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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白骨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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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孙府设宴款待沈方愈等人。席间，孙母还特意给墨七支了张小几。
沈方愈百余年的生活就是出任务抓鬼，没什么人堆里应酬的经验。虽说以前在王晋家中跟那群妖怪打过交道，可妖怪是妖怪，陌生人是陌生人，总归有些不同。
孙明让他放松些当是自家一样，可孙家人敬酒说笑的热络劲儿，还是让他难以招架。他只好装作高冷端肃的模样，希望旁人能够尽量忽略他。
恰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却不分场合地响起：
【叮！主线任务之“临渊城”开启】
【任务要求：找到临渊城及附近归墟伏魔杵碎片】
【任务时长：无明确要求，但拖得越久变化越多，需尽早】
【任务奖励：随机】
【温馨提示：主线任务，您没有拒绝权限哦~】
又一个寻找伏魔杵碎片的主线任务，开启了！
看来来到这个临渊城是对的，终于等到这个主线任务开启了！
沈方愈对此已有所准备。他就知道，从冥狱之门那里找到的第一个伏魔杵碎片，不会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事实果然如此！
墨七蹲在案几边歪头打量白瓷酒壶。孙家二姐托着腮逗它：“仙君可要尝尝窖中仙？”
墨七不解地问：“窖中仙？这里头有仙人？”
孙二姐捂嘴笑道：“壶中并无仙人，但饮后倒似成仙呢。”
墨七听得懵懂，对孙二姐递出来的酒杯一饮而下，顿时被那酒辣得几乎原地蹦起。墨七皱起小脸，大声道：“你骗人，这明明就是酒！”
在逍遥山时，墨七也曾在王晋那里喝过不少自酿的酒，只是酒量不好，墨璟也不喜酒气，每次让墨七喝了酒，墨璟得知后多多少少都要发脾气。后来沈方愈总要管束着它，不敢让它多喝。
孙家二姐嘻嘻地笑了起来：“哟，想不到小仙君还知道酒呢。”
墨七“哼”了一声；“我也是喝过不少美酒的。”
孙家二姐立即顺势哄它道：“那小仙君不妨多喝两杯，品评一下这酒的滋味如何？”
墨七本就贪杯，被她这么连哄带骗的，一连灌下数杯。等沈方愈注意到时，它已经摇头晃脑，醉成一滩了。
“胡闹！”沈方愈拎起银毛团子，一把塞回宝葫芦。墨七倒是浑然不觉地翻了滚，在里头四爪朝天地打起呼噜来。
孙明也在席上喝得酩酊大醉，幸好，沈方愈已提前让孙明给他准备了一幅临渊城的地形图。李原的住宅所在，他已心中了然。
待三更已过，沈方愈将“落晖”拿在手中，去夜探李府。
李原的宅院倒不难找，城北望元巷走到尽头，只有一处偌大的宅院孤零零在那杵着。
沈方愈稍一靠近，便发现了异样。
那李景宅院，竟防备得十分森严。
不仅门口处有四五个守卫，就连那宅子附近，居然还有两队装甲齐备的护士在巡逻。
也是奇了，不过布衣之身，何至于如此阵仗？
许砚秋说过，李原是威远侯的私生子。虽未入宗谱，吃穿用度堪比王孙。可哪怕是威远侯府，防卫也不过如此了。
沈方愈使了个隐身诀跳上墙头。
宅子里头的守卫只多不少。
最让沈方愈异样的是，这些守卫举止严整，不像寻常家丁，倒有些行伍模样。整座宅院虽安排了不少人，但别说交谈闲聊，便是咳嗽声也听不到一星半点。
这异常的静穆，更让人觉出此处的不寻常。
托了隐身诀的作用，沈方愈没被任何人发现。但他想要找到李原的卧室绝非易事。
这宅子规模不逊孙府，里面九曲回环，前后左右的房间看上去没什么分别。
到处是人，要怎么找？
只能试试搜灵诀了！
但这术法针对的是妖邪鬼怪，普通人需要有沾染其气息的物品为引。沈方愈自然不可能有李原的贴身之物，他赌的只有一个：李原已沾妖邪之气！
墙角下，一道灵光闪起。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声铃响，继而，一声未平一声又起。
“丁铃——丁铃……”
各处檐角，竟悉数挂了法术加持过的铜铃。
“谁？什么人，出来！”
不好！
沈方愈暗道糟糕。谁能想到，这普通宅子里，竟布下了防灵之阵，灵力震动，必会引发警报。
果不其然，铃声乍起，宅中守卫顷刻戒严。四面八方全是脚步声响，众守卫四散搜寻闯入之人。
沈方愈一直紧贴着墙角不敢乱动。
不多时，众守卫簇拥着个手持拂尘、身穿道袍的中年文士疾步而来。
“哪里来的小贼，最好自己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四下静谧无声。
只见那文士冷哼一声，将手中拂尘往空中一抛。那拂尘浮在空中竟也不坠，拂尘上的蛛丝竟凝成金光，如同蛛丝一般，朝四面八方散开。
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道士，看着倒是有点儿本事。
无论是否用了隐身诀，在此阵之下，蛛丝会缠绕上灵力异常的活物，沈方愈必然会暴露无疑。
沈方愈倒不是担心打不过他，只是不想提前暴露，如果打草惊蛇，下次再来探查就麻烦了。于是只好朝前急奔，逃开这追命般的蛛丝。
东拐西跑也不知跑到哪里，前方只有一间屋子，已无路可去。无可奈何之下，沈方愈推开屋子躲了进去。
那屋子里漆黑一片，一丝光也无。
蛛丝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早晚会来到这间屋子。沈方愈想了想，腾跃上屋顶房梁，再取下腰间的宝葫芦放置角落，自己以法术幻成一团气流，顷刻间钻了进去。
墨七正被沈方愈扔在躺椅上酣睡。
那蛛丝在屋子里打了转，一无所获，又滋溜着飞走了。
过了好一会，屋外又传来几人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小兽的呜咽声响。
“确定没人？”
竟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是。属下探查过，并无活人踪迹。不过是只刚开智的野猫罢了。”
这声音正是方才的道袍文士，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那小兽嗷了一声后失去了声响。
“你留着它作什么？”
“好歹开了灵智，拿来炼丹也不错。”
“一切小心为上。”
又一道新的声音插进来：“姑姑放心，小可布置周全，此地如铁桶一般，寻常人不可能进来。”听声音是一名青年男子，说话间带了几分谄媚。
沈方愈暗忖，这话语间的意思，他应该正是宅子的主人——李原。
却听那女子冷哼一声，道：“周全？你同我说什么周全？别忘了前几日跑的那个，可正是你找来的好货色。如若引来修仙门派注意，你想想要怎么同主人交待？”
李原忙道：“小可一切均打点妥当，他便是想查也查不出端倪。现在他躲在家中已如惊弓之鸟，谅也翻不出风浪。若主人仍有疑虑，派人料理干净就是了。”
“不必。大计在即，别为了旁枝末节乱了章法。”
“姑姑说得是。”
说话间，众人已推开门走了进来，也带来了微暗的烛光。沈方先前没有注意，这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沈方愈的鼻子很灵，这闻着，倒像是自活人身上而来的血腥之气？
沈方愈在瓶中看不见他们带的是什么，现在一时也不便现身，只得继续凝神听他们的声音。
“轧轧——”
似乎是什么机关转动的声音，继而又是开门声，数人鱼贯而入。
看来这里还有一间密室，如果再不跟上的话，他就要被关在外头了。
他再不迟疑，重新从宝葫芦中现身，以隐身之术跟在末尾。
人刚进去，那门便突然关闭，比刚才更浓重的腐臭味扑鼻而来。里头又是一片昏暗，且走道极为狭窄，才走两步，便是向下的台阶。幸亏沈方愈小心，及时调整步伐，才不至于踏空。
曲曲折折向下又走了一段路，才见前方有光亮。这地道竟修在地底下，地下倒宽敞，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比起方才室内的幽暗，洞窟尽头竟有一排排的烛灯，光亮便是从此处而来。那烛光泛着诡异的幽绿色，烛泪成堆，照得人影幢幢。
沿途石壁之上挖了一个个的坑洞，沈方愈原本并没有留意。只是快到尽头处时，他贴着石壁缓缓向前，一只手不慎摸到一样既柔软却带有干瘪感的物体。
他凝神望去，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塞在其中一个凹坑里。
竟是一枚干瘪的人头。
那老树皮般的触感还停留在沈方愈的手心。
看着虽没什么，但手一旦摸上去，身体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不适地反胃感。
他仔细打量石壁上下。那些凹坑里竟填了不少人头，有些只余了白骨，有些头骨里裹着碎皮。唯一相同之处便是眼窝处均是两个大洞。显然，在他们人头落地之时，眼珠子都已经被挖下来了。
沈方愈不禁又想起许砚秋那晚在鬼船上所见之景象。
原来恶鬼的背后，竟是这么一群人。他们究竟造了多少杀孽？在都城里如此行事，竟也不怕被发现？
地道尽头豁然开阔。
场中有数道黑影伫立。
那些黑影躯干颀长，瘦削如竹，纹丝不动。
但近看才分明，这些都不是人！
是木制的傀儡！
最诡异的是，这些傀儡人手中都紧紧攥着一根黝黑的玄铁链，那玄铁链则连着着地上的一团躯体，那些躯体若仔细分辨，都还剩了一口气。
一、二、三……九！
九个木傀儡，对应着九个躺在地上的人。
地上的，才是活生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