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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翼火螭   景 ...


  •   景生回来时,见沈方愈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墨七”不见踪影,便好奇问了一句。沈方愈手指了指腰间的宝葫芦,景生点点头表示明白。

      景生告诉他,自己出去时,一船的人都还在睡梦中。船上几个干活的水手,看着只是普通武夫,听他们闲聊,约莫一个时辰船便可靠岸。

      “不过这回运气好,我又打听来一事。”说到此处,他忽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你可知,他们为何突然急匆匆地来这岛上?”

      沈方愈抬眼,景生已接着道:“我本想挑两个要上岛的,往他们身上撒点追魂粉,就算隔得远也能跟紧。谁料刚转去后舱,就见两个海盟阁的人摸出来,我便悄悄跟到船尾,听了几句……”

      沈方愈屏气凝神,盯着景生。

      “……倒让我听出些门道。原来,这海盟阁的人早就在盯着岛上的火螭。那火螭每隔数岁便会沉眠几日,他们专挑这时候来盗赤螭铜晶。往常沉眠少说三五日,偏生这回提前了,他们怕火螭醒得早,这才急着赶过来。”

      沈方愈心道:都说无巧不成书,这事情倒是巧得离奇了。

      他没多说,只低笑道:“这倒正好遂了咱们的意,等会跟在他们后头,悄悄取了所需之物便是。”

      景生点头:“我正是这个打算,万事以稳妥为上。”继而又略一沉吟,补道,“都说火螭凶猛,我虽没见识过此兽,但名气如此响亮,想来极难应付。一会让他们先动手,我们离得远些。对了,你我之能,如果正面迎上,恐怕无法对付这火螭。倒是你那墨七,既是传闻中的白泽神兽,总该有些神通,紧要关头,可愿护你我周全?”

      沈方愈眸色微动,轻嗤道:“它?你高看他了,不是只幼兽罢了,没什么大能耐。”

      景生挑眉,显然不信:“神兽世间难得,又怎会没大能耐?”

      沈方愈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似是欲言又止。

      这倒是勾起了景生的好奇之心,又问起沈方愈结识墨七经过,沈方愈从黑雾林时讲起,挑重点说了一些故事,当然,对于墨璟之事自然是不提的。

      景生听得若有所思,末了,轻笑一声:“这倒是一段天注定的缘分。不过看着墨七,似是灵气充沛,不像你说的不堪大用的样子。你方才说它,有六七百岁了?按理说,应该也可以化人形了罢?”

      沈方愈垂下眼,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你不知道,它灵台受过伤……”话未说完,听得船上有人喊了一声:“到了!”

      两人停止了交谈,齐齐向窗外看去。只见远方有一个小岛的轮廓,正随着船行近而越来越清晰。

      炎运岛!

      海船“吱呀”抵上岛边礁石。

      待人群上岛之后,沈方愈和景生方从杂物间悄悄走出,也一并上了岛。看那岛上景象,很快就明白为何是无人岛了。

      此地一眼望去,全是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那石头带着焦黑色,跟寻常礁石有所相同。远处,有一座小山矗立,想来那四翼火螭,应该就在那山上或者山腹之中。

      沈方愈并不着急上前,而是站在岛上四下里看了看。只见小岛沿岸,确实有一些船只的残骸,想来那掌柜所说,海上失事来到此岸的情形确实发生过。但那些船只看着破损不堪,想来年岁已久。岛虽不大,一眼也是望不到头,要验证那掌柜话中真假,须得好好在沿岸走上一圈才成。

      “方愈,先别着找船了,我们赶紧追上要紧。”景生见沈方愈仍在东张四望,不由得出言提醒。他手中拿了一件类似司南的器具,正指着前面的方向,“他们已经入山了,我们可不要跟丢了。”

      沈方愈“嗯”了一声,连忙跟上了景生的步伐。

      行至山脚下,发现有一处洞口,里头幽深不可见。沈方愈和景生小心走了进去。景生拿起手中司南,指尖在刻度上轻轻一旋,他对着那停下的针尖方向思量了片刻,抬头看向前方:“我们得靠右前方走。”

      沈方愈跟着他拐进通道,一路走向,见洞壁处处带着焦黑,越往深处走,脚下的碎石也越发滚烫,鞋底竟传来隐约的灼意。

      “这底下哪是有活火脉罢?”景生揣测道。

      “传闻四翼火螭所在之处,必定有熔火池,有火脉也不稀奇。”

      “那我们小心些。”

      里头越发幽深,沈方愈拿出景生所赠的水珠,指尖灵力拂过珠身,那白润的珠子于半空之中浮起,幽光浮动着在前面开路。

      行至半路,沈方愈顿住了脚步:“景生,你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景生抽了抽鼻尖:“你是说——有股甜香?”

      沈方愈点点头。

      景生蹙起眉头,思索片刻:“这味道倒是有些熟悉,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种迷魂香……是不是海盟阁的那些人怕出岔子,又带了迷香进来?”

      “这味道极淡,不太像刚拿出来……”沈方愈余下的话没有说完,他忽然想到,如果这香不是今天海盟阁带进来的,难不成是之前有人进来过?又会有谁提前来过此地?

      “这倒奇了。你可有头绪?”景生看向沈方愈。

      “猜不出。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沈方愈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功夫了。

      两人又绕了七八个弯,通道突然收窄成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景生先挤了过去,转身伸手拉沈方愈:“抓稳了,下头是空的。”

      沈方愈被拽得踉跄,待定住神才发现,石缝后竟是个垂直向下的洞窟,洞壁凿着深浅不一的脚窝,下方传来闷雷似的轰鸣,细听之下,应是那熔浆翻涌的声响。

      果然,这底下有熔火池。

      “这洞直通地心?”沈方愈抹了把额角的汗,见景生已顺着脚窝往下爬,也忙跟上。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脚底下的碎石突然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岩。两人踩着凸起的岩石,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眼前是个能容下百人的巨型洞窟,洞顶垂着万千钟乳石,正中央是个十丈见方的火池,熔浆翻涌出赤红色,水面咕咕冒着气泡,炸裂时迸出道道火星,看着有几分可怖。

      火池边缘有一道玄铁柱子,看着有数人环抱之粗,那柱身上盘着一条庞然大物,远远看去,有点儿像生了火焰的巨龙。

      可细看,那巨兽跟龙又大不相同:它虽长了跟龙极为相似的脑袋,跟那粗壮的身体上却没有四肢,更没有龙爪,尾巴如扇尾,又有点儿像鱼。它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漆黑透亮,脊背上两对火翼半敛着,每片翼膜都泛着赤金色的光泽,想来打开时呼起的风都足够骇人的。

      不对!

      沈方愈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忽地想起了自己在典籍中所见——那远古时代的四翼火螭应该是四对黑翼。为何如今见到的,却是金翅?

      是书载有误,还是此兽有异?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这四翼火螭双目闭合,呼吸平缓,显然在沉眠之中。不远外,以楚红菱带头,十余人正在那火池附近站着。楚红菱的一名手下,捡了一样一块铜色晶体交给楚红菱,楚红菱点了点头。

      沈方愈本想问他,这是否就是他想要的赤螭铜晶,可当他侧身看去,发现景生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四翼火螭,眼神之中充斥着一股热切的渴望。

      “景生?”

      被沈方愈一叫,景生才回过神,冲着沈方愈笑了笑:“抱歉,有些失神了。”

      沈方愈没多说什么,只道:“一会小心些。”

      “方愈!其实……我……”景生欲言又止,他看着沈方愈,碧蓝的眼眸此时在熔洞中,显得有些幽深莫测,“一会若有异状,你记得……记得先走,不必管我!”

      沈方愈回视景生,喉间发紧:“景生,你要做什么?”

      如果说,前面他还不能完全确认,到了此刻,他再无疑惑了。只是,他仍带着点希望,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够坦诚些。

      景生别过头去,看那场中。只见不远处,楚红菱立在火池边缘,她持枪而立,看向那沉眠的火螭,秀眉一挑,似是下定了决心。

      “布阵!”

      她举起长枪,枪尖于虚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十余名手下依次分散而立,每人手中拿着一道符纸,齐齐将那符纸抛向半空,竟在熔浆热气里自燃,腾起缕缕青烟。正是这青烟燃起之时,楚红菱手中长枪飞旋而起,挥起道道劲风,瞬间旋至那火池中央,众人袖中各自滑出袖剑,钉入火池四周的石缝之中。当青烟燃尽之时,火池四处已织成一张暗红大网,网中金色咒文流转,将那沸腾的焰火、熔浆,还有那尚在沉眠的火螭,悉数笼罩在大网之中。

      “原来,他们也不是来取铜晶的……”沈方愈喃喃说道。

      话音未落,火螭突然发出一声闷吼。它原本闭合的竖瞳裂开一道细缝,庞大的身躯在咒网下不断扭动,鱼尾尾翼扫过的地方,熔浆随之涌起,溅落在石壁之上,发出滋滋响声。

      “后退!”

      楚红菱带着众人向外撤走,隔着一段距离看那网中火螭的情况。

      火螭身躯扭动,咒网上的金光符文流动得更快,化作一道粗大的金锁链,将它团团围困。

      “他们在困住它!”沈方愈看到,那符文已然缠上火螭的鳞甲,“不是等它睡着了取铜晶,更像是要它的命!景生,此事你是不是早已知晓?你告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方愈再次转头看向景生,景生则一直死死盯住那火螭,火光在他的眼眸之中跃动,映得他双目金亮:“赤螭铜晶算什么?方愈,你可听说过螭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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