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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螭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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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愈一怔:“传说中四翼火螭的内丹?可,那螭火珠极难取,内丹生于火螭心脏,与神魂相连,强取不得,若伤了性命便会一齐灰飞烟灭……”
“但世间确实有螭火珠流传,普通人做不到,不代表宗师级别的做不到。”景生看着那阵中痛苦的火螭,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阴冷,“就比如它身上的这一颗,便不是它自己的。”
不是它的,难不成是抢来的?
“方愈,抱歉,有些事,没法一开始告诉你。”
沈方愈还未听明白景生所言,便见他足尖一点,转眼见已跃到了场中。他落地时负手而立,衣袂被熔浆热气掀得翻卷,倒添了几分仙姿。那楚红菱见他现身,没有半分的意外之色,反倒退后半步,对着他施了一礼:“公子,阵已稳,只是我等灵力低微,只能发挥锁魂阵三成功效,火螭神魂至多能困一柱香。我等先行退下,不扰公子取珠。”
话音落下,她手一招,十余人迅速隐入洞壁阴影,转眼间没了踪影。
公子?
沈方愈一怔,这景生到底是何身份,竟能让海盟阁二当家的楚红菱如此敬重?
却见火螭的竖瞳完全睁开,它发出困兽的怒吼,双目移动,盯准了场上唯一站着的那个人。
景生仰头看向暴怒的火螭,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迷茫,反正多了几分坚定。沈方愈从未见过这样的景生,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即使还没有动用身上一分一毫的灵力,但那强大的气势,就绝不可能只是那个功力平平的半妖。
抑或许,从来都不是妖!
只见他伸手于虚中随意一抓,一把青光湛湛的长剑便出现了手中。他一手横剑,一手结印,周身骤然腾起清正而强大的灵力。这招式灵力,分明是仙门正宗所有!
火螭狂吼一声,带着那锁链俯身冲下,龙吟之声震天,四处碎石乱飞不断,连熔浆都震得沸荡不止。
景生以长剑舞动剑气形成屏障,身姿灵动,三两下轻易躲过攻击。火螭再次甩动尾翼扫来,景生旋身避开,长剑出手,剑鸣声清越如鹤唳。
这剑招……有点儿厉害啊!
现下,当沈方愈看到景生和火螭真正交上了手,才知他剑法竟如此卓绝,功力竟如此深厚。虽说现下四翼火螭被锁魂阵所缚,实力大打折扣,但毕竟是上古凶兽,即使是仙门宗师级人物,也不敢轻易招惹。景生却能与它斗得有来有回,且留有余力,年轻一辈中,沈方愈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
他在清风剑派,也是见过一些有实力的师兄师姐,但跟景生比起来,那真是全然不可相提并论了。
沈方愈看得入神,一时竟也全忘了景生骗他之事,被景生那一往无前勇斗凶兽的强大与无畏激得心潮澎湃起来。
四翼火螭果然强悍,即使这样的劣势之下,景生全力以赴,竟也无法真正伤他。眼见时间很快过去,火螭眼中的迷茫之色渐渐散去,景生攻击虽然依旧强悍,但火螭已轻易难以让他近身。
轰——
又是一个大招,四翼火螭后肢被剑刺出一个大豁口,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但它情急扭动,景生的剑挡不住这强大力道,竟也断成了数截!
再回头看景生,此刻他身上已大汗淋漓,喘息不止。
不对!
只见景生手捂胸口,面上表情难掩痛苦。这不像耐力不继,反倒像是有伤在身?
真是疯了!
宗师都不敢轻易挑战的凶兽,居然敢带了伤去迎战?
这螭火珠究竟有何重要,竟让他如此疯狂?
沈方愈的一颗心也慢慢提了起来。
若他带伤,显然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上古凶兽,往往力量源源不绝,能活这久,就极难杀死。待锁魂阵失效,火螭真正挣扎束缚清醒之时,最大的威胁才真正到来。
要不要下去助他?
这混蛋,墨璟说得没错,想来从认识到现在,嘴里就没几句实话。可……真放任他一个人,自己又做不到。
他虽强悍,但费尽心机骗他至此,想来也是需要有人助他一臂之力。
沈方愈紧了紧手中的青虹长剑,正待出手,忽然听到“铮”地一声,那是极为特殊的清越之音,在这山洞之中回荡,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沈方愈顿时浑身一凛。
在前生,他不目一次听过这个声音!
这可不是什么乐音,而是神器出鞘的声音!
“彭——”一声巨响,挟着金光而来的,是轰然炸响的一团强大气浪,沈方愈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似乎被劈成两半,下意识便闭上了双眼。待他再次睁开眼时,正好看到火螭被气浪掀飞的一幕,火螭发出一阵阵痛吼,急剧地扭动身躯,很快盘回了铁柱之上,那龙首的嘴角,竟溢出黑血,不断地往下淌。
可算伤到它了!
待金光散去,一把泛着金芒的巨斧出现了景生的身前,正被他以灵力为引,迎敌冲杀。
做成巨斧的神之器!这世上哪还有第二把?!
裂空斧!
只有昆仑那一把裂空斧!
神器在手,果然大不相同。霎时间,景生实力大增,周身散发出磅礴的力量,斧中聚气,如刃如刀,疾风骤雨般攻向火螭。
火螭吃痛,刺激之下,身躯扭动得愈发厉害。它皮糙肉厚,全身上下又全是鳞片,即使神器在手,一时也难以重创,反倒加速了它清醒的过程。
“咔嚓!”锁魂阵的锁链断裂声炸响。
庞大的身躯撞碎洞顶钟乳石,碎石如暴雨般砸下。四翼火螭的竖瞳中透着血色,迷茫之色已悉数消失,只余下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火螭挣脱束缚的第一件事,就是巨吼着朝景生冲来。来自远古凶兽的强大力量势不可挡,景生的护身屏障寸寸尽碎。他被撞在熔浆池边的岩壁之上,一口瞬间鲜血喷出。
“景生!!!”
沈方愈一声大喊,再不犹豫,持剑疾奔而去,他不禁后悔自己出手太晚。那火螭本想再朝景生身上喷上一口火焰,却感知了身后的剑风,立即扭头甩尾,将目标对准了沈方愈。
火螭的鱼尾虽庞大却灵活,狠狠抽过来时凌厉无比。沈方愈试图横剑格档,却被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迸裂,连步数退。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原来是已经退到了池边缘,灼热的气浪卷过全身,烫得难受,裤脚、长袍的边缘,都被火浪灼得发焦了。
更祸不单行的是,他听到两声清晰的脆响,低头看去,手中那把青虹,已断裂成三四截,“当唧”坠地。
他的剑!
这把青虹虽不算什么名器,却也是“沈方愈”用了十年的剑。如今就毁在此地,他也不免有些心痛。
不过他没功夫心痛太久,因为四翼火螭的下一波攻击马上到来。只见火螭扭过头来,朝着沈方愈已张开血盆大口,赤焰如柱喷吐而出,恨不得立场把他烤成焦炭。
沈方愈旋身腾跃,即使反应已经够快,可惜火螭的火柱范围太大,还不是固定一块的,沈方愈跳到哪,它一路追逐到哪,沈方愈身上的衣服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焦黑,不成样子了。要不是沈方愈中间扔了好几道的避火符,此刻真焦成了一团渣渣。
“方愈!”景生咳着血扑来,手中的裂空斧抡出一个半圆,本想撞向火螭的脖颈软肉,可惜到底受了伤,力气差点,只在火螭的尾部撞出一道豁口,痛得那凶兽又一阵哇唔乱叫。
趁这个机会,景生一把拉住沈方愈的手,抓着他一齐往崖壁上方躲,那边有一块突出的巨石,石头后面正好有供人躲藏的缝隙。此处绝对是躲避四翼火螭的绝佳位置,那火螭冲过来喷了几个火,都被巨石挡了回去,二人毫发未伤,总算能喘口气。
“刚才不是让你走了么?你还回来作甚?”景生又吐了一口血,嘴里含着血沫,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沈方愈还没平下去的一口气又被炸了上来:“你还有脸说?不知是谁坑蒙拐骗哄我来此,费了这么大劲,现在还要假惺惺?”
“明明是你自己要来的……刚才都让你走了,你也不走……咳咳咳……”话没说完,已经咳得厉害。看来是旧伤叠了新伤,才会如此狼狈。
沈方愈皱了下眉头,对他的那点同情立即被这话语气得消散无踪。
“你敢说那不是你布好的局?你当我瞎么,那些海盟阁的人你敢说不认识?船都是他们的,我能上哪里去?”
沈方愈真不明白,景生为什么这么嘴硬,自己都来救他了,还一句实话没有。
若他早点说明身份,哪怕不绕这么多的弯子,他也必定会舍命陪他。
这人,怎么人间地府是两副脸孔?!
沈方愈生气地瞪了景生一眼,景生终究是心虚,别开了视线。
沈方愈见他额间鬓发已被汗水浸透,脸上也是沾满了焦灰,唇角残留血迹,蓝眸里带了几分愧疚,一时也不想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