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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三千镜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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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呢？”那妖贴着沈方愈耳畔呵气如兰，感知到沈方愈拔剑，又后退几步，“嘻嘻”地笑了起来，那似乎似男似女，听得十分怪异刺耳。
沈方愈冷笑一声：“没功夫陪你戏耍。说，你是什么妖怪？这些又是何处？”
他右手抬起，手心“腾”地升起一簇火焰，正是方才用来烧那白骨灯笼的灵火。
“玩笑而已，怎就翻脸了？”那妖却也不惧，又是嘻嘻一笑，“你是客，我是主，你来别人地界，要人回答问题，却是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啧啧……”
沈方愈趁它说话之际，迅速将手中灵火打出，却不想，一击未中，那妖迅速后退，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又在泉眼处显形。动作之快，显然妖力不弱。
奇怪了，这妖的妖气并不重，否则，方才他化形成墨璟的模样，沈方愈也不会有一时的失神。本以为这样的妖物，较之方才的地缚灵不会强太多，没曾想，二者却全然不同。
沈方愈不再轻敌，心念一动，手中已捏了三张驱妖邪的符咒。
那妖语调转冷，不悦道：“若非你这张脸生得恰得入了本尊的眼，就凭你方才一把火烧了本尊往生途一半地界，此刻早成这路上一具铺路白骨！”
“有这本事，尽管来试试！”沈方愈冷哼一声，手中三张符咒已疾疾打出。
它身形一晃，已快速地躲开了这一击。但这一击，却让周遭的山洞被符咒灵火打穿一角，露出黑色空洞的真实面貌来。
“出来！”
沈方愈拔出落晖，往四下里找寻。
此妖没什么妖气，如今隐去了踪迹后，竟难以通过气息找寻。
“不出来？好，我就烧了你这个幻境！”沈方愈冷冷说道，手指于那落晖剑身一抹，剑身瞬间化用一道赤红火虹，剑身上腾起三尺高的烈焰。此法，他是加入了红莲心法中的红莲烈焰，可破一切幻术幻境。
他手腕翻转，火剑划破空气，带起炽热的气浪，直向洞壁砍去，这一剑下去，便是千丈石壁也要化为焦土，何况区区幻境？
然而，他挥剑使力的刹那，顿时觉出了有些不妥。经脉之中，怎么突然有滞涩之象？
与此同时，火剑触及洞壁的刹那，并未如预想般炸……
洞壁竟如同活物一般，剑光过处，瞬间张开黑色的“嘴”，将所有的灵力与火光悉数吞没干净。沈方愈这用尽一击，却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火光骤然黯淡下去。
很快，壁间亮起异光，且在那温泉中央，水流急速运转，对应着的顶上，有一道金光闪过，与那石壁迅速蔓延的符文连织交接成一片。
一张巨大的阵法金光咒网，将整个山洞笼罩其中。
糟糕，中计了！
沈方愈反应过，立即持剑朝那洞口处掠去！
但为时已晚！
阵法已爆发出反噬之力，无数细如丝线的金色灵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直直对准沈方愈的方向。
沈方愈以剑横扫，应对得了第一波，却还有第二波、第三波。他快发现，越是动用灵力，丹田内的灵力越是滞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带着挥剑的力量都快失去了。
这阵法，有吸食灵力的力量！
沈方愈咬咬牙，收回剑势，无数道金绕缠上了他的身体，将他重重包裹。
“呵呵……现在才发现，不觉得有些晚么？”那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再度凝聚成人形，沈方愈看到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不由得一阵恶寒。
沈方愈被捆得结结实实，体内灵力几乎被阵法压制得无法调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物凑近。
那妖物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沈方愈，一只手，已伸到了沈方愈的脸上，不断地在他的皮肤上摩挲：“小美人，你就这样乖乖的不好么？本想怜香惜玉些，结果你看看，非逼得本君动粗，唉！不过还好你聪明，这消灵阵，你动得越多，死得越快，再费力挣扎一段时间，恐怕这一身修为都保不住了。”
沈方愈听得不禁冷汗涔涔，连那妖物放在他脸上乱动的手都连不及恶心了。
他看向那妖物，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妖物？消灵阵又是什么阵法？”
这消灵阵，绝非一般妖物能够布下。而且这阵法，估计得是上古之物，起码这些年，他听也未曾听过。
“妖物？”那妖声音陡然拔高，双眉蹙起，显然是很不满意这个称呼，“无知小儿，本君乃堂堂九重天的神仙，你竟称本君为妖物？”
“神仙？”沈方愈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龟缩在鬼镜里的神仙？”
“无知小儿！无知小儿！”那“神仙”气得跳脚，右手一挥，那捆住沈方愈的绳索又瞬间一紧，沈方愈痛哼一声，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本君不过暂居这镜中。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本君名卫扶，乃仙界玉华宫的一名仙官。当初，若不是被连累遭贬，也不会……罢了，旧事无须再提。这消灵阵，是在人间这些年，专门研究出来，对付你们人界修士的阵法……”
“你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阵法发作？”沈方愈咬牙，强忍着体内灵力紊乱的剧痛。
看来，从往生途这里开始，阴谋就已经开启。
修为弱的，直接被当作地缚灵的食物，修为高些的比如他，白骨路的尽头还有个幻境等着。
进了这镜中，左右是逃不开一个死字。
“算你聪明。”那镜仙卫扶又是“呵呵”一笑，“此阵一旦启动，修士在阵中停留越久，灵力流失越快，到最后连丹田都会被彻底掏空！方才你用灵火烧我布置，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是在帮我加速阵法运转！现在你体内灵力滞涩，不过是阵法初显威力，再等片刻，你便会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看来，最终打的还是他体内灵力的主意！
那镜仙见沈方愈面色凝重，脸上更是得意：“不过，小美人，你放心，本君怜香惜玉的很，只要你乖乖的，定不会取你性命。别看这里只是一枚镜子，但镜中亦有三千世界，万丈红尘，还有男男女女数不清的美人，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好处了……”
“呵，什么三千世界，什么神仙，”沈方愈冷哼一声，“到头来不过被幽冥宗所驱使……”
“呸呸，什么叫被驱使，要不是他们求着本君，本君才不会放开这三千镜途……”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他跟幽冥宗不是一伙的？
三千镜途？
难道这镜子还有数不尽的出口么？
沈方愈又想问那女鬼之事，卫扶却道：“小美人，你既落到了本君手中，断不可能再出去。问东问西的又有何益？本君在这镜中，已是许多年未曾遇过你这般又冷又辣的美人了。良辰苦短，不如咱们先快活快活……”
“滚！”
沈方愈着实不想看到自己的脸上露出这般下作神情，不由得别开了脸去。
“哦？不愿对着自己的脸？那好说！”卫扶身上光芒一闪，又变幻了形貌，正是墨璟的模样，“瞧瞧，换作了你最想见的皮囊，可好些了？”
沈方愈蹙眉：“你是如何读取人的记忆？”
他一路看下来，发现这妖物估计只能读取部分记忆，否则的话，他要知道墨璟的本事，断然不敢去触那位神君大人的霉头。
卫扶似是知他所想，嘻嘻笑道：“世间万物皆为镜影，自然包括你心中所想。你想的是谁，本君便化作谁，是不是很有趣？”
沈方愈一怔，难不成，因着最近总想着如何完成御兽那条线，所以墨璟在他心中出现的次数多了些？
至于前面萧清莫，那绝对是因为“沈方愈”的记忆之故了。
不过，若是被那位神君大人知道此事，恐怕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胡说八道！”沈方愈冷哼一声，大声斥道。
你作你的死，可别连累我！
“是真是假，你心中自知。本君从不……”
话未说完，忽然，外头传来一声又清又脆的铃响：“丁铃——”
那铃声，仿佛远天边，又似乎近在耳畔。
只见这镜仙卫扶，听到这小小的铃音，却如同听到魔音一般，瞬间变了脸色。
他咬牙道：“怎地又被这厮寻上了……”
随着他伸手一挥，山洞的一切竟开始扭曲变幻，温泉、山洞、藤蔓，全部消失殆尽。
此地再次变成白骨路的模样。
沈方愈知道机不可失，在这阵法被收起的刹那，他以灵力唤出“落晖”，辟开这身上的束缚。
“想走？”卫扶见沈方愈已挣开金线，怒喝一声，掌中又化出一道灵索，试图绑住沈方愈。
沈方愈手中唤出数张火符，趁机发出。他此际灵力流失严重，干脆以剑招应对，神剑加持之下，卫扶一时也无法将他拿下。
“丁铃——丁铃——”
外头那清脆铃声，一声比一声更响。
卫扶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身形一晃，再度化作黑雾消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