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41、过年了（1） 上午落下的

　　上午落下的鹅毛般大雪花，下午就化了，现在路面上已是干的，街上车辆已经稀疏，前行的有序。前方有栋楼上新亮起了一块红色的灯牌，正对着她的阳台，依依站在那儿看，上面字体滑动“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不是新年快乐，也就是重点强调寒冬将要过去，新的春天就要来临了吧？

　　除夕夜与前几年一样，依依下午就开始像模像样的准备年夜饭，其实不过就是把妈妈送来的菜加热了摆盘。有鸡有鱼，再炒盘青菜，拌个凉菜，就是她一个人的年夜饭了。

　　隔壁的郑奶奶也和往年一样，给她送了一碗饺子，就没煮妈妈包的饺子，今年郑奶奶包的是羊肉馅。照例是吃饭前先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妈，我已经开始年夜饭了！

　　妈妈回复一行的大拇指表情，此刻她定是在忙着他们的年夜饭。

　　早早洗漱完靠在床上用投影仪看春晚，眼睛盯着作幕布的白墙，可脑子却总是忍不住想、想那个从不看春晚的人，现在还是不看吗？不看春晚的话怎样辞旧迎新呢？

　　看了看手机，没有消息。

　　还是没等到凌晨倒计时就提前睡去，仍是旧梦断断续续。突然听到了炮声，是沉闷着炸响，时不时的又有另处也应和似的响起双响炮，过不久还有更密集的鞭声响起。

　　城市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可是禁鞭几年，节假日的夜晚依然有人顶风作案。开心快乐是不是无法别样释放，非得就要炸吗？许多的炮声齐声响起时，定然是整点了，整点，开始新的一年。新的一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快乐。

　　可是只觉吵闹，想睡睡不着，响声吵得睡不着……

　　初一早上也如往年一样的起床，拿了干果点心，提上一箱牛奶，去隔壁郑奶奶家拜年。两梯两户的房子，这三十一层只有她们两家，这几年她和郑奶奶都是分别独居着，平日里依依上班忙，节假日也窝在家里很少出门。

　　而郑奶奶的生活却是丰富多彩的，跳舞、打牌、逛集市商场，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所以两人很少照面。但是逢年过节郑奶奶总是惦记着给依依送些节日美食，新年的饺子、元宵节的汤圆、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等等。依依每次收到郑奶奶的关怀美食后，也会去她家里表示自己的感激。

　　在郑奶奶家坐了会儿看到有拜年的亲友登门，于是就告辞回了自己家。收拾准备一番，要去妈妈那里拜年。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拿上手机，骑上电车出门就行了，一如往年。

　　路上买了礼，两筐砂糖桔、一筐草莓、一箱车厘子，还有桂圆、猕猴桃。她也知道其实妈妈备年货的时候都买了，但是那边的人多，很快就能消耗完。

　　果不其然，依依在楼下遇到扔垃圾的妈妈，三大包垃圾全是食品袋和瓜果皮。

　　“我估摸着你该到了，才下楼来扔垃圾顺便接你！”妈妈笑着过来卸她电车上的东西，“咋又买这么多？”

　　“其实没多少，只是盒装的占地方。”依依将六个礼物盒子筐子叠摞在一起放在妈妈的小拉车里进电梯。

　　“明宇来了！”妈妈笑着看依依。

　　依依听到嗯了一声。

　　“我看他对你还算是上心，你觉得呢？你也到了谈对象的年龄，要不考虑考虑他？”

　　“我不喜欢他那样的。”依依回答的直白。

　　“那你喜欢啥样的？”妈妈还是看着她，见依依不回答，接着道，“我想过，你将来嫁的一定是个优秀且非你不可的人。”

　　听此，依依好笑的看着她。

　　“你别这样看我！”妈妈语气认真，“我的闺女那么优秀。当然了，每个当妈的都会觉得自己孩子优秀，可我闺女是真的好，样样都好！模样不必说，你自小就被亲戚邻居夸赞好看！大眼睛双眼皮，皮肤白，个子不高不矮……”

　　依依笑了出来。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妈妈又继续，“性格又好，从小就听话。小学、中学、大学，上学和工作一步步稳稳的走过来，多好啊。”

　　“嗯。”依依点头，胳膊蹭着妈妈，“还有吗？大过年的被这么夸，比拿红包还开心呢！”

　　“放心！红包少不了你的。少了你的红包，你妈第一个就不愿意！只会多不会比她们少！”妈妈严肃道。

　　“说的我就是来要红包似的，那我宁愿在家呆着，还不如在家嗑瓜子看春晚重播呢。”依依抿起嘴巴。

　　“过年呢你不来聚聚行吗？”妈妈用肩膀撞她，“跟你说对象呢！咱们家庭也不算太差吧？虽不说多富裕，可从没少过你手里的零花，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再加上你自身条件，我们也得好好选选！也不是非要你高攀显赫之家，但不能往下寻摸吧？依依听话啊闺女，结婚是人生大事儿，比工作还重要，你得上心啊！”

　　“嗯嗯嗯，上心。”依依点头。

　　“所以就得是那种优秀且非你不可的男孩子才行！要家庭优秀，人也得优秀，而且对你死心塌地的好，能时时为你着想、为你考虑。还要主动热情，你就是不够主动，所以男孩子对你该热情、热烈一些，互补！还要体贴、包容你……”

　　“你不会觉得明宇就是这样的人吧？”依依突然反应过来，惊问。

　　妈妈笑了，“明宇算不上特别优秀，但也不算差。亚青她姑姑家条件也可以，从明宇的爷爷起他家就是代代单传，将来房产家产都是他的。他人老实，不会说什么俏皮话，你是因为这个不喜欢他的吗？”

　　“你觉得你闺女就喜欢天天说俏皮话的？”她反问妈妈。

　　“女孩子都喜欢听俏皮话，所以也常常被好听的话哄骗住，你看亚青不就是？男孩子光靠说好话哄人有用吗？能顶吃还是顶穿啊？你看亚青吃在家里，自己那点工资还不够买衣服的，还得找我们贴补。所以啊，得找有本事的男人才行！找个有能力的实在人过日子踏实，他们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这时娘俩已经出了电梯，妈妈止住脚步压低声音，“这毕竟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你和他多接触接触试试，要实在是不喜欢，我去跟他说清楚。”

　　依依正想说“你现在就可以跟他说清楚了”，可刚一个“你”字出口，门突然被推开，俩人都吓了一跳。

　　“哎呀！依依来了！”冯叔叔的笑脸出现在门口，“我说你妈妈咋扔个垃圾去了那么久，还以为被拐跑了呢！”他咧着嘴巴看依依妈妈。

　　“去你的！”妈妈也笑着，吆喝他，“赶紧接东西啊！看依依又买了这么多。”

　　“依依，来就来了不用买东西！”冯叔叔接了妈妈手里的小拉车，“我跟你妈妈说过，你妈没跟你说吗，你能过来我们就很开心啦！”

　　依依笑。

　　亚青出来眼疾手快的抱走了上面一筐砂糖桔，“就知道依依懂我，家里的刚吃完，现在砂糖桔可是最好吃的时候，我一天就能吃两筐！”

　　“小心吃多了又上火！”她的爸爸大声着，随即让依依去客厅和她们一起看电视。

　　车厘子是楚楚的，她整箱抱上去厨房洗了。明宇从依依进门就站起来看着她，现在还站着。

　　“你们看会儿电视！”妈妈推推依依又拉明宇，“饭马上就好了，好了我叫你们！”

　　依依看着妈妈，她竟不做回应径直去了厨房，冯叔叔也跟了过去，无法，只得在亚青的旁边坐下，看重播的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