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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现代篇·发信器 世界好像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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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那个梦境并不仅仅是梦,而是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性。”宋晴凝视着薛明世的眼睛,“也就是说,它的很多部分是真实的。”
“你想说什么?”薛明世平静地与她对视。
“在那个梦里,薛明世,你说我是特别的,我能够更轻易地点亮心玉,而且你说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我原因。可是直到你去世,你也没有告诉我那个秘密。”
薛明世:“那么现在,也仍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宋晴瞳孔微缩,对方竟然没有否认,那就是说薛明世确实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比她自己都更了解她?
“我们之前认识吗?”宋晴问。
薛明世摇了摇头,露出在梦境中宋晴已经很熟悉的那个笑容,他举起一根手指,说:“秘密。”
宋晴已经将这两天的经历简单和薛明世说明。但薛明世老奸巨猾,应该是套不出更多信息了。
“那现在怎么办?”宋晴转移了话题,“我不想冒险去产生什么可能的时间悖论,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到明天吧。”
薛明世皱眉思考,宋晴因为未知原因,时间错位了一天,这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机会。
“你刚才说,你穿越生丹的世界之后,掉落到了另一个世界?”
“对。”宋晴仔细回忆着,“那个世界一边是火,一边是废墟……看起来像个鸳鸯锅。”
薛明世被她这个比喻逗得莫名笑了一下,又正色回来,严肃对她说:“那么宋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转身,从卧室内侧墙壁里打开了一个暗格,其中有一个精巧的密码箱,薛明世当着她的面输入了密码,取出了其中的一个盒子。
“我想请你,往那个世界投入一个发信器。”薛明世打开了盒子,天鹅绒的衬底上,躺着一枚银色的芯片。
“你想定位那个世界?”
薛明世点了点头:“你知道吗,你做的那个梦,确实存在着部分真实。我们一直知道太阳将在几十年后熄灭,而极昼署成立的初衷,便是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发生。”
极昼署之名,所对抗的概念正是——永恒的黑夜。
“如果能定位那个世界,找到去往新世界的通路,我们也许能找到新的能源,人类就可能会拥有新的希望。”薛明世将那枚芯片,郑重递到了宋晴手中。
四悉镇外,枯萎的大椿树远处,宋晴悄悄隐藏在了一栋楼房后的阴影中。她举着一只单筒望远镜,远远观望着大椿树附近的情况。
极昼署的临时作战中心正将大椿树团团围住,隔着很远还能看见池笑笑的身影,她正急得团团乱转,几乎想要去锯树。
宋晴的望远镜对准了大椿树,它的枝干枯朽,叶子也掉得干净。
“心玉……原来也会死吗?”
“即使是工具,一把锹一把铲子,也有使用寿命的。”小椿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忽然又变作孩童的声音,呜呜呜地假哭起来,“而且,我才刚刚降生,为什么就要来观看自己的死亡啊……太残忍了。如果长大就要变老,老了就要死掉,那我不要长大了!”
他重复了梦境里的话,宋晴尴尬地咳了两声。又觉得很神奇:“咦,那此时,世界上岂不是有两个大椿、两个我?”
小椿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对,而且,最好不要让过去的自己看见你。”
“为什么?会产生悖论吗?”
“不会,只会产生更可怕的事情。”小椿说,“因为不论过去还是未来,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被更改的。”
正说着话,望远镜的另一端,事情忽然起了变化。
大椿树放出了光来,散成了漫天的光雨缓缓飘落,宋晴出现在了光雨中心,迷茫着睁开了眼睛。
而另一个宋晴此时正从另一个视角,远远地旁观着这一切。
她看见池笑笑上前去摇晃自己,又看到夏子越将电话塞进了自己手里。此时薛明世应当已经按照他们的约定,给过去的自己送上情报,指引她前去生丹的世界找回林瑀了。
眼看着过去的自己离开,宋晴握紧了手中的那枚发信器,跟了上去。
按小椿提供的信息,宋晴上一次从破碎的生丹世界中掉落,能够正好去到大椿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
世界之外的虚空之中并不存在方向。当小世界的肥皂泡破裂,并不知晓目的地的宋晴,理论上可能掉落去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可能在缝隙中永远地迷失。
“但……也不算是巧合,未来的大椿既然已经存在,就证明你一定找到了我,点亮了我。这样的现实是不会更改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掉落到那个世界也是必然。”
不过……再来一次就不一定了。
所以宋晴想到了这个办法:她要将发信器放在过去的自己身上,让她作为载体,将发信器带往另一个世界。
宋晴跟着过去自己的步伐,又一次踏上了冰封的山巅,在风雪之中,遥望到了那座巍峨不动的长生殿。
“可是,要怎么在不让自己发觉的情况下,把发信器放过去呢?”宋晴第一次对自己的警惕性感到难办。
发信器本身也是一个迷你机器人,芯片四周伸展出细长的金属四肢,像一只小小的蜘蛛,从宋晴的掌心跳下。可是此间风雪太大,小蜘蛛没跳几步就被狂风翻了个跟头,差点被淹没在大雪里,只能又灰溜溜蹦回宋晴的手掌心。
“还要靠得更近一些才行……”
可是过去的自己并没有给宋晴更多的考虑时间。
不远处,过去的宋晴已经毫不犹豫凝聚起了全部的心玉,化成了一柄炽白色的大剑,狠狠劈向生丹。
现在的宋晴则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试图离自己再近一些。
“你在做什么?”小椿化为了孩童的形象,落在宋晴面前,疑惑看向远处正手握大剑的人。
“我要摧毁生丹,只有这样才能令世界破碎,让我找到你们。”宋晴解释。
“不,只是这样不可能能摧毁得了生丹。”
“可是我确实做到了,玉纹消失了,世界也碎裂了……”宋晴回忆着那时的情景。
小椿只沉思了一秒,忽然道:“使用我,快!”
当大椿的玉纹在宋晴手臂上成形的那一刻,相关的信息便已经涌入宋晴的脑海。大椿的能力和时间息息相关,他能够改变使用者的时间流速,虽然强力,但是消耗的能量十分惊人。
宋晴百年的人生感悟,点亮大椿后为它提供的能量,也只能使用这个能力两到三次。
宋晴来不及多想,她向前伸出手,面前出现了一只机械轮盘,像是时钟,其上铭刻着数不清的复杂符号,只是盯视都会令人感觉眩晕。
宋晴握住了虚空中的轮盘,逆时针缓慢旋转起来。
只一瞬,天地间的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
狂风消失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也逐渐凝固在了半空中,整个世界的声音褪去,只余死一般的寂静。不远处的的自己挥舞着大剑、被无数光芒裹挟着,灌注全部的力量劈砍向金光四溢的生丹,这一幕在最后一刻凝固成了一副极具动态又永不再移动的雕塑,是任何雕塑师都无法复刻出来的,属于时间的伟作。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其实是你的时间被加快了。快到除你以外的一切,都几乎是停滞的。”小椿说。
宋晴走上前,就站在过去的自己面前,打量着这神奇的一幕。她伸手触摸自己的脸,触感坚硬、且感知不到任何温度。这尊雕像的表面似乎凝固有一层奇异的透明物质,看起来像是冰。
“这是时间冰。它是时间流速不同的物质之间形成的能量壁垒,时间的差异越大,时间冰就越坚硬。”
注视着这被静止的一幕,宋晴忽然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生丹,并不可以被摧毁。
所以那时,过去的自己,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成功摧毁生丹。
宋晴张开手掌,那枚发信器张开纤细的四肢,跳跃到了被凝固住的过去的宋晴肩头,并迅速地爬到她的衣领下方隐藏了起来。
宋晴看向大剑下正被攻击的生丹,它也同样被包裹于时间冰之内,连逸散出的金光都是停滞着的。
“生丹,来我这里。”宋晴呼唤。
生丹的光芒猛地爆开,穿透了时间冰,它听从着宋晴的声音,玉纹的金光从过去的宋晴的手臂上飘离,飞向了现在的宋晴的方向。
拿到生丹后,宋晴立刻退开数十步,等走到过去的自己已经不再能观测到的安全的地方,她重新召唤出了那面时间轮盘,将轮盘顺时针转动。
“小心,不要转过头了。”小椿提醒道。
“好!”宋晴应道。
她小心地旋转着轮盘,直到符号全部归于原位。
风雪重新猛烈呼啸起来,时间再一次开始流动。过去的宋晴面前,金光骤然炸开,地面开始发出剧烈的颤动。
宋晴就站在远处,静静旁观着这一切,直到长生殿崩塌,脚下的土地向着无垠虚空坠落。宋晴在生丹的接引下,沿着一道积雪的山阶,平安地去往小世界的出口。离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正见到过去的自己跳进了黑暗里。
“时间原来真的是一个闭环。”她无奈苦笑,“有时候会觉得很可怕,仿佛这世上的一切,过去和未来,都是早已经注定的。”
她走出了生丹的世界。
而她的面前,正静静站着一个人。他垂手默然地立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
是林瑀。
听见她走出来的脚步声,林瑀似乎从长久的出神中惊醒,他猛地抬头,看向宋晴。
这是他们离开大椿树梦境后的第一次清醒的相见。
他还记得梦中的事情吗?还记得多少?
宋晴握紧了手指,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宋晴再一次感觉到了……那枚并不存在于任何现实中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