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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记忆碎片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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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卫扶的消失,这白骨路也开始扭曲变幻,不断地向内压缩。
看来这处幻境也是维持不住了。
沈方愈提气开启防御术,随着最后的异光一闪,周遭一切皆化作了虚无。眼前一刹那变作一片浓重的黑暗,正如他最初进入这个镜中世界一般。
但又有所不同。
在那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什么晶亮的光芒渐渐出现。他飞掠向前,呼呼风响中,那些光亮开始出现在他的四面八方。
沈方愈停了下来。
他看到,那些并非什么光点,而是一面面不同形状的镜子!
上下左右,全是镜子。越是往前,那镜子越是密密麻麻。
他往那些镜子中央看去,每面镜子都显露出不同的景致,他伸出手去,略一靠近,那些镜子似乎有吸力一般,要将他整个都吸进去。
难道,这就是三千镜途?
他明白了,那女鬼,还有镜仙卫扶,肯定是通过这些镜子通往不同的空间。
不过,他又该去往哪面镜子呢?
忽地,方才那铃声,又再度出现!
沈方愈仔细辩认,只觉得那铃声清正,不会是妖邪所用之物。既然卫扶这堕仙这么怕这铃声,说不准,这铃声正是仙门所有。
一念至此,沈方愈决定循着那铃声的方向而去。
他随着那铃声,来到其中一面镜子前方,稍稍靠近时,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那他“吸”往那镜中。沈方愈只觉得眼前一黑,已经被带入了另一重的空间。
这是何处?
他只觉得被一团浓重的黑雾所包围,但是跟刚进镜途时,又有所不同。那些黑雾,似乎很稀薄,仿佛只要他使用灵力就可以驱散。他心念一动,正欲动手,眼前却开始发出光亮。
他抬眼看去,几个暗红色的光团朝着他身边绕来绕去。
这光团……他看着并不陌生!
在地府的花海深处,有许许多多这样的暗红色光团,出现,又消逝。那是魂魄转生或者消散前遗留下的记忆片断,通常都是他们记忆中最难忘记的片段,也是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留存的东西。
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这些记忆光团,想来应是附近有一个人在此地不远处,失去性命。
沈方愈伸出手来,靠近这些光团。很快,那些残留的记忆,都一一被沈方愈读取。
从这些记忆的片段里,沈方愈发现这应该是一名女子的记忆,而且是一名烟花女子。但是她所留下的记忆并不多,只知道她幼时被父母所卖,送入青楼后被老鸨毒打。又因着歌喉出众,成为红极一时的歌姬。
沈方愈的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测……
只余下最后一个光团了。
那一团红光颜色更加浓郁,看来,应该是这名女子,最深的一段记忆。
当沈方愈把手放上去时,忽然浑身一震。
这记忆……竟是她死前的一幕?!
沈方愈感知到一股极其浓烈的恐惧情绪,紧接着,一张男子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中。这原本应该是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的脸,可偏偏他苍白的脸色中带着死灰,脸上还有奇怪的斑块。
这种脸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一个死人。
显然,女子也发现了真相,所以才会极力的想要逃开对方。但显然,她并没有这样的实力与性命。
她被狠狠的勒住脖颈,强烈的疼痛感和窒息感袭来,很快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恍恍惚惚之中,她的魂魄飘散在半空。
紧接着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她看到,那男子将额头抵住自己的脑门,不多时便像一条被抽去了鱼骨的鱼,软软的滑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本属于她的身体却缓缓的站了起来,身体关节似乎有些不和谐地曲折扭动,仿佛是外来的魂魄正在适应这具躯体。不多时,“她”的动作越来越顺畅,也越来越像“她”本人。
即便已经变成了鬼魂,她依然害怕地直哆嗦。
不知不觉中,她缩到了墙壁的角落。
可不曾想到,那人却忽然扭过头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用“她”最熟悉的那张脸,忽然婉婉一笑。
接下来,眼前一切变作一团漆黑,记忆到此便戛然而止。
沈方愈将手缩了回来,缓缓舒了一口气。
看来,那邪祟占据了原主人的身躯以后,就连她的魂魄也没有放过。
这种鸠占鹊巢的做事之法,妖类做的少,倒是魔物最多。他不由得又想起在冥狱中看到的人皮煞,看来,这魔物的手段比人皮煞还要阴毒几分。人皮煞不过是剥取生人皮囊,借躯壳藏匿形迹,可眼前这邪祟,竟是连魂魄都要炼化吞噬,将原主的一切彻底抹去,不留半分痕迹。
“丁灵!……”
沈方愈正在宁思细索,没想到又听见一阵清灵的铃声。
此时,这铃声与方才又有所不同,他能感觉得到,应该是近在耳畔了。
随着铃声的响起,此间一切开始扭转,黑雾消散,前方出现一团似有若无的光晕。
可以出去了?
他明白,这应该就是镜途与现实之间相连接的中间地。也正是因为此地的特殊,才保留了那名女子的记忆与怨气。如果怨气不散,说不准又会生出一些邪祟来。
他心念一动,指尖凝起一道清光,配以符咒驱散此间怨祟。
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内里裹挟着的,是原主残存的、微弱到几近消散的怨念。不过只有片刻,那股阴冷,随即消散无踪。
光晕扩散,他闭上眼睛,被那股力道吸引着向前。
再度睁开眼时,眼前亮起昏黄烛光,定了定神,发现自己竟在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映入眼帘的,精致典雅的布置,梨花床、茶几、摆设,扑面而来的则是一股馥郁的薰香。这香气较之门派里经年使用的薰香更多几分甜腻,让沈方愈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个女子的房间。
铃声又微微一响。
沈方愈霍然转身,正好对上一张熟悉而俊美的脸。
昏昏黄黄的烛光下,窗边软榻上,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衣衫的青年,手上正摇着一个三清铃,见他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沈小师弟?”
竟是苏铮!
“苏师兄,怎么是你?”沈方愈没有想到,这个持铃的人,竟会是苏铮。
“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此地碰见沈师弟。”苏铮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方愈的打扮,眼神之中透着几分玩味,“沈师弟这装扮,看着倒是不寻常啊。”
也不知为何,沈方愈每回看到苏铮都有些犯怵,偏偏这苏铮似乎对他想有兴趣的样子,每次碰见了都要逗弄几句。
眼下,自冥狱之门内的事情发生后,沈方愈对这苏铮,更是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可没想到,此回居然又碰见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方愈看苏铮的眼神就知道,如果不把事情解释清楚,这人绝计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于是,只好解释道:“在下受人所托,趁夜追查恶鬼杀人一事,不料,竟被一枚镜子吸了进去。后在镜子听到一阵铃声,循音出了镜子,没想到这持铃之人,竟是苏师兄。”
苏铮闻言一笑:“那倒真是巧了!上回我在冥狱时,听谢陵说我不慎昏迷,恰好得你所救。那么说起来,也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如今竟与你在此处撞上,倒也算我还了你上次的恩情。”
沈方愈心想,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应该还不知当初真相。
于是道:“苏师兄客气了。幸好这次遇见苏师兄,否则我恐怕要迷失镜途幻境,难以脱身了。”
苏铮笑道:“你与我就不必客套了,你方才说恶鬼杀人?这听着倒是有趣。可否详细说说?”
苏铮饶有兴致地问了起来。
沈方愈道:“说与苏师兄听倒也无妨。只是我更好奇,苏师兄是为何会在此处持铃,这镜子究竟有何古怪?”
沈方愈转向自己身后的梳妆台,那台上有一面菱花镜,方才自己正是从那镜中出来。
他看向这面镜子,此镜做工精巧,镜面平滑,镜中正映出他自己那张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寻常。
方才,苏铮正是在这面镜前作法?
沈方愈的意思很明白,苏铮既想知道他的事情,也应该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并分享。
苏铮淡淡一笑,道:“我在此处,是为召唤一位亡者的魂魄。”
“亡者?”
苏铮示意沈方愈看向自己手中的三清铃,“此铃音,可穿透阴阳两界,让魂魄归位。但我于在镜前摇了半天,鬼魂未至,但是招来了沈小师弟……”
沈方愈不理会他语气中的玩味,只问到:“敢问苏师兄召唤的亡者,姓甚名谁?”
“她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也是浮香阁的头牌娘子——年芙蓉。”
“芙蓉娘子?!”沈方愈不由得脱口而出。
“沈师弟认得她?”苏铮面露好奇。
刚才沈方愈读取的记忆原主,已经猜测到那正是许砚秋所说的芙蓉娘子。如今,被苏铮那么一说,更是佐证了心里的猜测。
他有些明白过来,自己追查的事情,应该和苏铮所做之事,存在一些关联。那许砚秋出事之后,来到浮香阁打听芙蓉娘子,也被人告知,芙蓉娘子早在半年前已经香消玉殒。
结合刚才看到的记忆,应该是邪祟上了芙蓉娘子的身,才化作了那个画舫女鬼,也就是任务中让他去捉拿的爱吃眼珠子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