪，咱们也不至于在理发店呆到这么晚。”

　　“幸好这刚过完年理发店不忙，要是在年前，剪发都约不上。”妈妈说着又带她去商场的楼上买春装，依依尽力挑选基础色简约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