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213、后续（2） “不想了。

　　“不想了。”唐永健揽了她肩膀，“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不吃你家饭！”她气头又上来，躲开了他臂弯。

　　“这也是你家，是我们的家。我抱你去，看看有想吃的吗？”

　　她按住唐永健伸来的手，“不去！你别动我！”

　　“不吃饭怎么行呢？不能亏待自己身体呀！”

　　“不能亏待自己身体，那你去呀！”依依推他一把。

　　“我是说你，你不吃、我怎么吃得下？”唐永健翻开被子拉她，“走，看看呀，妈妈做了好多菜呢！”

　　“你妈做的你去吃！我饱着呢！”

　　“别生气了。”他凑近了试着吻依依，被推开了脸，就亲吻她的手，“不生气了去吃饭好不好？吃饱了才有劲打我呀！”

　　“我是吃饱的不是气饱的！跟你犯不着赌气不吃饭，离婚就行！”她态度摆得很明。

　　“你吃饱了？吃的什么啊？”他惊讶。

　　“我吃饱了！”她认真回答，“五块钱半个卤猪肺，一块钱一个老冰棍，我一路吃到了小院儿。人就是不能亏待自己个儿！”

　　“真的？”他皱了眉，“这都吃的什么啊？”

　　“吃的我喜欢的啊，我自己买的啊，我挣的钱啊！你去问郑天明，我买了个冰棍，又扫码跟他换的五块钱。”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吃那些东西。”

　　“吃那些怎么了？”依依看着他，“臭的，是吗？香的你们吃去，我就喜欢臭的！”他们家的人不吃这些，雪安嫌大肠臭，嫌心肺脏，嫌怪味熏满整个厨房。依依都好久没吃了，刚才看到街边有人在卖，就忍不住买了，走去小院儿的路上就吃完了。

　　“不是。我意思是那不能当饭吃。”

　　“是，我应该吃狗肺，可没有卖的，那大爷只卖猪心猪肝猪肺！”

　　唐永健笑了，“狗肺怎么能吃呢？”他胳膊揽过来依依的头抱着，捂在自己胸口，“吃我的吧，我的肺给你！”

　　“你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依依推着锤他。自来了他家，言行举止要注意，饮食口味也要注意，还不如在自己家，不如自己一个人生活，独孤是什么早已不记得，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受够了！跟你过够了这种生活，再不要跟你过了！”推唐永健推不走，她走，依依移到了另一个被窝。

　　“哪里不好，你告诉我，”他也钻到这边来，用了蛮力抱住她，“你想怎样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啊！我从没要你忍受什么，哪里不是你想要的，你尽管说呀！”

　　“滚远点儿！”她吼着打他，“我不想跟你过了！我要跟你离婚！”

　　“不离婚！我们不离婚！”他钳制着抱住她，“你怎就那么狠心？你就能舍下我们？你生我的气，连儿子也舍下了吗？”

　　“他也是你儿子！我没什么放不下的。想念和疼痛也许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但绝不会时时刻刻疼痛的忘了生活。不管是谁离去，谁撇舍下了谁，生活都要继续。都会继续，继续三餐四季，继续不动声色的生活。只要不说疼，不说难过，就没人会知道。想吃吃，想喝喝，看起来都是幸福的生活。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最终都会是一个人生活，我也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他坐在身侧，低头攥着她的手，眼睛轻轻眨却不说话。

　　“在权衡利弊？”依依收手，“我不会带走你任何东西，你的还是你的！如果你不想要七宝，那我带走，我也可以把他养得很好！”

　　“不是！我权衡什么利弊？都给你，一切都是你的，七宝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要走，就把我和儿子一起带走！”唐永健俯下身子，头靠在她胸口，“求你，带我一起！”

　　依依一声冷笑，“吆！唐大哥，这下能离开清风镇离开家了？不做你唐家老大了？不要照顾你妈妈和弟弟妹妹了？跟我去干啥？”

　　“妈妈有弟弟妹妹相互照顾。老婆都跑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啥？”他抬头看她，“我跟你去你家，给你洗衣做饭看娃！”

　　“滚！”依依推开他的头，“我不要你！早干嘛了？”

　　“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还能再失去一次吗？”他又小了声音，“你不要我，是不是，他也在。”

　　“什么？”她又踹他一脚，“谁也在？”

　　他捂了她的脚暖着，“怎么脚还是凉的呢？是不是洗澡的时候，水温调的太低了？”

　　依依盯着他，“你说清楚！”

　　“他不也在嘛。”唐永健小声嘟囔，“你回去了，说不准就会见面，手机聊天和现实相见可不一样。”

　　“你是在说苏阳？”她瞪着他，看唐永健不说话，那定然就是了。依依手落在他的肩上，又打又掐，“你想什么呢？”

　　他揉揉肩膀，不说话。

　　“苏阳又不在明城，人家毕业入职以后就在大城市买房定居了。除了过年外，很少回去。即便是他回去了，明城那么大，我们就一定能遇到啊？”

　　“那不是还要聊天呢，早中晚的聊。”他小声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依依瞪着他，“都说出来呀，是不是说我和他要再续前缘？唐永健，苏阳早结婚了，他闺女都老大了。就算他愿意给我儿子当后爸，我还不乐意给他闺女当后妈……”

　　她突然停下，“是，我就是当后妈的命！给谁当不是呢！”

　　他脸上堆笑，笑着抱她，“我没那意思。我不说了，不说话了。”

　　“该说的都说了，明天去离婚就行了。”

　　“不！我不去！我不离婚！”

　　“两个选择，一协议离婚，明天我们好好的、和平的去办理。二就是起诉离婚，明天分居和起诉同时进行。”

　　“依依？”他头低在她脸上，音带抽泣，“不要。我错了，对不起！”

　　“看着选择吧！”依依推开他，拉了被子蒙上脸，蒙上了眼睛不看他，也不再说话。

　　“依依？”他扯被子扯不动，就趴在了她床头，“我真的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以后真的不会了！依依？依依，不要这样好不好？求你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这样，你想想我们儿子，七宝他需要爸爸妈妈的啊！”他声音哽咽着、摇晃她，“依依？依依？求你了，依依？”

　　依依一下甩开被子，瞪他，“唐永健！你在干嘛？我还有气呢！我还能喘气呼吸，还没死呢！你哭嚎什么？”

　　他眨动着泪眼看她，“你怎么还能玩笑呢？”

　　“谁跟你玩笑了？我告诉你，我死也要回明城，我才不会死在你家里！就这一晚，你好好的！过了明天，我们就再也没有了牵连！”

　　他紧绷着嘴巴，眼泪簌簌落下。

　　“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不吃你这一套！”

　　他眼泪全滴落在了紧攥着的被角上，通红的眼睛却还是一直看着她。

　　“我告诉你，和平分手是最好的选择，要是让我起诉离婚的话，难堪的是你。我只要离开这里，我回到明城没人知道这些乱遭事的。你还要在这里生活，你的家人、儿女都还要在这里生活。离婚官司，不觉得难看吗？”

　　他听了呼吸颤抖，“为什么非就要离婚？”唐永健逐渐的沉重了鼻息，喘息着看她，“你想要我怎样呢？”

　　“我没想要你怎样，我在跟你好好谈，好聚好散。”

　　“依依？”他红着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目光在闪……闪，渐渐闪的不怀好意了。

　　依依推他却一下被压在了身下。“唐永健！”她生气的喊，“你就想这个是不是？”

　　他喘息着不语，用力脱她的睡衣。

　　“你这坏东西，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想要的只有这个。”依依也挣扎的有了喘息，移动身子逃避。

　　“你就是我想要的，你的一切都是我想要的。”他压着她，也压制着她，闷着声音用力……

　　依依痛叫一声咬在他肩上。

　　“咬啊，依依，你使劲咬！”

　　他用力的欺负，她用力的咬，他不停下，可她牙齿开始疼了，松开口看着他渗血的肩头。“你不疼吗？”

　　“疼。”他吻着她，“疼的很呢。”

　　“那就放开我！”她推他。

　　“不放！”他还是压制着，按住她胳膊，继续忙他的。

　　“你就是个坏人！本质上就是的！”她抑制着声音骂。

　　“随你骂！只要你还没走，只要你还在我身下，一切随你！”他也抑制着声音，快速冲去……

　　她已顾不得所有，尖音充满整个房间，直到他登峰过后减了气焰，她的身子还在颤。

　　“真的依依！”唐永健卸了力气，全身的压着她，“我不是对你冷脸，不是的。我只是有些疑心你，疑心你们。你说了没有，我信！我相信你。你不要再和我置气了，好不好？都过去了好不好？你就在我身边、就在我的怀里，你是我老婆、是我儿子的妈妈！你的现在和以后都是属于我的，对我来说足够了……”

　　“你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依依脸埋在他肩窝，颤息着说。

　　“没有。依依，我没有欺负你。没有。我喜欢你，一直喜欢，特别特别的喜欢……”他亲吻着她。

　　“你就是欺负我！你知道我弄不过你，你知道我现时拿你没办法，你就使劲儿的欺负我！”依依怨着推开他。

　　“不是欺负你，是你，你欺负我。”他移开身子抱住了她，“是你，倒打一耙。你知道我是在意，你知道我、我是在吃醋，你不安慰我，你不哄哄我，还说我对你甩脸子，我怎么会对你冷脸？你倒打一耙。我没法解释，你又不听，我也不敢怎么你。依依，我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会学着更好的处理问题，我不这样了，我信你，你也不跟我闹了，好不好？不离婚，我们不离婚……”

　　“我不。”她喘息渐低，折腾的太累了，车轱辘话也不想听了，未及听他说完，依依就翻身疲惫的睡了……

　　是听到了七宝的敲门声才醒来的，看唐永健早已经醒了，却还是躺着，看她。依依伸手推他，“醒了怎么不起，看看你儿子干嘛呢？”

　　“奶奶肯定看着他呢。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唐永健说着起床，又俯下身吻她，“想吃什么？我去做，做好了再来叫你。”

　　她摇摇头，“七宝怎么起那么早？”听到院子里只有七宝的声音，没有听到小树说话。

　　“随我！”他笑着看她，“你生的儿子，怎么什么都随我呢？天一亮就睡不着了。”

　　“嗯！”依依起了床，“是你们唐家的娃娃，所以要留在你们家。”

　　他收起笑脸，眼睛眨巴着看她，“依依，都过去了呢。”

　　依依看看他，没再说话。

　　两个人出门走到院儿，七宝看到了喊着妈妈就跑来要依依抱他。

　　“爸爸抱！”唐永健弯下腰。

　　“不要！”七宝手举向依依，“妈妈抱！”

　　依依笑着抱起了他。

　　“怎么不要爸爸抱了呢？”七宝奶奶问他：“原来不是一直找爸爸的吗？早上醒来就要下楼要找爸爸陪你玩的啊！”

　　七宝摇头，抱住了依依脖子，“要妈妈！”

　　那个软乎乎的肉团子，正用力的抱着依依的脖子，不让奶奶抱也不让爸爸抱，就要妈妈抱着他。

　　“娃子昨儿可是被你们吓到了。”七宝奶奶看看唐永健和依依，拉着七宝的小手低语，“一直哭着要找依依，哭累了才睡着的。”

　　“那怎么不送下来呢？”依依摸摸儿子的头，轻轻摇晃着七宝，“或者喊唐永健上去抱下来。”

　　“我看你们……”她看看依依，“大人但凡有个不高兴，娃子都能看出来的。早上醒来就问妈妈还在吗，妈妈没走吧？我说妈妈不走，妈妈在睡觉呢！他就要下楼来院子里，说妈妈起床后就能看到他。”七宝奶奶笑着问七宝：“是不是看到妈妈了？”

　　“嗯！”七宝也笑。

　　他还是小娃，什么都不懂，现在什么都不懂。但是他会长大，小学阶段，中学阶段，大学阶段，他会怎样理解怎样看待自己成长的单亲环境呢？会是柔弱还是好强？哪一种，他是哪一种都会让人心疼。

　　有了孩子的婚姻和人生，都不再有自由。不自由。

　　“妈妈！”七宝两只小手捧着依依的脸颊，两只眼睛瞪大了看她，“妈妈？妈妈！”一声声的喊着，笑的讨好。

　　依依更加难过了，小孩子看着你的表情，小心地讨好着，他还那么小，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只想让你笑，让你抱着他，对着他笑。依依一声声的回应着，眼中闪出了泪花。

　　“妈妈哭了？”七宝看着她的眼睛，小手攥了起来给依依擦泪，“妈妈，不哭。”

　　唐永健也伸了手，轻拭依依脸颊，“妈妈不哭，我们以后听话，不让妈妈伤心，妈妈也不离开我们！”

　　七宝点头，笑了摸依依的脸。

　　依依笑着吻他，这么小的娃，为什么非要让他选择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他应该爸爸妈妈都要呀。抬眼看唐永健，他眼中也有亮光在闪。

　　“妈妈抱了，爸爸抱抱好不好？”唐永健接过了他。

　　“对！”七宝奶奶也笑，“妈妈不走，爸爸妈妈都要陪着七宝！”

　　“饭好了！”雪安从厨房出来，拉了依依的手，“我煮了八宝粥，你来尝尝甜不甜？”

　　“你咋起那么早啊？”依依跟她来到厨房，“还想到煮粥？”

　　“我还打了豆浆，你要是想喝咸的，乔木还做了鸡蛋羹。”

　　依依更加惊讶，“怎么回事呀？”

　　“跟你道歉啊！”雪安低着头，长勺在锅里搅拌，“昨晚我说话不注意，跟你道歉。”

　　“昨晚你说啥了？”依依笑了看她。

　　“妈和乔木都已经说过我了！我一时着急，没有多想，又不是故意的。你还生气呢？”

　　“我生什么气啊？我不生气！瑶瑶姑姑能对瑶瑶好，那七宝姑姑也会对七宝好的，对不对呀？都是你们唐家的娃儿嘛！”依依笑音大。

　　“你还说不生气？”雪安看她，“都跟你道歉了，我早早起来煮粥，一刻不停的在这儿搅拌着，还说这种话！”

　　“好好，我谢谢你，谢谢雪安姐姐给我煮粥，我尝尝甜不甜？”

　　早饭丰富，孩子们都很乖，乔树可以自己喝粥。七宝今天黏妈妈，只让依依喂他。看他喝下小半碗，唐永健剥了鸡蛋让依依赶紧吃下，时间匆忙，到了上班的点儿，依依答应七宝以后可以到厢房和爸爸妈妈一起睡，才安抚了他松手放她去上班。

　　“等下，我送你！”唐永健也急匆匆的，拿了个手提袋装东西。

　　“你要去马场？”依依在院里停下，“我们不顺路，我先走了。”

　　“依依！”七宝奶奶叫住她，“老大时间自由，不急一时半会儿的，你等他送你去！”

　　“这么近！我不一直都是自己走过去的？”依依向院外走。

　　唐永健提着手提袋小跑着跟上来，“早饭七宝扰的你都没好好吃，这些带上，课间饿了吃。”

　　“好，”依依伸手接袋子，“你回去吧。”

　　他将袋子撤后，握住了她的手，“我送你。”

　　“送什么？你忙你的去！”

　　“我不忙啊，”唐永健拉着她手走在巷子中，“除了你，我没什么可忙的。”

　　依依转头看他。

　　他也看她，“怎么了？”

　　“这话，我好像听过。”

　　“是。我说过，除了你，我没什么可忙的。”

　　“那要是今天去离婚的话，我们一起去找李校长请个假。”

　　唐永健眼睛瞪大，看看她，什么也没说，攥着她的手闷声前走，一直送到了学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