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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暑夏 这个暑假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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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很静,特别静,其实家里每天都很安静,就连轰鸣的雷声都不能打破这份寂静。放假第二天就下起了雨,先是淅沥沥的雨丝,时下时停断断续续近一周,然后是几场疾风骤雨,也是间隔着下的。可是这周起,接连下了几场暴雨,雷声突然翻滚而来,雨落的很急,窗户还没关好大雨已经倾盆斜在了阳台上,索性就不再执着于关窗。
用了一个上午收拾阳台,小鱼缸和空花盆都收到阳台收纳柜里,摇椅也收了起来,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位置,就放到了爷爷的屋里。那间房,妈妈在的时候就成了储物间,放了许多闲置物,依依用防尘罩都盖上了。
阳台放了吸水拖把,这样就不再担心雨水越窗飞入,窗子开着,任凭它飘洒,凉爽的空气和冷冷的雨滴果然被乱风送来,她不动不急,倚在客厅推拉门旁看疾雨,风雨过后,拖把拖过了阳台上就是鲜润的,让人愉悦。
隔壁郑奶奶养的四喜长大了许多,还是很活泼,看到外卖员和送水员来会叫很大声。除了四喜叫上几声,这楼层里还是静,还是安静。
屋里也是安静,家也是静的,即使伴着风雨声播放了几首老摇滚,震响的歌曲依然斥不走家里的静。连走路都没有声,原来常穿的那双拖鞋是静音的。
电视机年后就没有打开,电脑早就收了起来,手机也没了响声。有时候还以为是静音了,拿起来看,是真的没有任何消息,没人找她。
是没人找她。低年级暑假作业都是开放类项目,放假了的孩子们,有的去游玩撒欢儿,有的去了兴趣班,没人会找她。
没有人找她。和亚青的和谈已经全部由鹏哥代转,初步的协议已经达成了,四套抵账房如妈妈和冯叔叔在时的意愿分配,亚青姐俩和她每人一套,另一套三人均有继承权。各自的房子当然是各自安排,那一套均分的房子三人都已经签完名字,亚青决定不经过房屋中介自己出售,税少,多卖些房款平分。依依让鹏哥转达无异议,无所谓,亚青若继续上诉,她就继续让鹏哥代理,亚青想平分了事,那便就分,依依真无所谓。和她们早没了直接联系,一切都是律师代理,以后更是没必要联系了。
没必要联系。纠纷告一段落,鹏哥说等彻底结算完再收代理尾款。那好吧,听他的,一切听从律师的安排。他去忙了别的案件,鹏哥接下的案件不少,好像还要经常出差,他不在就不会有人来家里找她。
没有人找,没人打扰,也好,安静看书吧。十五万字的小长篇,一日读完。二十五万字的中长篇,一天加半个夜晚看完。夜里书看的晚了,白天也可以睡觉,反正白天夜晚对她来讲区别不大。
就这样,安静的过了大半个暑假,买来的几本新书都已经看完了,电子书也无心再翻找喜欢的类型,家里也还是静。
静的什么都不想做,家里也没事情可做。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想看剧,也不想看手机,拿本以前的书翻了翻,很快就搁在了一边,不想看。
摇椅又搬上了阳台,斜斜的躺在了上面,放空了思想什么都不想,就闭上眼寐一会儿。外面很热,屋里很凉,只有她这边的阳台上舒爽。听到了楼下流动的小贩叫喊,换窗纱、换滑轮……窗纱还是清杨棉的时候换的,还很新,应该能用好几年,不用换。又听到了,修理门窗、通下水道……门窗没有问题,下水道也好好用着的,漏网和地漏都及时清理就不会拥堵,不用修。还听到喊,收头发。头发?依依放下来挽着的发,捋了捋,手转向后面比了下,虽然长长了,但还未及腰,留着吧,留下,她不卖头发。
小贩的吆喝声渐渐变远,都是转一圈就走了,不然会有保安来撵。喊声走了后,小区里就剩下静,楼上很静,只有时不时的一阵风声,和偶尔的车声、鸣笛声。
再躺着,就感觉到了自己像是在过一种老年生活,老年的生活,心无思虑,身无精神,日子缓缓慢慢,时间悠悠长长。她闭上眼寐着,寐到斜阳的光穿过窗照在脸上,夕阳红光散着,思绪也散了,晚上了,脑力集中在了一点,吃什么晚饭?
晚上了,不知道吃什么,也并不觉得饿。就再等着,再等一等,等楼下是否会再传来什么吆喝声。
所以当电话响起的时候,还以为是出了幻听,手机响了?人陷在软椅里,静止屏息细听,不是楼下的吆喝声,就是手机响了。看了看已经消失的夕阳,慢慢起身,顺着铃声找手机,从卧室出来,一路开了灯走,过道灯、客厅灯、餐厅灯,都打开。看到了手机,在餐桌上,扣在了纸巾下面。
扒出来看,亮着的屏上显示着“梅梅”。
梅梅?梅梅,噢,是梅梅呀!好像还是在年初一发了新年祝福,之后就没再有联系,经常会看到她发表动态,依依刷到了还会点赞,可是都没有主动的联系过对方。那梅梅来电话,是清风镇的事情吗?会是什么事情呢?那伸出的手指,有了颤意。
颤抖的手指点了接听,“梅梅?”
“依依!”久违的声音,听起来还是熟悉,梅梅惊叹里带着喜:“我还以为你不接了!”
“怎么会?你的电话我怎么会不接呢?”
“那我的信息你怎么不回呢?”
“信息?我没看到啊。”保持着通话,上滑页面,是有未读信息,“现在看到了。我好像一天没看手机,真的是没注意。”
“忙什么呢?”梅梅在怨,“你回去后是不是就把我们都忘了?”
依依笑,“哪有?没忘!”
梅梅也笑,“没忘谁呀?”
“没忘你呀!”
“还有呢?”
“还有、逸飞!”依依笑着问:“你们还好吧?”
“我们?”
“嗯!”
“我们、都是有谁啊?”梅梅还在笑。
“就你和逸飞啊!你俩还好吧?”
“就我们俩啊?”
“嗯。”依依轻声应。
“我们俩很好啊!”
“嗯。”电话里虽是看不见,依依还是点头,“好就好呀!”
梅梅声音变低,“那你还想不想问问别的人、现在怎么样啊?”
依依声音也低了,“不想。”
“啊?”梅梅低声惊讶,接着一声叹息。
依依点开信息,看到一封电子请柬,“李逸飞和杨梅的婚礼邀请”。惊声起:“梅梅!你和逸飞要结婚了啊?”
“是啊!”梅梅换了喜悦声音,“这不是先给你发的邀请嘛!可是一天都没有收到你的回复,还想着你是把我们忘了、不理我了,哪想到你会一天不看手机!”
“怎么可能忘了你?”依依嗔念,“更不会不理你啊!我才是被忘记的那个,别说一天了,如果没有你电话打过来,我可能只会在手机提示电量低的时候才会拿起来看看。”
“回去后还是那么孤单啊?那你还不如留下来,在这里还有我,还有唐永健……”梅梅没有说完。
家里静,依依听得很清。那个名字,那个刻意避开不去想的名字、突然又听到了,会是怎样呢,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再次听到那个名,说不出的心情,她默了声。
还是梅梅转了愉快的声调,“依依,我和逸飞结婚,你能来吗?就在七夕那天!开始家里人都觉得七夕那天是个单数日子,不太吉利,七夕怎么会不吉利呢?七夕是牛郎织女团聚的日子,是清风镇每年都有的灯会节,我们就是七夕那天认识的啊!是我和逸飞一起坚持才确定了,就在七夕那天!”
“是好日子啊。”依依微笑,“两个人在一起,哪天都是好日子!”
“嗯!那你能来吗?”
“这么远呢。是不是也没几天了?”
“今天是初二,农历初二,七夕是农历初七。”
“是没几天了。”她小声说。
“你说过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来给我当伴娘的!”
“我……”依依想起,的确说过。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不知是在各自思考,还是在等对方说。
“依依,”梅梅开口,“我们婚房和举办婚礼的酒店都在清风镇,你要是不能来或者是不想来,我们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来或不来,都是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这番话,让听者湿了眼睛,依依用力点头,“是啊,我是祝福你们的啊!祝你和逸飞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你是不是哭了?”
依依缩身捂住胸口,好像是有挺久没流泪了,原来人在哭的时候疼的不是眼睛,是心脏,是心痛。痛的人直不起身,痛的呼吸困难,痛的浑身在颤。
“依依,不要哭了。你还是一个人生活吗?”梅梅也哭腔问她。“你一定要开心啊,要不然没有人在身边安慰你啊!没有我,也没有唐永健,你不开心了怎么办?听到你哭,唐永健我们都会难过的……”
难过,难过什么?依依也不知道难过什么,可就是很难过。梅梅和逸飞要结婚了,应该高兴呀。两个人,从相识相恋再到携手相依,多么不容易。结婚是件喜事儿,要喜,不能难过,不难过。
她笑了,笑着和梅梅聊了许多,聊了许多趣事,聊到梅梅要忙了,聊到自己肚子饿。
晚饭还没吃,吃点啥呢?冰箱里层层都空,冷冻层还有几个鱼丸,拿出后,冰箱就真的空了。厨房里还有一把干粉条,所有食材一起煮,是一碗鱼丸粉。热腾腾的,吃了应该会暖。
是夏天啊,炎炎夏日还需要温暖吗?
入夜,又站在了阳台,又停在窗前看,又是上弦月。今日是初二,一弯上弦新月。月弯,明亮,一旁的星也很亮。
月亮旁有亮闪闪的星,明月周旁总不缺星星围绕。
还是那么的静,城里的暑夏,寂静无声,听不到蛙叫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