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104、病名为爱 因为阻止不

　　“你说，如果人穿越时空，能够改变过去吗？”乔木生忽然问。
　　彼时，他正和薛明世坐在酒吧的一角，桌上面对面放着两杯鸡尾酒，不远处的吧台上有表演者唱着轻缓的音乐。他今天心情有点复杂，所以邀请薛明世出来坐坐。他们从大学时就是很好的朋友，毕业后又一起加入极昼署，平时工作结束也时常会来这家酒吧，所以薛明世也并没发觉他今天有什么不同。
　　薛明世愣了一下，只怀疑乔木生是不是最近又看了什么科幻电影。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如果按照电影里常用到的那种，平行世界理论的话，就可以。只不过原先的世界还是没变，穿越者相当于是换了一个世界来生活。”
　　乔木生转动着酒杯，看着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缤纷的光，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薛明世又开口，“我更愿意相信，世界只有一个，而过去是不会被改变的。”
　　乔木生沉吟着：“你认为时空穿越不成立吗？”
　　“不，我相信可以成立。”薛明世答得飞快。
　　“那如果穿越成立，穿越回来的人硬要改变、硬要制造一个悖论呢？”乔木生问，“会怎么样？”
　　薛明世笑了一下，觉得今天的乔木生有点有趣。他一直很务实，平时并不是这么浮想联翩的人。薛明世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我不知道。也许……会造成时空结构的损坏，世界坍塌，一切都不复存在。”
　　乔木生轻抚着杯沿的手指停滞了。
　　薛明世没注意这些细节，又笑了笑：“我也只是胡说，其实没人能知道结果。也许，等我们哪天真遇到了就知道了。”
　　他话里话外不过是说，这个讨论太虚幻遥远了，不是他们当前需要担心的。
　　可是……这个问题对乔木生来说实际上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乔木生专门买了咖啡和蛋糕，去乔雪君的实验室门口接她下班。
　　不是那个穿越来的乔雪君，而是和他生活在同一时空的妹妹乔雪君。
　　他们进入极昼署经济富裕了之后就不再住在一起，不过离得也不远，各自租下了同一栋楼里的两间公寓。乔木生来接妹妹一方面确实是想来见见她，和她说说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确保她能直接回自己家，避免对方去到他那里和另一个乔雪君撞上。
　　以往他也经常会来接她，两个人再肩并着肩一起说着话走回去。这一天，表面上看起来也和之前的每一天没什么区别。
　　乔雪君沉迷于最近的工作进展，滔滔不绝地和乔木生说着自己关于情绪放大的研究：“你知道吗，被放大后的情绪或许会改变整个世界，就像蒸汽机的发明、电的发明一样，或许我们会拥有新的无止境的能源，人类的科学也能走上一条崭新的路。”
　　乔木生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但是别着急，慢慢来。”
　　乔雪君脚步轻快：“但我觉得，这个样品是无法在动物身上获得成功的。因为只有人类才拥有最多样而充沛的情感，对情绪的放大才能被真正的表现出来。”
　　乔木生的脚步微微停顿，乔雪君发觉他的掉队，回过头来看着他。
　　乔木生皱眉：“你是打算……用自己做实验吗？”
　　乔雪君一怔，半晌：“是不是魏然他们跟你说的？”
　　她本来没打算和乔木生说这件事的，可能是因为心底里知道，说了哥哥也并不会支持自己。
　　不过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乔雪君走近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诚恳地试图劝说：“我对这个样品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没事的，最多不过是失败了重头再来。”
　　她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之前那些失败了的动物实验，在注射药物之后，都并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情绪的放大。所以她条件反射地认为，人体实验的失败也只会和它们一样，什么都不会发生。
　　“如果恰恰相反呢？”乔木生问，“人类的情绪更多样而充沛，更容易被放大，就也更容易失控造成危险。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它放大了实验者的情绪，但是那程度让人无法承受，结果造成精神崩溃呢？”
　　乔雪君眼底的光芒略微黯淡，她愣愣地松开了握住乔木生的手。
　　“老实说……我想过的。”她说，“但就算真是这样，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独自承担这个结果，不会连累任何人。”
　　看着她的眼睛，乔木生忽然明白了，那个未来中的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
　　是因为阻止不了她，但却仍然想要保护她。

　　深夜，乔木生独自一人来到了乔雪君的实验室。他知道密码，也清楚实验室的布局。
　　他从零度的冰箱中找到了那支被精心保管好的实验药剂。在微弱的冰箱的白光下，玻璃中的液体仿佛流淌着璀璨的星光，静静凝望其中时，会感觉像是在看一团模糊不清的漩涡。
　　乔木生极力想要看清未来，想要看清最正确的那条道路，却越发迷茫，拿不定主意。
　　不能冒险制造悖论，也不能放任雪君承担药剂的风险。
　　那么，难道他只能按照这条既定的路走下去了吗？
　　身后忽然传来剧烈地响动，是实验室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乔雪君其实根本不记得八十年前实验室的密码，她是强硬地轰塌了大门闯了进来。走廊的警报滴滴滴地尖叫，红色的警示灯在漆黑的夜色里疯狂旋转，这一片混乱中乔木生茫然地抬头，正和乔雪君充斥着怒火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是穿越而来的那个乔雪君。

　　乔雪君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在家等不到他回来，心底的恐惧便愈来愈盛。直到她实在无法忍受地追到这里，却开门就见到乔木生手里握着那支该死的药剂。
　　为什么？她已经告诉了他全部，告诉他注射药剂之后的后果。未来如此清晰无误地摆在他面前，他为何还是要被命运驱使着往死路上走？
　　是为了她吗？全是为了她吗？
　　乔雪君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乔木生则快速地将那支药剂塞回到冰箱里，合上了门。可是这样的动作并无法平息乔雪君的怒火。她一边冲上来，一边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枪。
　　她从未有过如此的绝望，可又不忍心去苛责，因为她知道乔木生是为了她。他这一生，从生到死，都是为了她。
　　她将那把手枪倒转，枪柄塞进乔木生的手里，然后，她紧紧握住乔木生的手，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胸前。
　　乔木生想要挣扎，但对方那双冰冷而坚硬的手死死攥紧了他，被机械化后的手指有着他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
　　“哥哥，你看清楚了，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这就是你所选择的那条路的未来。这就是我的未来，我的结局。”
　　乔木生惊恐地摇着头，却抽不出自己的双手：“不要……别……”
　　乔雪君狰狞地笑起来，她没有一丝犹豫，握着乔木生的手，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