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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再别(1) 那日的晚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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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晚霞特别绚烂,火红火红的,染满了半边天,特别好看,可就是有些心神乱。
不知是下午睡得太多,还是晚饭吃得太多,夜里醒着辗转反侧。
“怎么了?”唐永健伸了手来,低声问她。
“啊?”依依惊讶转身,“是你也睡不着,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是你把被子全卷走了。”
才发现他的脊背全在外面晾着,整个被子被依依紧裹在了身下。她匀出了一半给他,怨着,“说了让你穿睡衣的。”
“不穿。扒你的衣服就够费时间了,再脱自己的,急死我吧。”他笑着伸手揽她。
“滚吧!”依依退开了,“就没个好话,也没好事吧。”
“不动你呢。”他还是抱住了她,“跟我说说,怎么睡不着了呢?”
依依想了起来,便不再说话。
“怎么了呀?”他亲吻着她。
想想还是摇了摇脑袋,将脸贴进了他怀。
他抱着她轻声笑了,掌心在依依背上轻拍,“小宝贝,快快睡,快快睡呀我的小宝贝……”
早上醒来看了学校群的通知,查了机票时间不合适,依依就定了火车票。起床洗漱后去了厨房,闻到了早饭的香。
“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呢?”唐永健翻着蛋饼,“是饿了吧?”
“我给你帮忙。”依依看看桌台上。
他听了笑,“你帮忙吃就好了,马上就好啊。”
豆浆已经打好了,煎蛋吧,她拿了两个鸡蛋开火热锅,少油少盐,清淡一点。煎至蛋液凝固两面金黄,夹在了小盘里,她是这样吃的,不知道唐永健喜不喜欢。
“喜欢!”唐永健夹起一个吃了,看着她笑,“鸡蛋煎的真好!”
依依搅拌加糖的豆浆,也笑。“那就都吃了,明早我还给你做。”
“这个是你的,我们一人一个。”他夹到她面前小盘里。
依依摇头,又给了他,“我想吃你做的饼。”
“好,”他将大盘子移到她面前,“尝尝我今天做的怎么样?”
蛋饼是晶莹剔透薄薄的一张,她用筷子夹着扯下来一块尝了尝,味道还挺不错,笑着赞扬。
“怕你会觉得腻,”唐永健拿来小菜碟子,“就准备了炒菜和咸菜,一起尝尝。”
“嗯,”她开心的笑,“真好,能每天吃到不重复的丰盛早饭。”
“那明早煮粥吧?想喝咸的还是甜的?”他给她杯子续了豆浆,“今天豆浆是甜的,那明天就喝咸汤?后天早上再煮甜粥。”
依依喝着豆浆摇头。
“明天还要甜的?”他笑着问,“还是每天早上都想喝甜的?”
“不是。”她放下杯子,“我明天下午走,后天不用给我做饭了,你想吃什么做什么,或者你回家吧。”
唐永健笑着的脸一下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该回去了。现在火车票还挺容易订的,今天走的话有些匆忙,我就订了明天的票,还是下午四点……”
他一下捏住依依手腕,“是有什么急事吗?”
“也不是急事。”她捏他的手,“学校假期要轮流值班的,到我了。再说也快要做开学准备了。”
“回去工作?”他的手不松。
“是啊。”
“那我呢?”唐永健眼睛不眨,看着她。
“你好好的呀!”依依笑着,“放假了我来看你。”
“不行!”
“什么?”
“我不让你走!”他表情凝重。
“唐永健,你先松手。”依依也认真起来,“下周轮到我值班了,人家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外面玩,我跟谁换都不合适。”
“不回去了,那工作也不要了。”他声音很轻,语气却是坚定。
不要了?她听的眼睛瞪大。
“你想想我好吗?”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只是一份工作,工作比我还重要吗?那工作在哪里不行呢?依依,你也可以不用工作的,你不是喜欢窝家里吗?那就在家或者在这小院里,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想做就什么都不做。不用再去上什么班,有我呢,我养家,我养你!”
她一下笑了,“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不需要我?”
“我是说不要那样。”她看着他,“唐永健,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们各做各的工作不就很好吗?”
“那你是要和我两地分居?”唐永健用力攥住她的手,“不可以!我们不能异地!”
不能两地分居,那能怎样呢?他又不能离开家里,只能是她离开明城来清风镇,就像那年来支教一样。可现在她有工作,要辞职吗?要再报名支教吗?可再来支教也不是她能选择和决定的,不知道分哪儿去呢,还不如就在家,就在明城工作。
她快速想,想着各种可能性,思考了一会儿也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先暂时两地,过几年我辞职,然后再考过来。”
“为什么过几年?现在就辞!”他像是命令。
依依松了他的手,“怎么可能说辞就辞?是有最低服务年限的,过两年我再辞职回来。”
“两年?”他表情为难。
“对,还有两年。”她试图语气轻松一些,缓和他绷着的神情。“其实时间过得很快的对不对?就像我之前在这里的那两年不也是很快吗?”
“不行!我不让你走。别说两年,就算两周、两天都不可以。”他摇着头,“变数太大了,我不会让你走。”
“什么变数?”依依也皱了眉,“如果我不按合同履行就是违约,违约很麻烦的,还有违约金呢!”
“多少?十万、百万?我来交!”他站起来找手机,“我转给你,我马上转……”
“唐永健!”依依拽住他的胳膊,“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想违约。”
“你想走,是吗?”他幽声哀怨,“你就是想走,就是不想留下,不想留在这小镇子上,是吗?”
“我说了,我是回去工作。”
“你回去工作,那我怎么办?依依,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呢?”
“你也好好工作啊,我一有假期就回来看你。”
“你是个转身就会将我忘了的人,一旦回去了,你还能想起我?假期?假期不是有事情就是没买到票。我知道你的绝情、你的狠心,这是又要舍下我了吧?”
“别说那些了,都过去多久了?那时候是什么情况?那个时候,我们才认识不久。”依依抓住他的手,“现在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是,我们结婚了,就该在一起生活。”
“等服务期满后,我努力考回来。我好好复习,一定考回来。”她向他保证。
他不为所动。
“我也舍不得离开,也想每天能见到你,想和你一起吃早餐晚餐。但时间真很快的呀!两年很快就过去了。”依依笑着摇晃唐永健的手,“若是久长时,不在朝朝暮暮,对不对?”
“就在朝朝暮暮!”他语气不容置疑。
“唐永健!”她撒开他的手,沉下了笑着的脸,“我们就经不起时间和距离吗?”
“不是经不经得起。”他低着头靠近,“依依,你是要考验我吗?那你换个方法行吗?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随你考验。但是你不要再用距离试探我,你走不了的,这次我绝不放手。”
依依抬头看着他,看着他冰冷的眼睛和表情,她语气也一下变冷,“那我就要走呢?我跟你说了,我票已经买好了。”
他眼睛一下瞪大,盯着她。
依依也眼睛睁大,瞪着他,“你要怎样?”
他嘴唇颤动了几下,看着她,眼睛又迅速的转开看向外面院子里。
依依目光不转,还在看着他。
“依依,你再吃些饭,我去菜园看看。”唐永健说着就走了出去,在石榴树下停了会儿,然后转进了菜园。
依依没再吃饭,直接回了卧室去,不是生气,也不是怪唐永健,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暂时两地?那么多异地的情侣和夫妻,人家怎么就可以?
她坐在梳妆台前,突然想到了嫚嫚,嫚嫚大学和男朋友异地恋了四年,现在不是挺幸福的吗?想想,拿出手机点开了她。
“嫚嫚,起床了吗?”
嫚嫚速回:“把‘吗’去掉!我家磨人精五点就醒,我和辉哥已经轮俩班了。”
依依笑了笑,“照顾小孩很辛苦吧?”
“现在儿子睡得倍儿香,我却精神抖擞难入眠了。”嫚嫚问她:“婚礼参加完了?回明城了吗?”
依依就将参加梅梅婚礼当天和唐永健领证以及目前的处境说了,果然一番文字轰炸而来。
幸好嫚嫚的儿子在睡觉,不然就不会是文字而是可眼观耳听的虎狼词了,但纵是文字也足以使人脸红不忍直视:
“这么劲爆的消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是不是新婚燕尔把床外事都皆抛之?”
“欢迎依美人加入妇人行列!依娘们,唐永健怎么样?很会吧?”嫚嫚发来了邪恶的表情。
依依不等看完便飞快的打字回复:“能不能正经点?人家是来找你帮忙拿主意的。”她一行委屈的表情过去,终换得嫚嫚平心静气。
“我觉得唐永健说的很对。”嫚嫚发来了小声但清晰的语音道,“感情真的不是说经不经得起考验,而是面对很多现实时人们多少都会有些无力感,还有某时候一瞬间说不清的哀怨,所以不要轻易试验。你先问问当下什么最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又能把握住多少?”
现在应该是工作重要些,可是怎么才叫把握住呢?依依还是茫茫不知所以然。
嫚嫚又说:“你只知道我乐观,其实你不知道我和辉哥曾经也有无数个濒临崩溃的夜晚。那时候总是想,如果我和辉哥还在一个班,那我们就可以每天见面,一起上下课,一起开心伤心,离开一分钟无所谓,还有下一分钟。如果我们在一个学校,那还可以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操场,一天不见没事,还会有下一天。如果我们是在一个城市,可以周末时一起出去逛,一起去电影院和商场,一个周末没空见面,下个星期必然会有时间。可我们是在两个城市,两个跨两省的城市。真的,依依,异地很辛苦的,也错过了很多的好时光。时间和距离,或许会使双方更加坚定彼此,同样也有可能使两人在泪流面满中遗憾的放弃彼此。”
错过的好时光,依依想起了这一年中许多个想念唐永健的时刻。但那时是分手,是完全没了联系,现在不同了啊,现在他们是夫妻,肯定会每天都有联系。
“人啊,对待不同关系的人、要求和需求是不一样的。”嫚嫚说。
不同关系?依依想了想,对朋友和男朋友都没什么要求和需求,那以后对夫妻关系,应该也没要求,彼此忠诚就好,即便是不喜欢了,说出来就行,两个人都解脱。
“两个人中,如果有一方安全感较低或者有一方情感需求较高,分开时间长了,都会受不了。”
这一条语音消息,依依听了两遍,安全感较低、情感需求较高?反思了,应该不是自己,难道是唐永健?应该不会的,他那么坚强,那么独立的人。
“我觉得他这么匆忙的拉着你去领了结婚证,就是想以这种方式留下你。但他要的是你,而不是个结婚证,所以他不想让你回明城。他怕你一去不回,或者是怕你变心吧!”
“怎么可能?”依依回复,“我都结婚了还变什么心?”
“你是高估自己,还是高估婚姻呢?”嫚嫚笑了两声,“结婚只是两个人合法生活,又不是把俩人一起埋土里了,怎么就不会变心?不然咋会有离婚的?”
依依目光一定,是有不少离婚的。
“所以啊,”嫚嫚声音疲惫,“两个人最好还是在一起,一起面对生活中的琐碎和平淡。朝朝暮暮,三餐四季,不离不弃。”
依依听了一笑,接着又叹,所以呢,分开两年不行吗?晚两年再朝朝暮暮不行吗?都还没说工作嫚嫚就睡了。
放下手机,依依抬头看窗台上的绿植,虎刺梅正满株红花盛开,虽藏在叶间,却更显娇艳,轻轻触碰了下,刺尖很软。看到窗外院间,唐永健又站在了石榴树前。
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依依走出卧室站在门前,喊:“唐永健?”
他听到喊声显然一惊,转而回头露出笑脸,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依依,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唐永健做的午饭,肉炒的很淡,青菜却是极咸,米饭也蒸的很干。
依依喝了许多的水,看唐永健一直不动筷,就推了推他的胳膊,“怎么了?赶紧吃饭呀。”
他向她转过脸,脸上是说不出的茫然,“依依,晚上给你煮粥怎么样?”
“好啊!”她回答,“等你吃完饭,我们好好谈谈吧?”
他低头扒米饭,“你先去睡午觉吧。”
可能早上起得太早,午睡了很久,起来看到厨房冒出的热气中夹着一股糊味。“唐永健?”依依快速过去关了火。
“依依,你醒了?”他笑着看她。
“你怎么了?粥煮了很久吗?”
“没事的,会有办法的。”他声音很低。
有些糊味儿的白米粥,唐永健喝了两碗,喝完就去了厨房,去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